碰头

　　一圈跑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顾尘背着常悦往回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本来就偏瘦弱，如今走了一下午，早就累得不行了。

　　但他没喊累。

　　“你还好吗？”常悦问。

　　“还好。”顾尘的声音有点喘。

　　“累了就说，咱们歇一会儿。”

　　“不用。”顾尘摇了摇头，“快到土地庙了，咱们先去等着，别让周大哥一个人等。”

　　常悦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盖在身上的旧衣服拉紧了一些，好让顾尘的肩膀被盖得更严实。

　　土地庙在肥水镇东头，早就没人供奉了，只剩几堵破墙和半截屋顶。

　　常悦和顾尘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还没上来，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虫子在叫。

　　顾尘把常悦放在庙里的石台上，自己靠着墙根蹲下来喘气。

　　“累坏了吧？”常悦说。

　　“还好。”顾尘还是那两个字。

　　常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好嘴硬的人。

　　顾尘脚程确实快，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没过多久周秀才就来了。

　　很准时。

　　他提着一盏灯笼，那一点光亮配着天上皎洁的月光让幽僻的荒废土地庙不至于恐怖骇人。

　　“其他人呢？”周秀才问。

　　“应该快了，每一位我都有交代汇合时间。”顾尘说。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陈寡妇第一个到，朝顾尘和周秀才腼腆地笑了笑，然后便远远站在一边。

　　常悦看了，赶忙让顾尘赶紧告诉她，红奶奶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顾尘照做，但不解，压低了声音和常悦咬耳朵。

　　“为什么要说这个呀常悦仙女？”

　　常悦平静道：“你不会理解的，因为你是男子。”

　　顾尘愣住，这个问题竟然还和男女之别有关，“这又是为何？”

　　常悦虽然觉得向一个古代人传授男女平等的现代知识很傻，但还是存了一点点化顾尘的意思。

　　不出意外，她还要和他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他真的像个古人一样封建，难受的还是她。

　　她只好解释，“陈寡妇年纪轻轻就没了相公，之后就一直专心养孩子，应该不太习惯和男子相处，现在只有你和周秀才在场，她肯定觉得不自在，提到红奶奶她能好受一些。”

　　顾尘惊讶地睁大眼睛，愣了许久才双眼发亮地看向常悦。

　　“常悦仙女！你真好……”

　　常悦不太习惯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嗯嗯先闭嘴哈。”说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只能尴尬地补了一句，“招呼镇民要紧。”

　　“……好的。”顾尘呆呆应了一句，倒也没太大反应。

　　常悦假装观察破庙的环境，实则用余光仔细看顾尘的状态，还好还好，她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伤害到顾尘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