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和笑脸

火树银花绽放。

　　宋千瓷最为开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花，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方野也看着烟花，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比起那种升到高空才炸开的大烟花，他更喜欢这种小型的喷花。

　　大的烟花适合在远处看，像去年在中海跨年时看到的那种，绽放在遥远的天际线上，确实壮观。

　　但那种烟花离人太远了，漂亮是漂亮，总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种近距离的小烟花不一样，它就开在眼前，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能被坠落的火星照亮衣角。

　　四合院的位置决定了不可能放太多大型礼花，但这反而是件好事。

　　这样近距离欣赏，彼此的脸都被火光照亮，比看远处天空炸开的花更值得记住。

　　苏曼站在宋千瓷旁边，微微仰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火花。

　　她的目光落在烟花上，余光却落在方野脸上。

　　从她进门到现在，除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之外，还没有跟方野说过一句话。

　　刚才在院子里听到蒙诗诗从仓库方向传来的笑声，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

　　蒙诗诗总能很自然地跟方野开玩笑，在滑雪场调侃他，在丰泽园跟他抢大肠吃，刚才在仓库里和方野说笑。

　　她做不到像蒙诗诗那么洒脱自然，跟方野相处时她总是需要先想一想。

　　这句话合不合适，那个动作会不会太过界。

　　但此刻她看着方野站在烟花旁边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小心翼翼也许本来就是多余的。

　　方野对蒙诗诗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对她自然也可以。

　　蒙诗诗站在所有人后面，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直接落在了方野的侧脸上。

　　刚才在仓库里吓唬他是临时起意，但方野的反应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方野真的吓到了，但他没有追着她报复，也没有假装生气，只是无奈地说了句“下次别躲门后面了”。

　　礼貌，克制，没有逾越那条线。

　　她心里很清楚，方野对自己和对宋千瓷，完全两样。

　　但她并没有觉得难过，只是有一点淡淡的羡慕。

　　羡慕宋千瓷能那样自然地拉着方野的手腕，羡慕方野看宋千瓷时眼里那种自己大概永远也得不到的温柔。

　　烟花很快放完了，最后几颗火星在夜空中消散。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小孩放摔炮的响声。

　　宋千瓷还意犹未尽，兴奋地拍手。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今晚要把我舅买的烟花全放完。上次我和方野才放了没多少，还剩好多。”

　　方野又拿起一个烟花，走到庭院中央蹲下来点燃。

　　银色的火花从盒子里喷射而出，比刚才更高，炸开的时候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

　　宋千瓷站在廊柱旁边，仰头看着漫天光雨，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