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上的面粉

宋千瓷和方野逛了一圈，沿着胡同往回走。

　　街上比刚才更热闹了，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新对联，偶尔有小孩蹲在墙角放摔炮，噼里啪啦的脆响在青石板路上弹来弹去。

　　两个人并肩穿过院门，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酱肉香，厨房里已经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了。

　　“走，我带你包饺子去。”宋千瓷拽着方野的袖子往厨房走。

　　方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又看了看厨房里案板上那堆雪白的面粉，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千瓷已经替他回答了：

　　“我知道你会吃。但你得会包，不然待会儿饺子下锅全散了，咱们就只能喝片儿汤了。”

　　她一边系围裙一边絮絮叨叨：“我去了中海才知道，你们南方过年和北方过年区别真挺大的。”

　　“中海那边很多人过年不吃饺子，吃汤圆、年糕、春卷什么的。你们那边年夜饭也挺丰盛的，但菜系完全不一样。”

　　方野点点头，确实如此，差别挺大的。

　　宋千瓷继续说：“就拿这个饺子来说吧，在北方，没饺子就不叫过年。而且我们包饺子还不是随便包包就行，你看，面和馅都得自己来，速冻的不算数，那是糊弄人的。”

　　“以前我偷懒买过一次速冻饺子，被我妈说了整整一年。不过既然你来京城了，那肯定得好好体验一下京城是怎么过年的。”

　　上次庙会宋千瓷只是让方野小小体验了一下，品尝了几样特色小吃。

　　今天才是正片，除夕吃自己包的饺子，这才叫过年。

　　她系好围裙，转过身来，问：“你包过饺子没？”

　　方野说：“包过。”

　　宋千瓷立刻来了兴致，拿起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个花，说那待会儿比谁包得快、谁包得好看。

　　方野靠在案板边上，语气很平静：“那肯定是你赢。”

　　“我可以让你的嘛。”宋千瓷笑吟吟地拿起一个面团，撒了层薄面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她揉面的手法意外地娴熟，手掌根部用力往前推，再把面团翻过来对折，继续推，动作很有节奏。

　　揉了几下她抬头看方野，示意他学着自己的样子试试。

　　方野也洗了手，卷起袖子，学着她的动作开始揉面。

　　他的动作明显生疏，力道倒是够大，但揉的方向不太对，面团在案板上滚来滚去，就是不成形。

　　宋千瓷偏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方野手上全是黏糊糊的面絮，指缝间白花花一片。

　　她凑过去，伸出手想帮他调整手势，手指刚碰到方野的手背，余光就瞥见旁边正在切葱姜的厨师。

　　厨师正背对着他们忙碌，但时不时会转过身来拿个调料什么的。

　　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手把手”教。

　　宋千瓷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下，然后顺势指了指方野手里的面团：

　　“你这样不对。和面要用掌根发力，不是用手指。来，你看我，推出去，折回来，再推。”

　　“这样反复，面团才会起筋，擀出来的皮才劲道。不然下锅一煮全烂了，馅儿全跑出来，没法吃了。”

　　方野照着她说的又揉了几下。

　　宋千瓷看他渐渐上手了，开始传授她的“独门秘方”。

　　“和面的时候可以加一点点盐，这样面皮更劲道。调馅最关键的是要顺着一个方向搅，不能乱搅，乱了馅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