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赢下终选,不靠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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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没有为难。

    也没有偏袒。

    只是确认她是否真正识别了风险。

    两个小时后,知序提案结束。

    项目秘书请他们到外面等待。

    衡川当天会进行最终讨论。

    四个人回到等候区。

    周越坐下后第一句话是:

    “盛域报价真低。”

    林澄正在检查会议笔记。

    “他们有规模优势。”

    “网站开发打包以后,单项成本能摊薄。”

    沉乔问:“我们有机会吗?”

    林澄没有回答。

    周越也看向温知夏。

    她将电脑放回包里。

    “有。”

    “多大?”

    “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平静?”

    “提案已经结束了。”

    温知夏摸到电脑包外层那颗桃子糖。

    从上次会议以后,她一直没有吃。

    包装纸边缘已经有一点皱。

    她把手收回来。

    “结果不是现在还能改变的部分。”

    半小时后,盛域团队也回到等候区。

    显然衡川安排他们再次回场补充了问题。

    赵祁走过来。

    “温总,提案顺利吗?”

    “顺利。”

    “衡川对执行问得很细。”

    “对。”

    “你们团队规模小,这方面确实更难解释。”

    温知夏笑了一下。

    “我们已经解释了。”

    赵祁点头。

    “知序的策略能力业内评价很高。”

    “不过衡川这种全国性律所,最终还是会考虑稳定交付。”

    “当然。”

    “无论结果如何,以后也有合作机会。”

    “谢谢赵总。”

    赵祁走开后,周越压低声音。

    “他是在安慰我们,还是提前庆祝?”

    林澄说:“都可能。”

    沉乔有些不服。

    “规模大就一定稳定?”

    “当然不一定。”温知夏说。

    “但规模确实能提供冗余。”

    “这是他们的优势,不用否认。”

    “那我们的优势呢?”

    “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做每一项。”

    温知夏看向会议室。

    “等结果。”

    下午四点叁十分,会议室门打开。

    项目秘书请双方共同入场。

    评审席人员已经重新就座。

    管理合伙人面前放着两份最终评分表。

    没有人从表情里看出结果。

    温知夏与赵祁分别坐到两侧。

    管理合伙人先感谢两家公司参与。

    随后用几分钟概括双方优势。

    盛域拥有成熟资源、完整执行体系和明显价格优势。

    知序在用户理解、品牌治理和专业内容机制上更加深入。

    温知夏没有猜测。

    只安静听着。

    “经管理合伙人会议及品牌委员会评估,本次衡川品牌升级项目最终合作方是——”

    管理合伙人停顿一秒。

    “知序传播。”

    周越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

    沉乔直接屏住呼吸。

    林澄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随后迅速恢复平静。

    温知夏望着评审席。

    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看陆谨言。

    管理合伙人继续说明理由。

    “衡川需要的不是一次视觉更新。”

    “而是建立能够长期运行的品牌表达机制。”

    “知序的用户测试、分层内容体系与阶段预算,更符合本所当前需求。”

    “但我们也会在合同阶段进一步确认人力投入与风险机制。”

    温知夏起身。

    “谢谢衡川的认可。”

    赵祁也站起来。

    神情没有明显失态。

    他主动伸手。

    “恭喜。”

    “谢谢。”

    “你们的用户测试做得很扎实。”

    “盛域的执行样稿也很完整。”

    双方握手。

    没有恶意。

    也没有当场出现任何难堪。

    竞标结束后,各自为自己的方案负责。

    盛域团队先离开。

    知序留下确认后续商务流程。

    项目秘书与林澄讨论合同。

    周越被数字化负责人留下,继续聊官网适配。

    温知夏站在会议室窗边,终于有时间松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

    知序工作群里已经被林澄提前发出的中标消息刷屏。

    实习生发了满屏烟花。

    全国文具项目组问今晚是不是可以不加班。

    财务同事只问了一句:

    【首付款比例谈到多少?】

    温知夏笑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陆谨言站在两步之外。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他没有靠得太近。

    “恭喜,温总。”

    “谢谢陆律师。”

    “用户测试很有效。”

    “专业内容是双方共同完成。”

    “测试设计是知序的。”

    “没有你的叁套方案,样本不会完整。”

    陆谨言看着她。

    “那是对接工作。”

    “今天的结果不是。”

    温知夏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评审过程中,我回避了最终商务评分。”

    “专业内容部分按统一标准给分。”

    “投票记录会进入项目档案。”

    她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自己没有利用任何关系影响结果。

    也在告诉她,这场胜利经得起检查。

    “我没有怀疑你。”温知夏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解释?”

    “避免别人怀疑你。”

    这句话让她心口轻轻一动。

    知序拿下项目后,必然会有人知道她与陆谨言曾经认识。

    同行、衡川内部,甚至知序团队,都可能猜测旧关系是否影响选择。

    陆谨言没有替她在评审席上发言。

    却提前把自己的回避与评分记录留进项目档案。

    不是为了撇清关系。

    是为了保护她的胜利。

    温知夏看着他。

    “今天如果知序输了呢?”

    “说明盛域更适合。”

    “你不会安慰我?”

    “会。”

    “说什么?”

    陆谨言停顿片刻。

    “先问你需不需要。”

    温知夏眼底有了一点笑意。

    “进步很大。”

    “嗯。”

    “那现在呢?”

    “现在不需要安慰。”

    “为什么?”

    陆谨言望着她。

    “和以前一样,是你自己赢的。”

    会议室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大学时,她拿到新加坡项目录取。

    有人说她外貌有优势。

    有人猜她家里提供了资源。

    还有人认为陆谨言替她整理作品集,才让她顺利通过。

    那时候,他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作品集框架可以有人建议。

    面试表达可以有人陪练。

    但真正完成作品、站上台回答问题的人,是她自己。

    如今四年过去。

    她带着公司站在衡川的终选台上。

    面对大型广告集团的规模与低价,没有借旧情,也没有等任何人替她说话。

    她用测试、预算和执行逻辑,一页一页赢下了项目。

    温知夏低声道:

    “陆律师很会说让人高兴的话。”

    “只是陈述事实。”

    “以前你也这么说。”

    “事实没有变。”

    两个人看着彼此。

    距离仍然礼貌。

    称呼仍然生疏。

    可那句“和以前一样”,已经越过他们约定好的工作边界。

    林澄从会议桌另一端叫她。

    “温总,合同付款节点需要确认。”

    温知夏收回视线。

    “来了。”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

    “陆律师。”

    “嗯。”

    “桃子糖过期了吗?”

    陆谨言微怔。

    “没有。”

    “那我今晚吃。”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好。”

    温知夏回到会议桌边。

    后续沟通持续到六点。

    知序团队离开衡川时,天色已经暗了。

    电梯里,周越终于忍不住欢呼。

    “拿下了!”

    沉乔也抱住林澄。

    “我们赢了盛域!”

    林澄提醒:

    “只是中标。”

    “合同还没签。”

    “签约前不要在公开平台发消息。”

    周越看向温知夏。

    “今晚庆功?”

    “庆。”

    “人均标准?”

    “公司报销。”

    “温总大气。”

    “但明天上午十点,正常开项目启动会。”

    周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能放半天假吗?”

    “可以。”

    温知夏说,“启动会改到下午两点。”

    电梯里又是一阵欢呼。

    回到知序办公室后,团队开了香槟。

    没有昂贵餐厅。

    大家点了披萨、炸鸡和两只蛋糕。

    温知夏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同事拍照。

    她拆开那颗一直放在电脑包里的桃子糖。

    糖已经被体温和时间磨得边角不再完整。

    放入口中时,味道仍然熟悉。

    很甜。

    也有一点酸。

    林澄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气泡酒。

    “今天可以承认高兴了吧?”

    “很高兴。”

    “因为中标?”

    “当然。”

    “没有其他原因?”

    温知夏碰了碰她的杯子。

    “林总,工作时间结束了。”

    “所以可以讨论私人问题。”

    “今天只庆祝项目。”

    林澄笑了。

    “行。”

    “那祝贺温总,不靠旧爱,独立拿下衡川。”

    这句话说得直接。

    温知夏没有否认。

    “也祝贺团队。”

    两人碰杯。

    晚上十点,庆祝结束。

    员工陆续离开。

    温知夏留在办公室,准备第二天的启动会。

    手机忽然连续震动。

    周越在工作群里发来一个链接。

    【这什么情况?】

    紧接着是沉乔。

    【有人在行业号发文质疑我们的提案。】

    林澄直接打来电话。

    “先别回复。”

    “我正在看。”

    温知夏点开链接。

    发文账号叫“创意观察局”。

    是广告行业里颇有影响力的自媒体。

    标题非常醒目。

    【新锐公司拿下律所大单,核心创意却疑似来自海外旧案?】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衡川。

    却写明“某海城新锐策略公司近日击败大型广告集团,获得知名律所品牌升级项目”。

    几乎所有行业内的人都能猜到是谁。

    文章列出知序首轮提案中的几个概念。

    “让真正的问题先被看见。”

    “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

    “从真实问题进入专业服务。”

    随后放出一家欧洲法律咨询品牌叁年前的案例截图。

    对方曾使用过一句英文主张:

    Make  the plex  visible.

    让复杂变得可见。

    文章又对比双方官网结构。

    都从客户问题进入。

    都采用分层信息。

    都强调专业语言翻译。

    文末写道:

    “知序传播长期从事海外与跨文化项目,对国际案例并不陌生。”

    “其本次方案究竟是独立策略判断,还是对成熟海外创意的重新包装,值得客户与行业进一步关注。”

    评论区迅速出现质疑。

    【概念太像了。】

    【难怪小公司能赢大集团。】

    【海归团队最擅长把国外案例换个中文名字。】

    【听说主理人和甲方律师还有旧关系,这项目到底怎么拿的?】

    最后一条评论很快被顶到前排。

    温知夏盯着屏幕。

    项目刚刚公布结果不到四小时。

    对方却连竞标细节、竞争关系和部分未公开提案内容都写得清楚。

    这不是偶然发现。

    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文章。

    只等知序中标。

    她往下翻。

    文章最底部标注:

    【案例资料由读者投稿。】

    没有投稿人姓名。

    林澄在电话里问:

    “看完了吗?”

    “看完了。”

    “对比案例你见过吗?”

    “见过。”

    “提案里引用了吗?”

    “研究资料里有。”

    “正式方案没有直接使用。”

    “概念形成时间能证明吗?”

    “可以。”

    温知夏打开知序项目知识库。

    最早的访谈记录、白板照片、策略版本与修改时间全部都在。

    “先封存全部项目版本。”

    “导出时间记录。”

    “通知团队不要删除任何文件。”

    林澄说:“我已经在做。”

    “衡川那边要不要马上说?”

    “要。”

    温知夏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她与陆谨言约定,私下沟通仅限紧急情况。

    现在显然属于紧急情况。

    她点开那个沉寂多年、又在几天前重新有了消息的聊天框。

    还没来得及输入,陆谨言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温知夏接通。

    “陆律师。”

    电话那边没有寒暄。

    “文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先不要公开回应。”

    “知序正在封存创作过程。”

    “衡川已经启动内部调查。”

    “竞标文件可能泄露。”

    温知夏握紧手机。

    “你认为文章来自盛域?”

    “没有证据,不能判断。”

    “但提案内容没有公开。”

    “知情范围有限。”

    陆谨言的声音冷静、清晰。

    与公开庭审时一模一样。

    “把知序所有创作记录发给我。”

    “包括海外案例研究、内部版本和用户测试时间。”

    “今晚就要?”

    “越快越好。”

    温知夏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评论。

    其中一条刚刚出现。

    【知序所谓原创,也许只是旧爱和海外案例共同包装出来的结果。】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好。”

    “还有。”

    陆谨言停顿一秒。

    “从现在开始,这不只是品牌危机。”

    “可能涉及商业诋毁、商业秘密泄露和不正当竞争。”

    “温总。”

    “嗯。”

    “这次不要自己扛。”

    窗外,海城夜色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温知夏看着那篇迅速扩散的质疑文章,第一次没有回答“我可以处理”。

    她说:

    “陆律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