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人果然晦气
身旁之人闻言,更是两眼放光地扫视着城中鳞次栉比的商铺与往来如织的商队,喃喃道:
“这京城当真富庶……若全抢回去,西蜀百年无忧。”
队伍最末尾,一个毫不起眼的侍从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低着头,悄悄翻白眼。
他这一路上越看越觉得这帮人可恨又可笑。
正想得出神,旁边同行的人忽然凑过来,语气狐疑:
“哎,之前在驻地的时候你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刚刚收拾趟行李,忽然就沉默?”
仔细看,长相似乎也有些陌生。
侍从心里咯噔,面上却不显,转头就是一口地道的西蜀方言:
“无上天曰,心思谁家无量。”
这句话是婆娑罗教里颇为冷门的教义,讲的是逆来顺受、接受世间一切苦难而不妄动欲念。
同行那人本就是婆娑罗教的信徒,所修法门却主顺应欲望,听到这话,顿时认定眼前这人与自己派别不同,脸上厌恶之情更浓。
他冷哼声便径自往旁边挪动几步,不愿再与他搭话。
侍从悄悄松气,依旧垂着头,汲取教训后偶尔随声跟着大部队叫嚣几句。
他心中暗道:
潜伏的差事果然不好干,自己第一次做暗桩,没露馅已算运气。
可既然郡主把这件事交派,无论如何也得做好。
一个时辰后。
经历无数次问路碰壁、被白眼洗礼,西蜀使团总算勉强摸到驿馆下榻之处。
众人还没走到门口,远远便瞧见驿馆门前堆满大簇大簇的安朵陀花,花瓣洁白无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宛如盛大的欢迎仪式。
阿延陀见到这么多安朵陀花,脸色登时好看许多。
他当然知道这些花背后的价钱。
西蜀靠着贩卖此花不知赚了多少,而他的儿子正是安朵陀花的大投资商之一。
只这笔买卖,至少能保西蜀军队数月吃喝不愁。
他昂首挺胸,迈开步子,领着队伍大摇大摆地跨进驿馆,边往里走边扬声道:
“我就说嘛,只有这洁白无瑕的神赐之花,才配得上我等的尊贵。大周这点事做得还算不错。”
话音未落,却见角落里正在摆放花盆的驿馆小吏毫不客气地甩过来白眼。
不要脸!
你还真夸上了?
阿延陀也不恼,此时他心情正好,看什么都顺眼。
他环顾着驿馆内大片大片白得晃眼的安朵陀花,抚摸着包袱里塞着的从内应手中拿到的京城布防图,越发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有了布防图,西蜀铁骑早晚有日能踏平京城。
他强压下眼底杀意,决定见好就收,以布置房间、安顿行礼为由,率先进入馆内。
原来方才在街上阿延陀借着问路的名头,阿延陀带着队伍拐到预先与朝中内应约定的接应点。
就在接应点后堂的小屋里,他成功拿到朝思暮想的京城布防图。
说到这里,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
原来接应点本是座空屋,可这几日京城因西蜀使团滞留城外而全城戒严,官府排查空置房屋时,顺手便给接应点的后门加了把沉甸甸的大锁。
阿延陀率领使团众人一路招摇而来,本就被不少百姓盯着,若强行破门取物,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巡查司。
就在阿延陀犹豫要不要破门时,后头有个小黑脸侍从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自己会些翻墙爬树的本事,可以跳进院里把东西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