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荣登太极

“你只不过动动嘴皮子便让我凄风苦雨九死一生。当年去西北边关时我不过十三岁多，身边的容二等人也只是比我大个一两岁，他们跟着我受了太多的苦，树皮草根没少吃，几日几夜不眠不休漫天黄土风沙中行军更是家常便饭，敌我交锋命悬一线脑袋别在裤腰，上了战场，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平头百姓，胸口捅个窟窿照样死，古来征战，几人能回！”

他顿了顿，往事铺天盖地的袭来，或许是阅遍生生死死，令他年仅二十岁意气风发的心多了一丝沧桑。

“打仗或许不是最残忍的，更痛苦的是战后抬死尸，从成堆的死尸中分辨出自己的战友，抬走火葬，留一捧灰给家乡等待他归来的母亲妻儿。”

“曾经追随我的一个副将刚成亲一个月便死在嘉峪关，血肉模糊几乎辨认不清楚样貌，但我知道是他，他死时手里紧紧握着新婚妻子送的平安符，那一刻我才知原来诗里写的不假，战士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上官良听完这一席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历朝历代的大好河山，埋的是皑皑白骨，流的是将士之血。

“不过我后来已经不怨恨你，战争不是你带来的，我作为萧家儿郎，本就应捍卫河山，保护大梁百姓，若我不上战场，也会有人替我去打仗，谁的命不是命，都是娘生父母养，谁的命又比谁的命贱三分？”

七尺青峰饮敌血，一片丹心托日月。

“如今我要感谢你。”萧宁熙眼神温柔起来，“感谢你生了清儿，我心悦她，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上官良听罢，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晦暗不明，“倘若我说，我反对你们在一起......”

“为何？”萧宁熙截断他的话，眸色沉沉，“莫非你认为本王不可托付？”

“你保护不了她！”上官良眼神坚毅，掷地有声，“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交给你，只会让她遍体鳞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荣登太极！”上官良从椅子上站起来，“当年我的老师教我，读书人其心当为天地而立，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悲从心中起，“结果呢，我的老师一家被满门抄斩，我被朝廷排挤诬陷，那时我才知，手中无权，一切不过是虚言。你对清儿的真心，日月作证有何用处，日月高悬于天，哪管人间颠沛流年！”

萧宁熙眉头紧皱，“上官大人是在劝本王造反？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本王就当没听见。”

上官良冷哼一声，“王爷还是当听见的好。”

萧宁熙偏过头，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上官良毕竟是清儿的父亲，万不得已，他不想得罪他，“上官大人，别拿清儿来做幌子，她与我两情相悦，会受到什么伤害！本王甚至可以向你承诺，此生唯她一人，绝不纳妾。这你总该放心了？”

上官良扯了扯嘴角，“不如你先去问问太后，再来向老夫说这些。王爷，你还不明白，身在朝堂，多的是身不由己！”

萧宁熙眸光暗了暗，之前他的确在母后面前提起对清儿有意，母后也并未反对，上官良何来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