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交心
宋千瓷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下意识地拉住方野的胳膊，往甜品店方向走，“那快走，晚了可能就卖完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她甚至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就是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跟方野分享这份快乐，想一起吃个甜甜的蛋糕。
虽然考试前她还信誓旦旦要让方野刮目相看，但方野的分数实在太高了，她就算有进步，总分也差了一大截。
但没关系。方野愿意请她吃蛋糕，那就等于她赢了。
宋千瓷想着，眼角弯弯的，笑得更开心了。
方野被她拉着走，低头看了眼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没说什么。
“你笑什么？”他问。
宋千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蛋糕会很好吃。”
甜品店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空气里弥漫着糖和奶油的香味。
宋千瓷拉着方野走进去，径直走到柜台前。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点，每一款都做得很精致。
“要这个，巧克力慕斯。”宋千瓷指着一块黑巧克力色的蛋糕，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块抹茶千层，“还有这个。”
店员把蛋糕装进盒子，方野付了钱。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叉起一块巧克力慕斯放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你要不要尝尝？”
她把叉子递过来，上面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
方野摇摇头，“你吃吧。”
宋千瓷也不勉强，吃得很开心！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看着方野，“你这次考这么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感觉？”方野问。
“高兴啊，得意啊，或者至少有点成就感吧？”宋千瓷说，“738分诶，我要是能考这个分数，我能高兴得飞起来。”
方野喝了口水，“分数而已。”
“分数而已？”宋千瓷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清北随便挑，专业随便选，奖学金拿到手软，这还而已？”
“嗯。”方野还是那个平淡的语气。
宋千瓷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她慢慢吃着蛋糕，眼睛一直盯着方野。
方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宋千瓷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没意思的。”
方野没接话。
“考那么好，不兴奋。被人围着夸，没反应。连请我吃蛋糕，都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
宋千瓷忽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做的事？”
方野想了想。
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做的事？
“没有。”他说，“有自由就行。”
“你现在没自由吗？”
“暂时还没有。”
“怎么样才算有自由？”
“别人让我做什么的时候，我可以自由选择不去做。”
宋千瓷有些疑惑，“行吧，算我没问。”
她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盒子推到一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行人来来往往。
“方野。”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方野说。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还没定，可能计算机。”
“为什么？听说码农特别容易秃头。你小心点。”
方野笑着道，“不至于。”
宋千瓷眼神有点复杂：“你就不能有点理想什么的？”
“理想？”方野笑了笑，“理想也要建立在现实基础上。”
“那你的现实基础是什么？”
“赚钱，过得好点。”他最后说。
方野有一句话没告诉宋千瓷，他其实已经在做了。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实在。”
她站起身，“走吧，回家了。”
两人走出甜品店。夜风有点凉，宋千瓷裹了裹外套。
“周六你会来基地吧？”她问。
“嗯。”
“那你会把你的歌拿出来吗？”宋千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方野没直接回答，“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宋千瓷不满，“你明明会写歌，明明写得很好，为什么不肯拿出来？是觉得我们不配听，还是觉得不值得？”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下，宋千瓷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不是不配。”他说，“也不是不值得。”
“那是什么？”
方野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前世，他也玩过音乐，写过几首歌。
那时候年轻，觉得音乐能表达一切。后来工作了，忙了，就慢慢放下了。
穿越到这里，他偶尔会弹弹吉他，哼几句旋律，但没想过要认真写歌，更没想过要拿出来给别人听。
也许是因为，音乐太私人了。写出来的歌，就像把自己的某一部分剖开给人看。他还没准备好。
至于抄歌，他兴趣不大。
“再等等。”他说。
宋千瓷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些。
方野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走到岔路口，宋千瓷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她指了个方向。
“嗯。”
“周六见。”
“周六见。”
宋千瓷走了几步，又回头：“方野。”
“嗯？”
“蛋糕很甜。”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谢谢。”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宋千瓷刚才的眼神，想起她说“我等你”时的语气。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