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东南西北,四面开花(1 / 6)
东麓这支小队的队正,是个跟著张郃打过江陵之战的老兵。他手下带的兵,有一半是新补进来的,没见过几场真仗。
进山之前,他还拍著胸脯跟手下弟兄说笑,说不过是几百个丟了阵地的丧家之犬,抓著了都是现成的军功,顺路还能掐两枝山桃花回去给营里的弟兄瞧个新鲜。
有个新兵凑趣,问要不要折几枝迎春花,回去插在营房里。队正哈哈一笑,拿刀鞘敲了他头盔一下,说抓到人再说,到时候一人扛一颗人头,手里再攥把花,那才叫威风。
可此刻,他后背的贴身里衣,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脊樑上,被穿林的春风一吹,凉得直打寒颤。
就在一息之前,身后的桃林里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快得像春蛇吐信。他只觉得脸颊被一股凌厉的风擦过,带著花瓣的甜气,下一秒就听见“篤”的一声闷响。
一支硬木箭稳稳钉在了他身侧的樺树干上,箭杆没入刚返青的软木半指深,箭羽是新换的雁翎,还在嗡嗡震颤。
刀疤脸队正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一瞬间的寂静,他听得见自己心臟咚、咚、咚的狂跳声,听得见花瓣落地时细微的摩擦声。
那箭离他的太阳穴,不过一拳之隔。箭杆上缠著一圈山桃的嫩枝,落下来的两片粉白花瓣,轻飘飘地坠在他的脚边,像一记无声的嘲讽。
“在后面!追!”
刀疤脸队正瞬间红了眼,一半是惊魂未定,一半是恼羞成怒。环首刀呛啷一声出鞘,他提著刀就往身后的林子里冲。九个士兵跟著他呼啦啦撞开灌丛,踩得满地花瓣碎成泥。
这些兵心里全都憋著一股火。堂堂大魏精兵,被几百个鼠辈戏弄?非要把这放冷箭的傢伙揪出来,乱刀砍死不可!
结果衝出去几十米,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鸟趣嘰嘰喳喳的,像在嘲笑一群二愣子。
眾人扶著膝盖呼哧呼哧喘气,肺里吸满了花粉与草汁的涩气,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刚返青的草叶边缘锋利,好几个士兵的手背被划出了细密的血口子,被汗水一杀,火辣辣地疼。
刚要歇口气,左边的迎春花丛里突然飞出来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带著风声,精准砸在了队尾一个士兵的头盔上。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那士兵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瞬间炸起一片金星,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一屁股坐在了刚冒头的春笋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