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转机(求追读)(1 / 3)
第31章 转机(求追读)
同一时刻,南山大营里,王平正蹲在树底下一根一根地数箭。他这辈子,最不爱做的事,其实就是数箭。
每数掉一支,就意味著少一支。每少一支,离死局就近一分。
可天刚蒙蒙亮,他还是蹲在树底下一遍又一遍清点营中仅剩的箭矢。身旁亲兵不敢吭声,只默默看著这位黑脸將军把羽箭摆得整整齐齐,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
两千人的队伍,能用的箭只有一千八百多支。
王平捏起一支卷刃的箭,指腹在箭鏃上蹭了蹭,铁锈和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簌簌往下掉渣。
其中还有近三百多支是从魏军尸体上回收的,箭杆裂了纹,箭卷了刃,修了又修,早就没了准头,真到了近身搏杀的时候,能不能射穿魏军的皮甲都难说。
他手下那一千多无当飞军,原本个个是百步穿杨的好手,箭囊从来没空过。可被困在南山这几天,夜夜袭扰魏营,天天跟张郃的搜山兵周旋,箭矢早就打光了底。
算上马承收拢的近千溃兵,营里拢共近三千號人,平摊下来,五个弟兄才能分到一支能用的箭。这仗打到现在,早就不是拼勇斗狠,是在比谁先被活活耗死。
风从树梢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是营寨西侧的伙夫营在熬野菜粥。
锅里的野菜还没煮烂,叶子在沸水里翻著卷,顏色从灰绿煮成暗褐。一个伙夫用木勺搅了搅,勺子刮到了锅底,刮上来几粒粘底的麦粒,那是昨天那锅剩下的,已经煮化了,只剩这点渣。
昨天后半夜,管粮草的军侯周平,红著眼圈蹲在他的帅帐里,手里攥著个竹简:“王將军,真的顶不住了。营里的麦子只剩不到三石,就算全掺上野菜熬稀粥,也只够全军撑三天了。伤兵营那边更难,金疮药三天前就断了,百十来个重伤的弟兄,伤口发炎化脓,只能咬著粗布硬扛,昨夜就走了三个————”
“有个才十九岁的娃娃,烧得说胡话,一直在喊他娘,天亮前就没气了————”
周平跟了他一路了,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刀砍在胳膊上都没皱过眉,可那天夜里,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说著说著就掉了眼泪。
王平当时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下去。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已经走到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