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晚餐
“咳咳”宋千瓷重重咳嗽了两声，示意舅舅别乱说，但她的耳尖已经有点泛红了。
方野神色平静，“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小事。”王耀明摆摆手，“千瓷说你们乐队练习很认真，我就想着来看看，顺便请大家吃个饭。”
宋千瓷凑到王耀明身边，问道，“舅舅，你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的飞机。”王耀明说，“一来就帮你布置这些了。”
“舅舅最好了！”宋千瓷雀跃道，然后小声地问，“我妈来了吗？”
王耀明摇摇头，“你妈最近在忙一桩并购，抽不出身。不过元旦晚会那天，她应该能来。”
宋千瓷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跟方野说好了，也调整好了心态，但想到要同时面对母亲和方野，她还是有些紧张。
现在母亲不来，她可以先在舅舅这边“演练”一下。
王耀明的目光移到沈繁星身上。这个安静的女孩正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不太敢去夹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菜，只挑了些简单的蔬菜和一点意面。
王耀明记得她。上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上，这个女孩就给他留下了印象，安静，懂事，眼神清澈。
后来宋千瓷跟他提过沈繁星的情况，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需要帮助。
他起身，走到沈繁星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同学是吧？”王耀明温和地问。
沈繁星吓了一跳，差点放下叉子。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点点头，“王叔叔好。”
“不用紧张。”王耀明笑笑，“千瓷跟我说过，你成绩特别好，经常考年级前几。”
沈繁星脸红了，“没...没有，就还好。”
“我听千瓷说，你想考中海大学？”王耀明问得很自然，像普通长辈关心晚辈的学业。
“嗯。”沈繁星小声说，“离家近一点，方便照顾奶奶。”
王耀明点点头，“孝顺是好事。不过以你的成绩，其实可以冲一冲更好的学校。清北之类的，考虑过吗？”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考虑过，但...”
她没说下去，但王耀明懂。经济压力，对奶奶的牵挂，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如果有机会，还是应该试试。”王耀明说，“好的平台对未来的发展很重要。至于其他的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他说得很委婉，没有直接提资助的事，就像普通的建议。
沈繁星点点头，“谢谢王叔叔，我会考虑的。”
王耀明又和她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然后很自然地转向其他人，问起乐队的练习情况。
宋千瓷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见舅舅和沈繁星聊得还算顺利，心里松了口气。
李洋已经吃得满嘴是油了，他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幸福了!好饱，我都不想动了。”
宋千瓷瞪他，“不行！今晚至少练三遍！”
“我就说说嘛。”李洋笑嘻嘻地说，“练！必须练！吃饱了更有力气。”
宋千瓷看向王耀明，“舅舅，待会儿我们上楼排练，你可是我们乐队第一个正式观众。”
王耀明笑着点头，“我的荣幸。”
众人吃完后，宋千瓷大声说：“大家能吃多少吃多少，千万别浪费。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李洋第一个响应，“大小姐威武！我要打包那个烤鸡。”
沈繁星看着桌上还剩很多的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宋千瓷，“我...我可以打包一点吗？给我奶奶。”
“当然可以！”宋千瓷立刻说，“你想打包什么尽管拿，我让舅舅准备打包盒。”
王耀明起身去拿准备好的餐盒，递给了沈繁星。
沈繁星小声说了句，“谢谢”。
方野吃得不多，但也差不多了。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发现王耀明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
今晚他早就发现王耀明似乎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道宋千瓷背后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太在意，宋千瓷不会背后说他坏话的。
“方野。”王耀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千瓷说，乐队那首【想去海边】是你写的？”
“嗯。”方野点头。
“很有才华。”王耀明赞许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玩过音乐，不过没你这么厉害，能自己写歌。”
方野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王耀明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惊讶。
一般高中生被他这样夸奖，要么会谦虚几句，要么会显得兴奋。但方野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千瓷说你是乐队的主心骨。”王耀明继续说，“她很少这么夸人。”
“她夸张了。”方野说，“乐队是大家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王耀明笑了，“不居功，挺好。对了，我听千瓷说，你成绩也很好？”
“还可以。”
“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王耀明问得很自然，像长辈的普通关心。
“还没定。”方野说，“看高考成绩。”
“有考虑过出国吗？”王耀明又问。
方野摇头，“没有。”
王耀明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来，方野不是那种会轻易透露想法的人。这个年轻人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自制力。
有意思。王耀明心想。难怪千瓷会这么在意他。
“舅舅，我们准备上楼排练了。”宋千瓷走过来。
王耀明起身，对众人说，“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的
一行人陆续上楼。李洋摸着肚子，走得慢吞吞的，但还是满脸兴奋。
方野走在最后，经过王耀明身边时，王耀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好好表现。”
方野疑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排练室已经布置好了。
乐器整齐摆放，灯光调到了合适的亮度。众人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夏芷晴坐在键盘前，李洋拿起贝斯，宋千瓷坐到鼓架后，对舅舅扬了扬下巴。
方野走到中央，抱起吉他。
王耀明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微笑着看向他们。
“第一首，想去海边。”方野说。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三、二、一。”
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