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这两天太忙了，又要备考科目一，又要练车，又要逛庙会，我就只做了两张卷子。

　　不过今晚我打算多做几张，至少两张，争取三张！”

　　方野忍俊不禁：“别，我可不想凌晨还在做试卷。”

　　“那就做两张，剩一张我自己回房间做。保证不耽误你睡觉。”

　　宋千瓷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又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三”，然后自己先笑了。

　　“开始吧。也不早了，抓紧时间。”方野把她摊在桌上的卷子拉过来一张，扫了一眼，数学，概率与统计专项。

　　宋千瓷使劲点了点头，握拳给自己打了口气：“加油！”

　　然后她拉过卷子，拿起笔，翻开第一道题开始审题。

　　方野坐在她旁边，侧着身子，手里也拿了支笔。

　　他没有急着讲解，而是让宋千瓷自己先做，只是在她卡住的时候扫一眼题干，然后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个公式或者画个图。

　　宋千瓷碰到不会的就推过来，他看一眼，点出考点，让她自己算。

　　算对了他点点头，算错了让宋千瓷再试一遍。

　　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对话。

　　她皱眉，他看一眼题目。

　　她把卷子推过来，他把草稿纸推过去。

　　王耀明在正厅喝了一壶茶，起身准备回房。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西厢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低头伏案，另一个侧身坐旁边。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加快脚步走过去。

　　都快十一点了，两个人在屋里干嘛呢？

　　走近了他才看清，宋千瓷正趴在桌上认真地写卷子，嘴里咬着笔帽，眉头微微皱起来。

　　方野坐在她旁边，拿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推到她面前，指了指卷子上的某道题。

　　宋千瓷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王耀明站在回廊里，看着窗纸上那两个人影，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曾经为了逃补习班躲到他这里、躺在书房太师椅上翻漫画能翻一整天的侄女，现在正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写卷子。

　　他拿出手机，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看不清屋里的人，只能看到两个伏案写作业的身影，被灯光映在窗纸上。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再往前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里的天平在刚才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往侄女那边偏了几分。

　　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并且为之努力变好，成为更好的自己，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房间里，宋千瓷刚写完一张卷子，把笔搁在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腕。

　　方野把她的卷子拿过来扫了一眼，拿笔在两道题旁边打了个小叉。

　　“这两道重新算一下。第一道概率算对了但步骤少了一环，第二道审题有误。”

　　“哦。”宋千瓷把卷子拿回去，重新低头算。

　　她其实已经累了，眼睛有点发酸，手腕也疼。

　　但她不想停。

　　在中海的时候每个周末都是这样。她写卷子，方野安静地陪着，偶尔纠正一句。

　　她喜欢这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