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枕难眠的几人
金萧彦看着下属这副蠢笨不自知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强压着火气。
“我们安插在两国交界及周边各处的花商,近日根本没有接到任何一笔关于陀索罗花的大宗订单,更别提收购!”
“大周根本没有通过我们西蜀的花商采购安朵陀花!”
“什么?”
阿延陀大惊失色,脱口道,“难道那些花是假的?可臣亲眼看过,花瓣洁白无瑕,叶子、花蕊皆与真品一般无二,分明就是安朵陀花啊!”
金萧彦冷笑:“未必是假的。本太子安插在京中的眼线刚刚送来消息,云潇与秦氏商行少主秦朗过从甚密。”
“秦氏商行的商路遍布大周及周边诸国,听闻还掌握着特殊的鲜花保鲜之法,提前囤下大批鲜花也并非难事。”
“花,可能是真的。可这钱,却都没落到我们西蜀手里。”
他说到此处,猛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梨花木椅。
阿延陀见金萧彦发怒,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小声问道:
“既……既然咱没花一文钱买花,那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花又不是咱们弄坏的,何必白白赔上一大笔……”
他说得天真,甚至还带着些窃喜。
金萧彦看着眼前这个因女儿受宠而坐上高位、实则蠢笨如猪的“肱骨”,心中冷笑,恨不得将这废物千刀万剐,面上却强压着怒火,平静开口。
“赔,必须要赔。而且还要赔得比云潇索要的数目更多。”
阿延陀满脸不可置信。
金萧彦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云潇上门闹事的时机实在太巧,分明是算准花会变黑,早就设好局等我们钻进去。
“可我们知道又如何?”
他越想越气。
“云潇在客栈门口一闹,周围各国使馆都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我们入京前摆出的姿态过于嚣张,整个京城都知道那些花是为我们西蜀准备的。”
“现在花在我们入住后一夜变黑,云潇又逼得你当众认下赔偿。”
“此时若不赔,传出去让各国怎么看待我们西蜀?”
背信弃义,赖账不还,连自己奉为圣物的花都护不住,反而泼脏水给东道主……这名声一旦传开,日后还谈什么号令诸国?”
金萧彦看阿延陀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要统一大陆,光靠武力怎么够?”
“若让这些小国都觉得我西蜀言而无信、满足谎话他们,他们转头便会倒向大周,暗中联手给我们使绊子。”
“到那时才真叫四面受敌,棘手百倍!”
阿延陀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
金萧彦冷冷地扫视他,没有再多费唇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此事并非阿延陀一人无能所致。
云潇设局环环相扣,就算是自己当初率队入京,也未必能避得开。
毕竟,前几日西蜀使团已在城外摆足调子,安朵陀花就是他们亲手递出去的刀,云潇不过是接过来,反手捅进了他们自己心口。
只要踏进那间客栈。
只要看见满院白花,后面的一切便会如云潇所料发展。
一切都是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