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景雪染静静看着,没有出言的意思,皇宫有皇宫的规矩,这丫头但凡聪明一点,就算成了三等的宫女也不至于丧命。
她没必要趟这浑水。
杜芊被赵嬷嬷搀扶着走过来,轻声打趣:“染儿,你又麻烦你姨母了。”
这话语像打趣,景雪染却能觉出一二分不悦。
当即,她笑笑,对着杜清悦福了福身:“是染儿不好,今天多谢姨母了。”
杜清悦唇边优雅高贵的笑有僵了那么一会儿,才道:“你这傻孩子,跟姨母客气什么。”
景雪染笑笑不说话,快步走到杜芊身边,邀上杜芊的手,一副亲昵的模样。
杜芊脸色好了些,才对着杜清悦道:“姐姐脾气好,也最宠她,差点把她惯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杜清悦似有些无奈,轻笑:“我哪里有你惯她啊,不过染儿是自己本就好,这两年是出落越发标志,才情也可说京城独一无二的。”
相比之下,杜芊的态度就冷了许多:“嗯,姐姐谬赞。”
景雪染轻微眨了眨眼,打量了下这两人,似乎对对方都有成见,不冷不热的,却还能扯这么多。
像是扔了个硬钉子,杜清悦有些不高兴,抬眸看了眼那边傻站着的吴梅玉,声音高贵又讥讽:“四品官的嫡女,却学不到自家父亲半点好处,这么粗鄙之人,宫宴上冲撞了天子,吴大人一家可就可怜了。”
这是在**裸的讽刺吴梅玉,吴梅玉却一句都不敢反驳。
四品官真的不大,她父亲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她自然不敢与那高高在上的贵妃论辩。
吴梅玉的父亲娶有几房妾室,生的几个庶女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但这次宫宴要求五品官以上的,无论嫡庶,子女要在四名以上,爹爹说,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说是子女四名,其实更多的意思是要多带女儿过去。
所以她那几个在府里事事仰仗她鼻息庶妹今日也能入宫,吴梅玉心里本就不平,当时看景雪染的衣饰,只觉得她是一个庶女,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后面再看,景雪染径直入宫,又被人挡了,她是不屑这种不懂规矩的庶女的,又看景雪染的丫鬟又打了拦她们的宫女,就觉得这庶女无法无天,不过是个庶女罢了,生来为奴的命,还敢对宫里人动手。
那会儿,吴梅玉对景雪染的印象,就如同霞儿之前所说的,是一个妄图上位的人。
吴府上的庶女都是不敢对吴梅玉有半句掂对,养成了她对庶女的偏见,本来也算是京城中的一个良好家风,也变成了她悲剧的开端。
“吴小姐这么不懂规矩,就连本宫的外甥女也敢欺负,这宫宴也就别去了。”杜清悦说得轻飘飘,却能决定别人梦寐以求之事是否成真。
吴梅玉咬牙,难道她就这么走了,被赶走了!让那几个庶女开开心心的参加宫宴,没准还会有一个好的归宿。最后又来讽刺她吗?
不行,不可以这样,吴梅玉咬牙,砰的一下跪了下去:“贵妃娘娘,是景小姐故意不透露身份,身边丫鬟又嚣张至极,臣女觉得看不过去,才去说了几句,并没有欺负之说,请娘娘公正处事。”
“哦?”杜清悦挑眉,“吴小姐,你这话本宫可不爱听,染儿身边的丫头何时嚣张了,那叫护主,至于染儿不透露身份,就算她不露真实身份,吴小姐你又有什么知道去训导她?凭你是个嫡女吗?四品官的嫡女?”
杜清悦最后一句话拖的有些长,讽刺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吴梅玉脸色更惨白,却不甘心:“贵妃娘娘怎可颠倒黑白,当时分明是景小姐仗势欺人,臣女是四品官的嫡女说几句公道话又何错之有?”
杜清悦抿唇轻笑不说话,这时候继续争会拉低了身份,她身边的女官会意,上前一步道:“嫡女就要有嫡女的样子,要知书达礼,言行举止都要合的上大家闺秀这四个字,吴小姐不妨学学景小姐,这才是一个嫡女应该有的样子。”
女官顿了顿,随后讥讽道:“不过我看吴小姐的聪慧程度。一辈子怕也学不来景小姐半分之好,嫡女又如何,在场各位大人的庶女怕规矩礼仪都比吴小姐好。”
长龙队伍中,高官的庶女纷纷掩嘴偷笑,低官的嫡女、庶女,看吴梅玉的眼神也有鄙夷。
其中各位大人的夫人太太也在,都记下了吴梅玉这人的样子,准备回去后私下里聊这人解解闷,结亲也绝不会找上吴梅玉。
前世今生5
是的,本来都应该很美好的。
什么破坏了美好?
夏思多年后,这么问自己。
是人心。
他太想报仇了,为妈妈报仇。
他报仇心切,在暗地里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这没错,他唯一错的,就是一直瞒着君临染。
难以想象,困境中成长出来的人心智是有多成熟。
他九岁不到就开始暗地利用君临家族的影响,为自己组建报仇势力。
终于逼急了一个夏家人,也让一个君临家族有异心的人抓到了把柄。
夏思没有想到,那个人通过他,破了君临别墅的防御。
防御一破,什么都好做了不是吗。
他还记得那天,当他终于赶到一片大火留下的废墟中,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死亡。
被君临染一直仰着的跳鼠死了,一直对他不错的君临叔叔成了一块焦炭。
那个纵容他们在别墅玩闹的管家爷爷胸口上是数个弹孔。
那个问他疼吗的小女孩,生死不明。
那一类的人其实都知道,在那种奇异的大火中,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活下来的希望等于千万分之一。
他弄垮了夏家,对被接手的君临家族却无计可施。
君临家族会其他东西,接近于怪力乱神的东西。而他可以搜罗到的能人异士,不是不愿意和君临家族作对,就是成长起来太过缓慢。
一度,他相当绝望。
过了五年后,一个消息又让他燃起希望。
君临家族掌权人和他名下五百私兵,一夜之内,全部毙命。
君临家族在这五年里,内部成员早已有了矛盾。若非有这么个人压着,早就解散了。
但这个人死了,君临家族成了一盘散沙,能人异士纷纷被招揽进其他家族。
而那个杀了五百零一号人的杀手,没人知道是谁。
只有夏思知道,是她。
谁能想到曾经天真得快不知世事的人,也有一天会背负硕果累累的命债。
他是一个另外的罪魁祸首吧?
不然为什么她不来看他?
那之后,他等了她十一年年。
等她来看他。
而他各方面的查找,也终于知道了君临染的事。
她被一个特工组织救走,成了一个特工。没了名字,只有一个代号,f。
特工不是杀人的任务有很多,她经手的,却只有杀戮。
这十一年里面,他一直关注着她。
那个组织早就发现了他,但是发现没有威胁,而且他诚意也够足后,那个组织也任着他去。
十一年里,他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最后一年,他要解脱的那段时间,一个自称是她上级的人找上门来。
那场面也不是很难想象,一个掌管众多特工的上级,是一个妖孽的帅哥。
“我知道你是夏思,f的青梅竹马。”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夏思没说话,他接着说:“知道f代表着什么吗?”
夏思抬起头,眼中终于有点在意。
上级微微一笑,笑的风轻云淡:“她一直在抱怨说随便给她取了个代号,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字母。
因为它代表着两个对她最重要的人。”
夏思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哪两个?”
“father和friend。
爸爸和朋友。”
夏思苦笑:“不止,forever,ever,end。”
永远思念。
上级提醒:“语法里应该加个s。”
夏思摇摇头,语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笃信:“不会,她只有我一个朋友。”
上级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她在组织里也有不少出生入死的好友。”
“我应该是最特别的吧。”
“你不觉得她恨你?”
夏思沉疑:“她,会吧。”
上级微笑,一种释然:“那你多余了担心,她不恨你,她很想你。”
前世今生6
蓦地,一段回忆这么出来——
“小思,我好喜欢永远这个词哦!”
“嗯?为什么?”
“不知道哦,像是个承诺吧。”
“对什么的承诺?”
“嗯……爸爸对妈妈的承诺,还有我们之间的承诺!”
夏思揉揉她的头:“那这四个人之间都有什么承诺?”
这个问题却让女孩瞬间眉开眼笑:“爸爸和妈妈,永远的思念,你和我,永远的朋友!”
夏思挑挑眉,有些不开心。
他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他知道,他不希望只是和她是朋友,他还想,要更多。
君临染自己笑的开心:“小思小思,它们用英文表达就是ever,end!而且还是father和friend!”
夏思有些无奈的纠正:“前面那句朋友后面应该加个s,复数表总类。”
君临染这会儿像个小无赖:“我才不!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听着这话,夏思暗喜,却还是板着脸:“你以后还会有其他朋友。”
“对哦……”君临染低头沉思,最后猛地抬头抱住他:“不管,反正你是最特别的!”
她没看到,男孩在那一瞬间笑的如此满足。
“无人海域e区,现在过去,你还能见到她没断气的一面。”
上级突然冒出一句话,将他从回忆中生生扯了出来。
没断气的一面?
夏思惊:“她怎么了!”
嗡嗡
外面飞来一架直升飞机,气流掀得落地玻璃窗也跟着嗡嗡作响。
上级低头看了看表,勾起抹无奈的笑:“她一直都是个孩子,之前那个特工的事和她没关系,她却偷偷违背组织帮她,还有最近她接的一个任务,因为对象是一个孩子,她险些杀了数十个特工,最后还甘愿被派去抓她的人俘虏。你知道的,组织里有很多事情无法控制,我私下里去救她的时候,局面已经不由我控制了。”
愤怒从胸腔中踊跃而出,紧接而来的是潮水般的恐惧。
夏思不知道自己怎么揍的那个上级,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飞机,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片海域,不知道自己怎么降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蓝色的海水好像果冻一样,他站在上面,稳稳的。
女子一身黑衣躺在他几步之外,脸色苍白。
还有几台简单又精密的医疗器材在她身边,数根管子连接着她。
上级飞机上跟他说的话言犹在耳。
她大脑并没有致命性缺氧,但海压对她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
如果不是她家族身份的特殊性,没有那么多海生物将她送回海面,这些珍贵的仪器也不能支撑她的身体到现在。
他走过去,身旁有海豚跳跃。
掀起片片水花砸在他的身上。
送他来的直升机已经飞走,那个人早看出了他的死意。
夏思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坐下去,将她抱在怀里。
旁边的医疗器械发出滴滴警告声,病人生命体征开始下降。
夏思唇边是苦涩的笑。
他拔掉她身上所有的器材,将她抱紧。
那双凤眼已经闭上,不再睁开。
曾经他无数次想过,等她长大,她一定是最漂亮的女生,而他会陪着她,陪着这双眼睛的主人。
然而她长大了,他却不在她身边。
靠近那张他想了整整十四年的脸,夏思轻轻吻下去。
她的呼吸慢慢变弱,他心脏的跳动一次次减弱。
唇齿相触,耗尽他一生的温柔。
“你们有情,本尊就送你们一场命定。”
男子带着狂意又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刺眼的白光来袭……
前世今生7
祁水思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而心口,被绞得生疼。
景雪染刚睁眼,就看到他这一面。
脆弱的像个孩子。
某种熟悉的感觉又缠绕全身,景雪染突然出手,五指成爪扼住他的动脉。就好像那一瞬间的心疼不存在一样。
坍塌的防心在顷刻间重建,她可没忘这家伙儿假装跟她亲密故意让太后撞见的事。
祁水思没躲,一下子被她抓住。
察觉到她五指隐隐有加大力气的打算,祁水思才皱眉,一把把她手反剪在身后:“你杀不了本王,最好配合本王做的事,不然景相府完了,下一个就是你。”
一只手被反剪,景雪染眯眼,脊背拱起,整个人巧妙的挣脱,并迅速到离祁水思几步远的地方限定:“祁水思,虎落平阳被犬欺,但虎还是虎,你当你是谁?”
祁水思不屑一笑:“你当你是虎吗?”
景雪染回他一声冷笑:“我是不是虎你管不着,景相府你随便玩,想把我弄完,你找死。”
沉了沉眸,祁水思也是一声冷笑:“看你本事。”
她的本事?景雪染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放心,足够玩死你几百遍。”
祁水思本来还想孩子气的怼回去,却在看见她的异状时瞬间失语。
景雪染没有看见,她身上蓝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以脖颈处最为细密,液密密麻麻的扭在一起,像一条吐信的蛇。
景雪染她看不见,皮层的痛感却清晰的攻击向大脑神经。
在最后晕倒的时候,景雪染发誓,她绝对不是被痛晕的!
“少爷,君临家族嫡系唯一的大小姐君临染,生死不明。
不过那是火蛊的火,君临小姐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活下去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前世探子的报告响在耳边,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来人,把尹贤弄回来!”
含着内力的风暴卷袭整个思王府。包括地下建筑的狱阁也未能幸免。
回忆
“你想知道让你家破人亡的是谁吗?”男子坐在女孩对面,一身干净,却有人看不见的污秽。
女孩的头一点点垂下去,良久,她的声音才响起——
“**。”
男子有些惊讶:“你怎么不觉得是君岳?”
君临家,只有嫡系才能姓君临,旁系,都是单姓一个君。
君岳,就是带私兵血洗君临别墅的人。
女孩摇摇头,动作异常缓慢:“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种东西,沾上了,就是像罂粟一样的毒。”
男子沉默了会儿,才问,“你要报仇吗?”
十岁的女孩身上沾满血污,身上湿哒哒的,混合着血水和融化的冰水:“要。”
“可你的仇人是**,你怎么报?”
“我要报仇开始,**就不是敌人,它是我吸食的罂粟,它引诱我落下复仇深渊,但它能给我动力。我只是**的棋子,但这不妨碍我毁了它其他的棋子。”
景雪染站在一旁,看着女孩缓缓抬起头,一厘米一厘米的抬起,那双眼睛里,带着冰冷的漩涡。
有灵之蛊1
“很好,看来你很适合这条路。”男子笑笑,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眼镜,不再多言。
你是如此黑暗,有何资格活下去?
世界当为纯善者所留,你的眷恋只是讥讽。
女孩和男子的身影从眼前模糊,景雪染坠入一片黑暗。
梦吗?
被上级救走的那天,爸爸永远离开离开她的时候。
你不愧疚吗?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响起,不真切,又刻进心。
我为什么要愧疚?
愧疚什么?
愧疚……
景雪染流露出困惑,还有点点挣扎。
是谁在说话?
黑暗中,一双眼悄悄打量着她,也露出疑惑。
它让她想起黑暗的回忆,为什么反应不大?
看来它要换个法子,亲自挑选了。
“来人,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婢。”
才十一二岁的女孩一脸不屑,眼神碰到地上惊慌的丫鬟时又迅速离开,怕沾染上什么卑贱的东西。
景雪染眼中的困惑随着画面的展开渐渐消失。
“小姐,奴婢不该撞着小姐,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有人上来拉人,丫鬟磕头求饶,额头砰砰的砸在地上,渲染开一片血色。
那红色,刺痛了少女的眼,她脸上扯开一个扭曲的笑:“先住手。”
那些人退下,丫鬟也露出惊喜:“小姐!”
少女笑得更扭曲,一步一步向着丫鬟走去,白色的裙摆摇曳,像是白莲盛开。
走到丫鬟面前,少女轻柔的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一手则重重地掐住丫鬟的脖颈,让她抬起头。
“小姐,你干什么!松……快松手!”丫鬟一瞬间憋红了脸,拼命的扯着那只钳着她脖子的手。
少女却纹丝不动,扭曲的笑容淡去,下一刻,她拿着发簪的手高举,再重重划下。
“啊!”
血肉的飞溅声在丫鬟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居然异常清晰。
红色的血溅到少女身上,好似在白雪中开出点点红梅。
少女不屑的一甩,丫鬟重重地砸在地上,娇嫩脸颊上横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少女唇角勾起笑,她附身下去,轻轻在丫鬟耳边说着话:“你可真聪明呢,不过我有那么好利用吗?爹爹最喜欢宝蓝色绣松竹的荷包?呵呵,他配吗?”
景雪染站在一旁,这些事在她眼前发生。
画面再次模糊,飘渺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你心怀怨恨对吗?恨景清对你如棋子,恨你相信的丫鬟也背叛你。”
“来吧,进入我的怀抱,把你交给我,我帮你达成愿望。”
景雪染两眼逐渐放空,变得涣散。
暗处的双眼中闪过满意,下一刻却差点被吓死——
“智障。”
少女面露不屑,刚才的涣散早已不知所踪,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个人。
“你没事!”暗处的眼睛惊讶的眨了眨,随后变成愤怒:“你骗我!”
景雪染勾唇,同画面中少女动作一样,却做出无限蔑视:“就骗智障了。”
“什么!”那双眼震怒,景雪染所处一片黑暗的空间一下子变得五花缭乱。各种画面不断出现又消失,被替换成其他的场景。
然而,那些画面不是少女对人极其残忍的施虐,就是她被景清几次打倒在地,在外人面前被景雪语弄得颜面尽失,聂柒对她恶语相向。
这些画面里,那个从小孩到亭亭玉立的姑娘的人,全是景雪染。
或者说是从前的景雪染。
有灵之蛊2
景雪染看着那些画面,眼眸中却全是清明。
原主死的时候,精神已经不是太正常了。
如果这个时候是原主在,很容易被这些画面影响情绪。
可惜了,她不是。
“怎么可能!明明在噩梦里都有片刻迷失,为什么你见到往忆却毫无反应!”
暗处的眼睛无比震惊,那些飞快转换的画面开始慢慢消失。
景雪染低低的笑了:“你是想让我变成你的傀儡吗?让你失望了。”
当初有些性取向较怪的人总看上她,时不时来撩个几次,害她好几次差点在训练和任务中失误。
上级派给她一个对撩妹技能将近满级的的妹子做搭档。
对于这么一个妹子,景雪染刚开始也是无语的。
但偏偏刚好了,那个妹子,拥有把人变成傀儡的能力,可以操控傀儡。
那个妹子身份不一般,组织上的人都不轻易得罪,同时她也是他们的抗催眠、抗傀儡化的教官。
而她,作为她的搭档,近水楼台先得月,抗傀儡化的训练成绩最好。
后来她才知道,那妹子对他们训练用的傀儡术,控制力已经是她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了。
她曾经试过那妹子高级点的傀儡术,反抗过程简直苦不堪言。
对了,那个妹子的代号很好玩,叫——风扇……
景雪染四周黑暗开始散去,暗处那双眼睛的全身慢慢显现——
一只淡蓝色的蚕,体积有普通蚕的几十倍大,它潜伏在虚空中,幽蓝色的眼睛看着景雪染,目光贪婪。
景雪染别过头去,尽量不和那双眼对上。
那双眼有很强的迷惑力,她不过才看了一眼,大脑里面的记忆就开始翻腾。
“景雪染,我在你心脏旁生活了十五年,你的记忆、感受我全部知道。”
蓝色的蚕两只眼睛发出奇异的光,语气放缓,开始一点一点诱导:“跟这些人相处,很累很恶心吧?”
景雪染沉眸,不去看它。心里暗暗分析这只变异蚕的身份,口上答道:“所以?”
“你暂时休息一会儿吧,让我来接管你的身体,帮你收拾那群恶心的人。”
巨蚕的声音越来越蛊惑,听着它的话,眼前仿佛能出现它说描述的场景。
景雪染脑中闪过一道光,甩开这些杂念,手中一道光直直向巨蚕飞去。
白光乍现,虚无的界面开始出现裂缝。
景雪染猛地睁眼,入眼的是深色的床幔,层层叠叠,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祁水思,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尹贤不耐烦的逼问。
祁水思声音低沉,可见心情一般:“本王说了,不知道。而且你是医者,这些该我问你吧?”
“你……行了,”尹贤扶额,他真说不出口他不行,太没面子了。
瞬间,尹贤之前处事不惊的影响就此崩塌:“祁水思,微臣的思王爷,我看你不是娶了一个简单的王妃,以后爷的诊金,有的你付的!”
祁水思低头,没有反驳,眼神不知道在看哪儿。
景雪染只是他的一个棋子,他对她没有好感,甚至是厌恶,但是怎么有时候总为她乱了心神?
“小思……”
女孩的声音又响在耳边,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有灵之蛊3
“祁水思,你居然走神!不待见我你还找我!”尹贤发现祁水思略微神游的表情,一时破口大骂。
祁水思不悦地扫了眼尹贤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心里开始打量要不要叫人来把这张嘴封了。
尹贤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祁水思比起卓嫣,也相当于他半个“青梅竹马”。
一瞬间,尹贤就懂了他在想什么,内心无比愤怒:“祁水思,老子后悔跟你做朋友了!交友不慎啊!”
趁着祁水思还在思考要不要叫人的时候,尹贤扔下一个药瓶,脚底抹油地跑开。
一醒来就听到那傻货不断的说话,现在傻货终于滚了,景雪染抽抽唇角。
脖子那一块僵得很,她试着动了动,就有咯吱咯吱的脆响。
祁水思扔掉尹贤顺带绑药瓶上的说明书,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如何?”
景雪染想动,却发现全身都僵硬,能摇摇脖子就不错了。
她干脆就躺在那儿揶揄道:“思王爷不是说要弄死我吗?我不过一介白身,现在还弱成这样,你问我如何有意思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成的习惯,不管心里情绪怎样,脸上表情如何,景雪染的声调永远都是一贯的淡然。
人家都是天生的面瘫,她就是后天的声滩吧。
自嘲笑笑,景雪染闭眼,她很想休息。
屋里点了蜡烛,昏黄的烛光一摇一摇的。祁水思缓缓地走近她,隔过层层纱幔在她脸上覆下一片黑影。
“景雪染,”他头一次这么叫她,祁水思眼眸深邃,又变得平淡:“景雪语在西井街布了埋伏,今晚你可以住在思王府。”
想问出口的你是谁被他咽了回去。
祁水思隐隐有些知道,景雪染对他而言,或许很重要。
不是因为景雪染这个身份,这个名字,这个从小被各种赞扬的人,而是因为一个叫灵魂羁绊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怕,怕自己又一次后悔。
哪怕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又”来形容。
“哦,谢了。”景雪染眼也不睁,静静的躺着,像尊睡美人。
祁水思颇为郁闷,她要谢他,怎么能这么敷衍呢?一点诚意都没有。
景雪染听见床幔被揭开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下一秒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怀中抱着的像是软玉,祁水思轻轻蹭了蹭,将她揽得更紧:“既然谢了,就要有回报。让本王抱你一晚和玉笛的借用期一个月,相信你,”
祁水思顿了顿,声音拖长:“本王就要过门的王妃,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景雪染皱眉,这个家伙儿弄什么鬼?
不得不承认,被他抱着很舒服,热量一股一股传进身体,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
她咬牙:“玉笛是我的命,拿我玉笛一个月,你想都别想!”
祁水思不但不生气,而且声音异常愉悦:“那么,染染,你选择的就是给我抱一晚上了。”
我擦!
这冰山什么时候变了属性?
景雪染懵逼,之前还那么高冷的一个,站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盖铺盖纯聊天的回忆
一手环保着她,另一手温柔的捂上她的眼,祁水思眼中柔和满溢:“做出了选择,你该闭眼了。”
“你有病?”景雪染皱眉,手被环着动不了,她只能在他怀里摇头,尽量把那只手给甩下去。
祁水思那只手紧紧贴在她眼上,因为被按着,景雪染摇头甩不掉他的手,反而更像是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
陡然呼吸变得紧促,祁水思拿开放她眼睛上的手,两只手更紧的将她抱着。
景雪染用力地挣了挣,却根本挣不开,只能气闷的躺床上,任由他抱在怀里。
翻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祁水思轻轻笑笑:“染染,你最好早点习惯,成亲后,本王的避微院就不会一直封闭,到时候眼线很多,该亲密的时候,还是会的。”
景雪染气卒,这什么鬼理论。
祁水思扬扬手,外屋的门瞬间关的严严实实,屋内的光亮也瞬间消失,留下一片黑暗。
他轻道:“染染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景雪染皱眉,只觉得心烦意乱。
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她除了他,还没和哪个男的这么亲密!
当然,爸爸除外……
景雪染一直不说话,如果不是她不平稳的呼吸声,祁水思都差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睡不着?”
景雪染黑暗中送过去一个白眼:“让一个你不熟的女人抱着你,你睡得着?”
祁水思像是没听出她的嘲讽意思,一张脸在黑暗中凑过去,一呼一吸喷洒在她脸上:“可我抱着你睡得着,那么染染的意思是不是你是和我很熟的女人啊?”
他灼热的呼吸贴着她,声音清冷又诱惑。
景雪染抓狂,么的!这么会撩妹的家伙儿到底是谁!
她宁可和那个冰山打一架也不要在这听这智障撩她!
良久,她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个字:“滚。”
祁水思唇角勾起,揽住她的腰,在床榻上,向着里面滚了两圈,直到最后景雪染的后背紧紧贴着床的最内侧。
景雪染炸毛:“你抱着我滚干嘛!而且我是让你滚出去!”
低笑两声,祁水思都有些无语自己的幼稚。将她从内侧移出来,不让她挨着那冰冰凉的墙,祁水思才开口,口气里带了那么点认真,迷茫又肯定:“你不是景雪染。”
他发现了什么?心底戒备。景雪染装作不在意地嗤笑:“呵,我不是景雪染难道你是?也对,可以当我那么久的大哥,思王爷再穿女装扮一下我也是可以的。”
祁水思根本没有理会她这番话,深井般的眸子,在黑暗中对上那双凤眼:“你明知道我说的什么,你不是景雪染,起码不是以前那个。”
是因为她的举动有些过分的不正常,才让祁水思发现不对劲吧。
景雪染心底微微懊悔,口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呢?你想说些什么,就算我不是,你又能怎样?”
对祁水思,她总带了点点恶意。
她控制不住,又会觉得懊悔。
被他抱着,身体会好受些,可心里,却又有些更难受。
一种藏窜已久的亲昵感,一点点,不真切,但真真实实的存在。
黑暗里,祁水思低低叹息一声:“你是染染吗,那个染染,为什么我就是记不起?
君临之染……”
本能
君临之染!!
四个字炸响景雪染耳边。
君临之染,君临染……
景雪染整个人愣住,那一瞬间,让她觉得她的心跳活了起来。
君临染,君临染……
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
两滴泪,猝不及防的从眼眶落下,景雪染抿抿唇,张嘴想说什么。
可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景雪染全身麻木,这不止是异蚕带来的,更是眼前这个紧紧抱着她的人带来的。
“夏思,是你吗?”
景雪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语调,有着活人的温度。
祁水思手蓦地一紧,“夏思”这两个字,冲撞着他的灵魂:“染…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又是两行泪,流下得悄无声息。
双手恢复些许知觉,景雪染伸手,同样紧紧抱住这个一脸困惑的人。
君临之染,这个时代,只有她家小思才会知道。
往事滴滴浮起,比不过眼前人真实触感。
像是一只困倦的鸵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歇息的地方,景雪染任由自己放下所有戒备,任由自己变成零警惕。
景雪染睡了十余年来的一个好觉,祁水思,却一夜未眠。
清晨初春的曙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驱逐一夜的黑暗。
床幔遮挡了部分光,最后映在男子身上。
祁水思眼中迷茫散去,全是清明,还有冷意。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明明有东西是那么熟悉,离他仿佛只有一张纸的距离。捅破那层纸,什么东西都能知道。
但分明又有一个声音在喊着:不要再伤害她。
他伤害过她了吗?祁水思莫名的不想知道了。他不想伤她,不想她难受,更不想知道,曾经他是怎么伤害她的。这是莫名窜出来的本能,他不抗拒的本能。
景雪染,你将成为我的瘾,我的迷。
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什么,但你从今往后,只能是我的。
你生活的每一点点滴滴,怎么让我缺席?
怀中少女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安稳。
难得的安稳。
祁水思眼神逐渐柔和,长臂伸过,又一次把她束缚在怀里。
爱一个人的本能,怎么会忘记。
又怎么可以忘记。
两人间是不可分的温馨,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安静了。
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景雪语瞄准那颗盛开的红梅树,手一松,箭矢直直飞去。
箭头没了三四分在树干里,露出来的那截铁,映着冷光。
洪方在一旁看着,心底有些寒意。
她才碰箭没多久,前几天练习的时候,别说让箭钉在树干里,就是能擦着靶子过去就不错了。
她对景雪染,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才能进步如此快。
在这守了一晚上都没结果,景雪语也有些恼火了,对着洪方吩咐:“让人盯着随时报信,向骞他们能在上次看见景雪染出府,这次就没道理盯不住一辆马车。”
“是。”
凤栖宫
杜清悦在大殿中不停的来回走动,一个女官匆忙跑进来。
杜清悦连忙停下问道:“怎么样,找到太子了吗?”
女官脸色不好,有些隐晦的说道:“太子殿下就在我们宫的后西殿暖房里,不过现在可能不方便过来。”
要在以前,杜清悦一定会问为什么不方便,可现在她只想立即去找到祁水和。
昨天明明该和景雪染在一起的人应该是他,可怎么就变成了祁水思?
祁水思是不足为惧,可他若娶了景雪染,就算不足为惧也会变成一个他们母子二人最大的绊脚石。
杜清悦的心头大患
这么想着,又知道了祁水和的位置,杜清悦急忙跑出正殿。
她走后,那女官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回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后背不由冷汗直冒。
因为凤栖宫的面积很大,所以后西殿是一直空着的,那儿平常也没有宫人。
祁水和居然到这儿来,让杜清悦着实很费解。
后西殿的暖房也不少,因为忘了带女官,杜清悦也只能自己一间一间的找。直到到了一间虚掩着房门的暖房。
里面不停的响着一些特殊的声音,不真切,却让杜清悦一下子愤怒不已。
她宫里怎么有人敢私会?
房门也不关,还赶上这个时候!
一夜未眠等消息,再加上昨天祁水皇和太后都没给她好脸色,此刻遇到这种事,杜清悦都没想里面是谁,一下子推开门进去,室内一片**——
男子黄色的蟒袍胡乱扔在地上,而女子的衣物则更是惨烈,一块一块的碎步在地上躺着,更本看不出原样。
杜清悦却认得这两件衣服,她不客置信的抬起头,就看到斜遮着的屏风后面,露出来两张表情yinluan的人脸。
一张,赫然是祁水和的脸,而另一张,竟然是丹儿!
两人仍在忘我的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根本没发现什么时候走进来了一个人。
杜清悦站在那儿,如同坠入十八层地狱。
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一众追过来的宫女。
杜清悦挥手,示意他们离去,而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完了……
祁水思一定早就知道了,所以昨天才会出现在那儿,而她却还以为当年父亲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
不……她不会输的!
昨天只是没有准备,才让祁水思得了景雪染,弄走了和儿,今后她要万事小心了。
因为杜清悦以前留景雪染在宫中过夜的事没少发生过,所以这一夜即使没人通知相府,景雪染一夜未回,景相府里也没人在意。
直到一大早景清正准备出门上朝,宫中传旨的公公就拦在了门前。
景相府除了景雪语和景雪思不知道到哪儿去,所有人都在府门跪下接旨。
“景清有女,才德兼备,品性贤淑,朕和太后心甚喜之。今景雪染及笄,特赐予思王爷为正妃,择日完婚。”
这道圣旨,比起以前祁水皇每次下的旨意,异常简短。
众人听完,全是茫然。
景清也没弄明白,直到太监问了一次“景相还不谢恩?”
他才回过神,谢过恩接过旨,最后浑浑噩噩的回到正厅。
蓦地,一下子掀翻一张桌子,景清怒视一脸难以置信的杜芊:“杜芊!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一夜未回,嫁给那么一个废物!”
景雪染是景清的棋子,他养她那么久,最大的心思还是想靠她给相府带来最大的利益。
可现在,她居然被下旨嫁给了祁水思!
众皇子谁都有可能登上皇位,但就祁水思,是最不可能的!
当年惠妃死的时候,那件事他有所耳闻,七位大臣被牵连处死,而祁水思,早早被封为王,出宫立府,又何尝不是一种放逐?
内斗
景雪染已经成了一步废棋了,景清怒不可竭。
杜芊麻木的站在原地,对这种状况早已不陌生。
从染儿开始不再顺从他的时候,景清对她的态度已经变成了迁怒。
除了迁怒呢,恐怕还不止吧。
杜芊唇边僵硬的弯了个笑,让赵嬷嬷扶着,无视这一屋的人径直出去。
景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景雪染被下旨嫁给谁可不关她的事,但是杜芊的态度明显激怒了她。
“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了!”景老太太顺手拿起一个茶杯就朝着杜芊的背影砸过去。
兴许是她年纪大了,头昏眼花。茶杯在杜芊身后落下,摔了个四分五裂。只溅了一些茶水在杜芊的衣裙上。
就算只是有些茶水,杜芊以前都为遭受过这样的对待。
景雪灵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景老太太就开口:“祖母,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能拿茶杯砸娘亲!”
杜芊也没想到,景老太太竟然会在她背后动手,她僵硬的转回身,景雪灵一张小脸气的通红的对着景老太太,而景清,冷哼一声扫过她一眼,又瞬间转开。
景老太太怎么容一个小辈忤逆她,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拄,理直气壮的教训道:“我就是砸她了又怎样,嫁进我景家的门,就是景家的媳妇,而她,不但教养子女不利,居然还敢给自己丈夫脸色看,这样的女人我当初真是眼瞎了才让她过门!”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娘亲,这些年相府能有这么好吗!”景雪灵气结。
听到这句话,杜芊神色未变,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感动。而景清,却瞬间暴怒:“够了,灵儿你给我闭嘴!”
景雪灵鲜少被景清训斥过,景清这一吼,她瞬间红了眼眶。
景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气:“你的意思是难道没有你娘整个相府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吗?”
景雪灵瘪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为杜芊不平,想说是,可是这样爹爹会生气。她又不想顺了景老太太的意,她只会各种欺负她和娘亲、姐姐。
景雪灵不说话,又是那么一副倔强的表情。
景老太太气的跳脚,一下子站起来,手中的拐杖举起就往景雪灵身上打。
景雪灵才只是个小姑娘,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没动。
景清看着,也没阻止。
那些看戏的庶女姨娘,自然是乐得看这种场面。
根本没人想过,那么粗的一根镶玉拐杖,如果打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那女孩不会落得个重伤甚至致命吗?
那一瞬间,杜芊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景老太太,把景雪灵护在怀中。
景老太太年纪大了,被这么一推,向后退了数步。几个机灵的婢女上前堪堪扶住她。
景老太太勉强站稳,腰却一闪,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哎哟哟的叫唤:“哎哟,我的腰哎!杜芊你这个毒妇,居然对婆婆都下手了吗!哎哟……”
看戏的人终于也不淡定了,一个个纷纷起来扯着嚷着叫大夫。
“娘!你怎么样,娘!”景清也傻眼了,一个箭步冲到景老太太身边。
内斗2
景老太太在地上哎哟哟的叫疼,景清深吸一口气,对着杜芊又是一通吼:“杜芊,你怎么可以推娘!”
杜芊表情讽刺,看着这出闹剧:“景清,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尊她敬她,什么好的都往她那儿送,可她呢?身为婆婆,身为祖母,却对我们母子四人百般刁难。灵儿不过抱怨几句,就要被她打。她才只是一个孩子,你娘怎么不想想她那一拐杖下去会要了她的命!”
景清语噎,却又在一瞬间理直气壮的道:“杜芊,你不要扯这些。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和灵儿有错在先。而且娘是长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难道你就不该忍让一下吗?”
“忍?”杜芊讥笑:“我忍了多少年了,凭什么让我继续忍!从嫁进来,你娘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看?
我悉心侍奉她,但她怎么对我的?
她患风寒,我守着熬药送过去,她却砸了药碗,她生辰我送玉尊佛像,她却说我巴不得她出家为尼,这样别碍着我眼!
我的一片好心,她全都不领,后面对待染儿,更是心情好说两句话,心情不好就骂!景清,你凭什么让我再忍!”
景清面色不虞,这些事他当然都知道。不过当时忙着应付官场上那些事,都没管。杜芊跟他抱怨,他也不耐烦听。
但是他怎么能承认自己错了,还是跟一个女人。
景老太太不干了,之前她是做过那些事,可做了人儿媳,不就该侍奉婆婆吗?她又没做错,杜芊在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尽管一只手捂着腰,景老太太还是扬起另一只手指着她破口大骂:“杜芊,做人儿媳不都这样吗?而且明明是你做的不够好,凭什么还怪我?”
杜芊冷笑:“随你,老太太,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从今以后,你延寿院出什么事都别找我,我这个儿媳做的不好,自己都还管不过来,哪里帮的了婆婆啊。”
“你,毒妇!”景老太太气结,一口气没忍住放下豪言:“不找就不找,你当我什么都要找你吗!”
杜芊讥笑不语。景老太太前半辈子苦了,后半辈子儿子发达了,花钱就变得大手大脚的。
以前她不愿意让景清为难,拿了自己嫁妆铺子里的钱去供着。
现在,她不管了!
就看景清那点月俸养不养的起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老太太。
她的表情刺激到了老太太,当即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正厅顿时更混乱。
杜芊只是看了一眼,就护着景雪灵走了。
正厅到蔷苑有些远,景雪灵任由杜芊牵着,乖乖的跟在她旁边。
赵嬷嬷走在她们身后,最后实在忍不住刚才景清的反应,低声对着杜芊道:“夫人,你说相爷也是的,夫妻本该是一条心,他却不帮您说一句话。”
杜芊麻木的走着,听着这话也只是笑笑:“他若在以前未尝不会帮我,可是最近我才……他正气着呢,染儿又突然被下旨嫁给思王,他那种人,利益为重,利益没了,又怎么会有好脸色。”
内斗3
赵嬷嬷失望的叹息,杜芊当年是那么爱景清,现在却能说出这种话,也是被寒透了心吧。
再想想最近发生的事,也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最近有些小官员为了请景清办事,在外送上了一位美女。
那美女也不知是美到了什么程度,景清居然鬼迷心窍的收下了。
但是杜芊和他关系很僵,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带个妾回来,就在外面养起了外室。
这些日子回府的时间都是晚的不行,景老太太还是杜芊问,都是说外面有事。
杜芊怕他出事,有一日就派了人悄悄跟着。
接下来,自然就是那些人发现景清养了外室,回来向她禀报。
景雪染的及笄将要到,杜芊本来就很忙,而景清却在这个时候养起了外室,种种不满爆发。
她没和景清对峙,却让人砸了那外室住的地方。
没有任何遮掩,景清自然是知道是她做的。
两人关系,直接降到临界点。
景雪灵低头看着路,小心翼翼地踩着雪,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丝无趣。
不过是个最简单的美人计,景清就自己跳下去中招,这可怪不得她。只能说食色性也,杜芊现在可没十几年前那么漂亮了。
不过杜芊这火爆的脾气还真不错,就那么直接对她下手。本来还要花些心思让她进相府的,现在看来杜芊和景清那么一闹,这事都不用她多考虑了。
景雪灵低声轻笑,抬起头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担心的表情,她轻轻拉了拉杜芊的衣袖,小声的叫了下娘亲。
杜芊摸摸她的头,任由她牵着。
当景雪染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子的侧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书案进来,祁水思就在上面处理东西。
景雪染没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老实说,祁水思和以前的夏思相差真的很多。夏思在她印象里还是个阳光的邻家男孩,而祁水思,是个很危险的人。
武功很高,他的势力应该也很大。
而且他还以景雪思的身份在景相府生活了那么久。
他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一把利刃,如果哪天现身在阳光下,就必定是场屠杀的开端。
这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如果不是他那声君临之染,她怎么也不会把他和小思联系在一起。
其实或许小思本来就是这个样吧,不然怎么会……
景雪染暗沉了眼。
上级问她恨他吗,她说不恨。真的不恨。她相信小思不是故意的,而且如果是她,她也会竭尽全力复仇。
至于君临家族,爸爸的死,还有管家爷爷他们……
景雪染唇边勾起苦笑。
其实她还是自私的,不恨夏思的原因还有一个,组织里的人查出,君临别墅的微型生态园里,早就有了沉睡的火蛊。
只要被唤醒,就会立即潜入最近的人体内。
所以就算不是爸爸遭人被下了火蛊,君临别墅那场火也还是要起的。
所有人不被杀死也会被烧死。
而最喜欢去生态园的人是她,所以说,爸爸还是为了她而死的。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刺,她自己埋下的。
逃避
是啊,她自私。
所以她没立场去怪他,更何况她也怪不起他。
那本来也不算是他的错。
景雪染默不作声,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昨天那种僵硬的感觉已经消失。
她这才坐起来,骨头之间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着着实有点瘆人。
这种动静,祁水思不想听见也难。
他转过头来,就对上一双凤眼。
景雪染定定地看着他,却又像是在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开心。
不受控制的情绪又一次涌出来,祁水思皱眉,他不能让这种情绪左右他。
下一秒,他直直站起来,转身几步离开了自己的卧房。
他不知道的是,景雪染透过他看的人,也是他自己。
床上景雪染懵。
她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躲她的动作尼玛是什么意思?
他们才多少年没见,这丫就忘了他们革命友情了?
景雪染瞬间怒了。
她记着这么多年都没忘,这丫的记忆力退化这么严重,欠扁啊!
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络绎不绝。
景雪染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却让人可以感受到她的不爽。
外面的门吱呀的响了一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进来之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景雪染,然后古灵精怪的笑了笑,朝着她走了过来。
血衣看了眼景雪染,正准备淡定的过去,给未来王妃留下一个好印象。
却在低头的一瞬间,发现景雪染直接站在地板上的一双玉足,瞬间,血衣把大惊小怪这个词语完美诠释——
“啊!未来王妃,你为什么不穿鞋啊!这地板很凉,你不要站在这儿啊!”
血衣一声惊叫,在下一秒钟,猛地冲向景雪染。
景雪染被她那一声吼给弄懵了,回过神又被这扑向她的妹子弄懵了。
本能的在血衣冲向她的时候出手,景雪染却郁闷的发现,这位妹子功夫比她高,速度比她快。
她手才伸出去一半,血衣已经上前抱住了她,一把抱起,放回床上……
景雪染一脸懵懂,血衣把她放下后,又把衣服放在一旁,如释重负的坐在一边,手还一直拉着景雪染:“未来王妃没事就好,记得下次千万不要直接站在地板上。现在才初春,地上湿气还很重,未来王妃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样我们这些个暗卫也能有好日子过了……”:
一堆话不断从血衣嘴里冒出来,景雪染想表示一下自己存在,无奈血衣说话的频率太快,她根本挤不进去啊!
冷凝的男声带着威压,随着声音的靠近,卧房内的温度也在降:“怎么了?”
祁水思进来的时候,血衣还在喋喋不休,那张嘴就没停过。
景雪染在床上,两条腿并拢伸出来,露出一双玉足。
她的中衣是黑色的,从衣服到裤子都是,黑色衬得她皮肤更白如雪。
血衣蓦地闭上了嘴,折路返回祁水思冷冷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景雪染不语,血衣心里打鼓。
她今天本来还要受罚的,但是王爷忽然要让她去给未来王妃送衣服。
还记得吗
于是乎,血衣就很没义气的丢下了自己的兄弟,屁颠屁颠来给景雪染送衣服。
通过王爷这几天的表现,血衣妹子可以断定,景雪染对王爷一定很特别。她要是讨好了未来王妃,那么以后受惩罚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免了。
血衣的算盘敲得乒乓响,祁水思面色却不虞。
他手下的暗卫怎么都这么不靠谱,不就叫送个衣服吗?
不但动静弄得大,祁水思目光如炬,盯着血衣抓着景雪染的手。
很好,还动起手了!
血衣谄笑一声,猛地松开手,自觉的跳到一边去。
王爷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她不就碰了碰未来王妃的小手吗?而且她是女的,有什么不能碰的啊。
祁水思开口:“出去。”
血衣打了个冷颤,却如获大赦。
景雪染抽了抽嘴,莫名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完。
她的感觉很准,在血衣出去之前,祁水思冷声开口:“回去和弄墨他们一起受罚。”
血衣的身形顿了下,随机泪奔出去。
她还以为她的苦日子没了,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啊!
回到受罚地的血衣满脸哀怨,抽出空看她的弄文一脸惊奇:“哟,不是脱离苦海送衣服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血衣仰天长啸一声,慢慢道出她今天最大的感悟:“我跟你们说,惹谁都别去招惹我们未来的王妃。”
“废话,肯定不会去招惹啊,怎么,你被未来王妃教训了?”弄文一脸兴奋。
血衣苦巴巴的深吸一口气:“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碰天碰地别碰未来王妃,不然王爷醋坛子翻了,咱们就可以玩完。”
血衣一脸语重心长。
血衣走后,屋内两人异常沉默。
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就这么尴尬下来。最后,景雪染终于低声开口:“祁水思。”
“嗯。”祁水思淡淡应声。
“……”景雪染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问出她反复想确认的问题:“你是夏思吗?”
你是夏思吗?
祁水思顿时愣住。
他是吗?
昨日做的那个梦,他就叫夏思,一个豪门的私生子。
那个梦所在的地方,什么都很奇怪。他却觉得很正常,仿佛就是该这个样子。
那里面的东西,他就算是现在也可以叫的出名字,只是,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一直记不清楚。
只是知道,对他很重要。
良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
明明对这些很熟悉,它们离他仿佛只有薄薄一层纸的距离,可他,只觉得迷茫。
还有,不想面对。
景雪染有些失望,他不知道,是失忆了吗?
怀揣着希望,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还记得君临染吗?”
你还记得君临染吗?
君临染,君临染……
君临染!
祁水思猛地退后一步,模糊的身影在记忆里依旧模糊。
可是这个名字,让他有灵魂深处的亲切感。
这个名字,早已深入骨髓,植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可是他却不知道。
景雪染看到他的反应,心中腾地燃起一方火焰,她轻声问:“还记得吗?”
忘却
祁水思不语,暗沉的眸子恢复清明。
他退到后面的椅子上做下,头微微低着,眼神盯着地板。
那方希翼的火焰渐渐灭掉,景雪染的心逐渐冷下去:“记不得吗?”
祁水思不看她,淡声回答:“不,不知道……没印象。”
他每说一个字,就觉得心痛一分,当他全部说完,心脏不受控制的绞起来,刻骨的痛一波又一波,饶是他,也深深皱起眉。
心中的失望涌上,景雪染盘起腿坐在床上。
她都没忘记他,他却把她忘了……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最后,祁水思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得我吗?”
景雪染两手撑着下巴,俏脸上没有表情,一双凤眼里却有点点柔意:“我认识的叫夏思,他是最好。”
他很好。
不管他对别人而言怎样,他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世界上最好的。
心里有些愉悦又有些发堵,祁水思觉得自己疯了。“我呢,我是他?”
景雪染一脸淡然:“你是他又不是他。”
这个地方,知道君临染的,不会有其他人了吧。
而且,名字,叫她的语气……
只是,这前后差距相差有点大。她家夏思比这个可爱……
“我做了个梦,我在里面叫夏思,遇到了一个女孩,叫君临染。我应该是他,那你是君临染?”祁水思眼一刻也不眨,紧紧盯着景雪染。
“我是,”景雪染眼里蓦然带了笑,他就是夏思,他还是记得的?“你还梦到什么?”
祁水思淡然:“记不清了。”
带笑的眸子一下子垮了下去,景雪染闷闷的坐着。
祁水思有些小心虚,又有些不满。他站起,转身离去。
就这么要走……
景雪染不爽,不知道从哪儿弄出那把玉笛,对准祁水思的背影就扔了过去。
祁水思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半侧身,抬手准确的接住玉笛,然后一脸不解的看着景雪染。
景雪染闷闷不乐的开口:“之前说的,借你三天,拿去好好研究。”
祁水思把玉笛收进袖子,黑脸:“跟本王说话你语气就不能带点感情吗?”
这跟电子音一样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他真的很难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心不开心……
停,电子音是什么鬼?他为什么要知道她开心不开心?
祁水思问完话自己也懵逼。
景雪染把身边那些衣服扔到一边,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住:“不能,你自己都这么和我说话。”
祁水思无语。好吧,他承认,他差不多也是这样。
可是大部分时间他比较正常啊。
在这货记起他们之间的事之前,景雪染不想理这货。
景雪染不再说话,闭着眼查看自己的各个经脉。
祁水思眼中闪过无奈,又含着点点宠溺。
做过那个梦之后,这些滴滴点点的行为就不由自主的涌上来。
他控制不住,因为这些行为,早已深入了灵魂,是他的本能。
景雪染闭着眼,整个人包在暖融融的锦被里。
祁水思上前,看着那张脸,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捏了那么两下。
触手冰凉,可是软绵绵的。
很舒服。
少了那么点温度。
关系联系
她身上的温度一直冰得恐怖……
祁水思低头沉思,之前尹贤有说过不对劲,但后面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一切正常,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
现在……
她身体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尹贤面上看着足够轻松,他却知道他也有些勉强。
怕惊动了她的运功,祁水思收回手。
脑中又浮现出一些画面——
小男孩木着一张脸,义正言辞的说:“不准捏我脸。”
小女孩呐呐的收回手,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
小男孩叹息,附身下去把脸凑到她面前:“行了,给你捏。”
女孩哼了一声,傲娇的别过头。
小男孩失笑,伸出手捏了捏女孩气鼓鼓的小脸蛋:“我都没做什么,别生气啊,以后都给你捏好不好?”
女孩撅起嘴,眨了几下眼像是在思考,然后嘟着嘴认真的提要求:“以后只能给我捏。”
“可以。”
“不准让别人捏。”
“一定。”
“哼,原谅你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捏我脸?”
“因为这样你才可爱点。”
……
那个男孩叫夏思,那个女孩叫君临染。
祁水思唇角勾起苦笑,强行打断他的回忆。
心里总有恐惧在冒出来,在担心,在害怕。他担心,他害怕,他不想回忆那些。
女子的脸与他近在咫尺,祁水思凝望。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绝对不一般。
可他却多多少少有些顾虑。
罢了,顾虑就顾虑。
他要对一个人好还管这些吗?
祁水思唇畔漫出微笑,那双眼里,却有着丝丝决绝。
景雪染完全不知道祁水思都做了什么,她正在内视自己的身体。
那十年的内力乖乖的盘踞在丹田里,不多也不少。
景雪染却很嫌弃。
这破内力,要用的时候就消失,而且平时她还不能经常用。
鸡肋,太鸡肋了。
要不是水儿那丫头的实力还没恢复巅峰,她分分钟废了这堆没用的东西。
直到内视到心脉旁,景雪染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儿释放寒源的地方,在寒源中心出现了一条幽蓝色的蚕形,是那条变异的蚕宝宝……
那只蚕的能力应该是把人变成傀儡。
不过它的傀儡转化还很弱。是通过摧毁、诱惑一个人的神智,来进行傀儡控制。
那位叫风扇的变态和她说过这是傀儡转化里面最弱鸡的一个办法,而且费力不讨好。
训练的抗傀儡科目就是这个,虽说是最弱鸡的傀儡转化方法,也是够他们吃n壶了。
景雪染不怕那只蚕会把她变成傀儡,她是疑惑,什么时候蹦出来这么只蚕宝宝跑她心脉旁边了。
这只蚕是有灵智的,简直要命啊。
失败的寒山蛊,不断释放寒气的寒源,有灵智的变异蚕宝宝……
景雪染像是知道了什么,却又有点模糊。
看来她只能等陆星危回来再问问了。
景雪染小心翼翼的调动部分内力,把它们汇聚在心脉旁边,形成一个薄薄的阻隔。
寒气暂时停歇,那条蚕在景雪染的内视中,像是不适的轻微扭动几下。
这些寒气,和这只蚕,必有联系。
景雪染退出内视,不爽之意一点一点的增加。这具身体麻烦还真不少,什么麻烦就给她弄什么。真不知道原主怎么活到那会儿的。
不敢记起
景雪染一边抱怨一边睁眼,被放大的面孔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
一惊之后,景雪染面无表情:“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说话的气息扑在他脸上,祁水思沉眸,随后退开,一言不发的离开。
你妹的……又给她跑。
景雪染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暴躁了。
当年的镇静、高冷已经碎成了渣。
起身穿上血衣送来的衣裙,走出房间。
偌大的院内没有一人,就连祁水思都不在这里。
一侧传来相当大的动静,景雪染走出院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出这儿的时候,她微微抬头,却只看见一块黑漆漆的牌匾,没有名字。
景雪染只看一眼,便收回眼神,朝着她要去的地方行进。
而她要顺着动静过去的地方,正好是思王府的大门。
一脸冷淡的公公让旁边的小太监把明黄色的圣旨递到祁水思手上,也不知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
这个公公态度冷淡至极,而那个小太监更是过分。祁水思接过圣旨后,他竟用手再衣服上擦了两下,一脸鄙夷以及嫌弃。
而祁水思没什么反应,对这些待遇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景雪染心中却无端生起一股气闷。以前他也这样,被人欺负、侮辱,只会隐忍。
她知道,他一定会报复回去的,可她,就是不想看见有人对他不好。
传圣旨的太监走了,祁水思转身回府,却看见景雪染站在那儿。
祁水思朝景雪染走去,在她面前停下。
“不要总让自己被欺负。”景雪染声音清淡。
祁水思失笑:“我会弱到这种地步吗?”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景雪染定定看着他,随后极快的移开视线,声线可以听出沙哑“君临染希望夏思,哪怕连假的欺负都不要受到。”
大脑中一阵猛烈的剧痛,像是有千根针同时扎进,祁水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不断有有断断续续的画面冒出来,而里面的主人公,无一不是两个小孩子。男孩、女孩,携手相依。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叫喊,不可以想起来,不能回想。他不敢记起。
可那些画面,越来越多,内容,也让他心里越来越堵。
祁水思脑中剧痛,修长高挑的身躯向一边歪去。
景雪染呼吸一紧,上前把他扶住:“你怎么了?”
祁水思没说话,或者说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
一面是不受控制的记忆碎片,一面是潜意识里那个叫嚣的声音,他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
几个临时上来的暗卫关上王府大门后,就看见这一幕——
他们家王爷伟岸的身躯正靠在未来王妃娇小的肩膀上,靠上去脆弱不堪,急需保护。
因为血衣那张八卦的嘴,整个思王府的暗卫都知道了这么一个未来王妃的存在。
而这些平时被各种训练折磨的暗卫,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八卦这一项技能。
现在几个凑成一圈,展开奇妙的对话
“哎?王爷咋了?”
“生病了?不会吧?”
“不应该生病吧,王爷群挑我们都不是事儿。”
“想什么呢你们,没开出来王爷是在勾搭未来王妃吗?”
“啥?”
“王爷只要装虚弱,未来王妃肯定心疼,这样子美人芳心不就在手了!”
“有道理!”
几个悄声嘀咕的暗卫,真不知道他们家王爷是真的出事了……
遇袭1
直到暗一不知从何处出来,从景雪染手里接过祁水思,带着他直奔主院而去,几名暗卫才幡然醒悟。
而他们的醒悟也没多重要了。
现实情况是
景雪染皱眉,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她都没看清他的动作,祁水思就被他从她手里接走了。
无法使用轻功,景雪染皱眉,转身就追着那块残余的衣角跑去。
她又回到了那个没有名字的院子。
景雪思盘腿坐在地板上,两眼紧闭,额头不断有冷汗渗出。
暗一守在一旁,看了她一眼,颇有兴趣的问道:“君临染是谁?夏思又是谁?”
这声音……是他!那个景雪思!
景雪染有些懵的看着面前这男子,脸上还蒙着半块黑布,不过这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暗一笑眯眯的扯下自己脸上的布,露出一张让京城无数少女倾倒的脸。
“我本来还不是很懂,尽管你生育困难,但是他也不用特地把计划里的王妃换成你,毕竟只有你一个是有杜芊亲生的,”暗一停顿,摸了摸下巴:“不过现在我懂了,这两个名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暗一一番话,震醒两人。
祁水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两人,寒意渐深。
景雪染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闷。
她是因为这具身体生育困难,才被他设计,被太后撞见两人亲密的事情。
如果不是呢?他是要娶景雪灵?还是景雪语?
为什么强大就非要用这种方法,为什么不是靠自身……
而且,什么叫只有她一个亲生的,这就是杜芊对其他两个儿女的行为,超出常理的原因吗?
而他……
低头直视祁水思,景雪染内心自嘲,她已经确定他是夏思了。可他听见这两个名字的反应却是这样。
也对,世上本该这样。早已没了那个夏思,又何有君临染之说。
“抱歉。”
抱歉,让你强硬记起你不想回忆的。
轻轻两字,她转身离去。
找到夏思的欣喜若狂已经没了,景雪染觉得,她现在很需要静静。
祁水思的眼跟着她的身影,直到她从他视线里消失。
暗一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挥:“你在想什么?”
祁水思淡定看他一眼:“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暗一懵。
“你死了静静就来了。”
初春冰雪融化,是更冷的时候,没有内力护体,也没有御寒衣物,景雪染漫无目的的游逛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她一张脸对于繁华市区的居民们相当好认,不少人都投来欣赏的目光。同时暗暗好奇景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出现在市井之地。
游逛得久了,景雪染一双脚不由自主的踏上了回景相府的路。
不是把那里当做了家,而是好歹东陵水儿还在那里,她找一个同性的小妹妹探讨一下人生好了。
在她踏进那条尤为安静的街道时,景雪染失笑,轻轻摇头。
暗处的杀气在她进入这个地方后,如同雨后春笋般,一颗一颗的冒出来。
并且“春笋”的数量可不少。
遇袭 2
顺手摸向腰间,景雪染才发现自己把玉笛扔祁水思那儿了。
内力不能用,玉笛还不见了。
景雪染高冷的脸有些保持不住,她是跑呢还是打呢?
那些“春笋”没给她机会,只是一个停顿,她的退路也被暗地里的人封住。
景雪语在暗处看着一身黑衣的景雪染,嘴边的笑不在温婉。
景雪染,今日,你死定了。
洪方就在她旁边,看见景雪染在原地停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景小姐,她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景雪语不以为然,眼中尽是狠厉:“发现便发现,我不信我埋伏了这么久,还拿不下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忍了十年,弑母之仇十年,而今既然有能力报仇了,她必要手刃仇敌,以祭母亲在天之灵。
洪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握住了自己的剑,一边自我安慰。他们是在围墙内,耐景雪染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若说气息,不能使用内力探查,景雪染发现这些藏着的人真不容易。而且发现了也不一定会怎样,难道你就不准人家院子里有人了吗?
可是她察觉到的是杀气,景雪语一行人埋伏了将近两日,杀气早已按捺不住,她要发现,轻而易举。
景雪语拿出羽箭,搭在长弓上,箭矢正对着景雪染。
长弓的弦被绷紧,然后慢慢成为一个满月,景雪语松手。
羽箭脱手而出,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奔景雪染心脏的位置。
景雪染站在原地,辨别着声响,唇边竟勾起抹笑。真是嚣张,都不带一点低调的。
这么明晃晃的攻击,你当姐是靶子站着不动给你打啊。
凤眼中闪过冷意,景雪染侧身。
箭尾过肩,她五指并拢成刀,朝着箭尾劈去。
箭身因为她突然施加的外力落下,景雪染接住羽箭,反手就对着羽箭飞来的方向射去。
把羽箭当飞镖玩,她还真没玩过。
往回飞的箭矢较之之前更快了那么一两分。
景雪语一下有些愣住,幸好洪方反应快,将她一推。
箭矢精准的穿过暗眼,定入院中一棵树的树干中。
那羽箭入树不深,只有一个箭头没入,却依旧让人震惊。
那是以腕力射出的箭矢,不但穿过了那拳头大小的暗眼,还能将箭头全部推去树中,箭矢夹带的力量自然不小。
这估计比景雪语用弓弦射出的箭矢威力还要大。
暗处埋伏的人有不少是和景雪染当日是交过手的,本就为手下败将,此刻又见这么一幕,心里俱是一沉。
不少拿着弓的人都将弓箭放下,可以捕捉到箭矢并且远路射回的人,他们用弓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只能说那天被景雪染一个人在巷子里揍了后,这些人心里都无形的把景雪染的实力放大了几倍。
景雪染揉了揉手,一串咯吱声响起。
讲真,这种装逼的事她今天干一次就够了,再劈几个箭,她没内力护体,手疼死都是轻的。
遇袭3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而景雪染那串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声,让那些人当成了她要出手的信号。
而景雪语惊讶地看着那支箭头完全没入的箭。
景雪染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上回侠偷帮的人和她哭诉,她看他们受的伤不算重,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景雪染的实力,现在……
箭矢被原路射回的羞耻,被景雪染压着一头的愤怒涌上。
景雪语手一挥下令,埋伏着的上百号人瞬间出动。
杀招,这些人都是一击致命的杀招。齐刷刷的向着景雪染施展。
闪身躲过一个最先冲上来的人的攻击,景雪染以手为刀,狠狠劈那人腕上,夺过他手中的剑。
更多的攻击眨眼间就到眼前,景雪染以剑格挡,随后手中的剑顺着那些人的剑身滑下。
顷刻间挑落五六个人的武器。
她俯身,躲过身后扫来的一剑,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在瞬间收了三个靠近她人的命。
有人死了,他们的兄弟死了!有了死亡的开端,其余人的斗志被瞬间激发。
一个青年冲到景雪染身后,手中剑对准景雪染的后心:“给他们偿命!”
等待她的,却是景雪染一个转身,以及划过他喉咙的剑刃。
留给他印象最深的,估计就是少女最后眼里的讥讽了。
真是搞笑,他们既然要来杀她,被杀了怪谁,还偿命,可笑。
景雪染向这些人对她的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去,连杀数人,最后踩上几个人的头,一跃站立在这条街的一个建筑物上。
而那几个被她当踏板的人,全部缓缓倒下。
不屑的扫了这些人一眼,景雪染就准备逃之夭夭。
而景雪语不知何时,让洪方把她带到另一边的建筑物上。
目睹了景雪染在下的一场厮杀,景雪语心里有了自己的定夺。
她挥手,让侠偷帮的人全部住手,趁着景雪染尚未走,高声道:“这位侠女,今日多有冒犯!我等实属无意,我们只是想击杀景雪染,不知侠女可是收了她们的好处来假扮景雪染,我愿出更高的价,请侠女莫要在助纣为虐!”
这姑娘的声音成功让景雪染停下了脚步。
啧,她本来还纳闷,谁居然找着人来暗杀她了,原来是这个小屁孩啊。
景雪染抬眼正视景雪语,眼中寒意让人如同坠入冰窟。原主理亏,所以她没有找过景雪语的麻烦,可是今天……
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意让景雪染一双凤眼微眯,一百多号人里冲出包围,她现在的战斗力不挨几刀说不过去。
而且如果她不是现代穿越的人,早就被砍死了。
这小屁孩是要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八个字给完美诠释吗?
景雪染心中怒气翻腾,一双眼更是冷得可怕。她是惹着谁了吗,一个二个的冲上来找她麻烦。
这眼神太过恐怖,景雪语只能硬着头皮对上。
在她映像里,景雪染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强的人。
所以面前这个人,她认为只有是有可能杜芊花大价钱请了人易容的,包括上次收拾洪方,杀了王苟的人也是这位。
至于易容目的,就尚不清楚了。
遇袭4
想清楚这些,景雪语本来想和这女子谈判一番。
但是她现在能和这女子如此冰冷的眼神对上已经实属不易了。
景雪染只觉好笑,侠女,这么称呼她,景雪语是真不知道她是谁吧?
看了眼这故作镇定的少女,景雪染站定,手中剑微微握紧,“所以?”
景雪语瞬间松了口气,这女子开口,她们双方应该是可以合作的。
“我会付比杜芊更高的价格给侠女,希望侠女不要在参与这件事。另外,今日误会一场,侠女也伤了我不少弟兄,此事就当一笔勾销,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等也不想和侠女为敌。”
景雪语是在忌惮这名女子的实力,侠偷帮现在只是一个下九流的帮派,而这女子,如果是杜芊重金请来的,地位和力量一定不低,现在与之结仇,只怕会给侠偷帮惹来事端。
“误会?一笔勾销?”景雪染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由嗤笑:“想得真美。”
今日她可什么都没做,是他们找上门的。现在对她的身份认识错误,又说要一笔勾销这“误会”,想的真美,美得不要不要的。
景雪语有些心惊,这江湖人说话怎么都阴阳怪气的。
她深呼口气,硬着头皮道:“侠女,今日我等理亏,但我们弟兄也被侠女伤。而且景雪染此人仇家不少,杜芊让侠女易容景雪染,才是害侠女遭此无妄之灾的根本原因。”
几句话,这件事摊子就被景雪语推到了杜芊身上。
“呵~”景雪染冷笑一声,她仇家多。
嗯,这点没错,原主的仇家确实蛮多的。
有一部分是原主的言行弄来的仇家,当然,这一部分人包含聂柒。而另一部分,大多都是因为景雪染的身份和她那张脸引来的。
可是这些仇家,还没几个敢带人来暗杀她。
景雪语皱眉,面上一派真诚。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让这个女子和杜芊之间产生隔阂。
景雪染勾了勾唇角,下一刻猛地跳下,踩在侠偷帮帮众的身上,脚尖一点又落下。
好几个人还在一脸茫然就被踩了一脚,被踩的地方痛得堪比骨裂。
只是几秒之间,景雪染就到达景雪语身后,手中的剑一横,稳稳的挨着景雪语脖子上娇嫩的肌肤。
“呐,我的好妹妹,刺杀的游戏好玩吗?”
景雪染偏着头,对着景雪语那张煞白的小脸,心情微微好转。
听了她的话,景雪语的脸又白了几分:“你,你是景雪染!”
眉毛微微挑起,景雪染声音平淡:“怎么,都不认得你的姐姐了吗?”
景雪语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真的是景雪染!
这怎么可能!
洪方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毫不迟疑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不假思索地大吼:“景小姐,你在做什么!景客卿可是你妹妹,你难道真要手刃嫡妹吗?”
景雪染闻言,抬头赏了这人一个白眼:“她带着你们来杀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她嫡姐。”
洪方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却看到颈上抵着剑的景雪语已经面色如常,对他使了个眼色
——分散景雪染注意力。
遇袭5
洪方一愣,随后会意。
他皱眉,找了个蹩脚理由反问景雪染:“那么景小姐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这些年来你和景夫人对我们客卿的种种不公?若非你们太过分,景客卿又怎会被逼无奈来反抗?”
这段话,是洪方的心里话,也是他会来参与刺杀景雪染的一个原因。
这次刺杀,并不是侠偷帮所有的人都有来。
包括给景雪语传信的向骞,都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之前在那条巷子里遇见景雪染,给他报信景雪染身份的人就是向骞。
他是侠偷帮的另一个副帮主,管理消息渠道。
相比向骞,洪方都有些惭愧,向骞不过二十二岁,就可见能力非凡。
这些不来的人具体怎么想的洪方不知道。
不过叫起帮里大半的帮众来刺杀一个小女孩这种事,若非他知道景雪染的厉害之处,还有景雪语这些年所受种种不公,他估计也不会来。
而遭受种种不公,自然是要报仇的。
听完洪方的话,景雪染挑眉,报仇报到她头上来了,原主造的孽她可不想白受。
忽的,景雪染脸色冷下来,没拿剑的手猛地向前,抓住景雪语意欲向后的手。
景雪染一用力,景雪语手腕处咯吱一声响,从她袖口掉出一把匕首。
“唔!景雪染你该死!”手腕处火辣辣的疼,景雪语一瞬间扭曲了脸。
洪方看着那把匕首,一脸慌张。他没想到景雪染的警觉性如此强。
“呵,我该死你有本事倒是杀了我啊?”
景雪染嗤笑,看了眼她脚边那把匕首,眼中又是抹冷光。
雪亮的刀刃上有淡淡的蓝色,淬了毒的匕首。
这景雪语,真是不弄死她不甘心啊。
持剑手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景雪语雪白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一条血痕。
洪方着急,连忙大喊:“住手!”
景雪染冷哼一声,手腕一收,同时抬脚朝景雪语腰上用力一踹。
景雪语整个人呈一条抛物线飞了出去。
“客卿!”
洪方惊呼,也跳出去想接住景雪语。
那些埋伏的帮众也有些乱。
景雪染转身,几个起落,人就没了踪影。
匆匆赶来的几人正好目睹了这片混乱。
“啧啧,王妃用的什么身法?”弄文两眼亮晶晶。
血衣两眼亮晶晶:“是啊,蛮快的,就是觉得,这样还不是她最快的时候……”
饮血抱剑沉思,才开口:“她没用内力,只是单纯的凭身手,所以才会慢。”
“原来如此,”血衣点点头。
隐风撑着一张娃娃脸,略显老成:“并且,王妃今天状态不好,还没有在宫里的时候好,如果今天她有用昨天内力的一部分,这些人,恐怕根本拦不住她。”
弄墨听他们一堆分析,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别想这么多,收拾了这帮人才是正事儿。别让王爷发现我们来晚了没赶上,又要被扔去被训的。”
几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施展轻功跃了出去,狱阁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洪方堪堪接住被踹飞的景雪语,那些帮众们才舒了一口气。
周围就窜出来几个黑衣人,对着他们就大开杀戒。
来不及闪躲,这些人就成了五人的剑下亡魂。
上百号的人,在弄墨他们手下,堪比蝼蚁。
洪方心里惊呼不好,带着景雪语慌乱的躲闪。景雪语的腰被重踹,完全成了一个拖累。
弄墨眯眼,将手中可以将两人毙命的剑收回,转而迅速的在景雪语背上划下一剑。
血液四溅,景雪语两眼发黑,努力忍着才没惨叫出声。
饮血跃到刚才景雪染站的地方,捡起那把淬过毒的匕首,对着弄墨点了一下头。
五人顷刻间又撤退。
原地,除了重伤的景雪语和洪方,外加那些之前被景雪染打倒在地的人幸逃一死。
上百号人,全军覆没。
陆府生变1
清风徐来,却沾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景雪染回眸,深深望了眼身后,她现在离那条巷子应该五百米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这血腥味……
懒得多想,景雪染找了个成衣铺的后院,身手利落的翻了进去。
看了这琳琅满目的衣裙,景雪染又看了看身上的这件衣服。
它袖口上面有处新添的暗纹,和祁水思身上那件一样……
当成衣铺的小厮到二楼来照例巡查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衣架上少了件披风。
他慌忙跑过去,却在空荡荡的衣架子下面发现一张银票。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景雪染从屋檐上纵身跃下。
她身上红色的披风迎风招展,却隐约可见背部里面白色那层绸缎上沾了点点红色。
心里乱糟糟的,顿然没了回相府的打算,景雪染就在京城里乱逛,直到走到凤还京城其他繁华的区域。
原主没有逛街的习惯,几乎不怎么出门,整个凤还京城的大概布局走势,都是她找陆星危问的。
景雪染现在都还记得陆星危当时那鄙视的眼神。
前面的路忽然多了很多人,还能听到不少吵闹声。
景雪染皱眉,正准备绕路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让她停下脚步。
少女一脸不耐:“让开,别挡我的路,你爱去哪去哪儿!”
“小姐,奴婢错了,你不要不要知鸟!”小丫鬟跪在地上,死死的抓着少女的裙摆,面上全是泪水。
看着那抹在人群中也无法被掩埋的鹅黄色身影。景雪染叹口气,陆安冉这丫头,真是在哪儿都能闹腾。
夏安冉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无奈知鸟抓得死死的。
几下扯不开,陆安冉咬牙,一巴掌扇了过去:“放开,你的卖身契我也给你了,还不快滚!”
知鸟不大,对陆安冉却是个极其死心眼的。
几个响头毫不犹豫的磕下去:“小姐,知鸟错了!知鸟以后什么都听小姐的,绝对不会再惹小姐生气,小姐不要把知鸟赶走!”
只是一小会儿,知鸟的额头上就出现了血迹。
陆安冉眼中闪过不忍,想拉住她,可是又想到昨天发生的事。
她咬唇,转过头不忍去看。
然后,她就看见了人群中无奈看着她的绝色少女:“阿染……”
周围围观的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随后自觉分开一条道。虽然景雪染没逛街的习惯,不过才女长什么样,这些人不认得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让道归让道,看到这两个世家大小姐一同出现在街市上,有个闹出大动静,这些人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景雪染畅通无阻的走过去,弯腰拉住还在磕头的知鸟。
知鸟不动,她只好加大了几分力,才把这丫头给拉起来。
动作间扯到背后的伤口,景雪染扯扯嘴角,像个没事人一样。
知鸟后知后觉的发现拉她的人是景雪染,又哽咽起来:“景小姐,你帮知鸟求求情吧,知鸟不想离开小姐,你帮帮知鸟吧!”
景雪染挑眉,询问地看向陆安冉。
陆安冉实在没想到景雪染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皱了皱眉,最后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阿染,你和我来。”
“小姐!”知鸟急急出声,一双眼又红又肿。
陆安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知鸟,有些许无奈道:“你也跟着来。”
陆府生变2
说完,陆安冉就直接转身往前走。
景雪染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手里拉着的这个丫头。
可以看得出来,夏安冉明明心疼知鸟,却还是要赶她走。
高门大户的手段,处理一个不顺眼的丫鬟,随便打杀的多了去了,陆安冉却把知鸟的卖身契给了她,赶出了勇安侯府,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她要保护知鸟。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夏安冉这个大咧咧的丫头,要用这种手段保护自己身边的丫鬟。
而且陆安冉身边没有任何婢女、小厮,估计是偷跑出来的吧。
默默的分析了大概的情况,景雪染面上一派淡然。
陆安冉偶尔回头,就看见她淡然的脸,竟觉得有些心安。
陆安冉把景雪染她们带到了一处茶楼,拿了张银票给小二,就往楼上雅间去。
那小二认得陆安冉,恭敬的哈了哈腰,便捧着银票跑掌柜那里去了。
雅间里,知鸟站在茶桌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景雪染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安冉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陆安冉郁闷了:“你不该安慰一下我吗?”
景雪染拢了拢披风:“倾听是种很好的安慰。”
陆安冉嘴角抽了一下:“那你不也应该帮我收拾知鸟吗?”
知鸟的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
景雪染微笑:“你不是还了她的卖身契吗?我可不敢对百姓动手。”
陆安冉闻言,愤愤地瞪了眼知鸟,又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茶壶盖。
景雪染扬了下眉:“怎么,不打算和我说什么?”
陆安冉神色一下变得有些为难,没有立马开口。
景雪染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看来是不和我说了,那么……”她转头,看向知鸟,神色淡淡的:“其实和平民动手的事情我做多了,比这过分的都有,今天不差多这么一次。”
这可是实话,她不对景雪语动手了吗?
那是一般人吗?不是!
她还对祁水思动手了,那是一般人吗?当然不是。
没有来的抖了一下,知鸟看着景雪染,瑟缩了下身子。
虽然觉得景小姐这话开玩笑的意味比较大,但她真的好怕。
陆安冉愣了下,景雪染则站起身来,表情淡淡的,慢慢迈开了步子。
第一步才落下,她就听到陆安冉颓废的声音:“别别别,我的大小姐,我什么都和你交待!”
扶了扶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景雪染重新坐回去。
看着这个淡定的美人,陆安冉眉心皱了下,才惆怅的开口:“知鸟这回做错的事,勇安侯府里不论是我母亲,还是父亲,包括那母子三人,都容不下她。”
知鸟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整个勇安侯府竟然都容不下她一个。
景雪染没得到什么信息,敲了敲桌子:“继续,说完。”
陆安冉咬牙,闭了闭眼:“都是因为陆星雅她们!
昨日你及笄,我和你交好,自然是要送礼的,但是那些礼品突然出了问题,我母亲只好立即去库房重新挑几样替换。
但是最近不知道我那个婶婶和我祖母说了些什么,祖母就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了父亲,而且规定从库房里拿东西,必须要和父亲知会一声。
可是……”
陆府生变3
陆安冉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二婶的问题,母亲才和父亲闹过,根本拉不下这个脸。”
陆安冉忽然把目光转向知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丫头当时忽然提议让母亲送点汤去给父亲,让父亲消消气。
母亲当然应允了,可是又不愿意亲自去,我这两天跟着和爹爹置气,也不愿去,就直接让知鸟去送。
可是她在半路上忽然肚子疼……”
陆安冉再一次恨恨地看着知鸟:“剩下的,你自己说!”
知鸟知道自己有错,泪水一下又哗哗流下来,抽噎着说:“奴婢当时肚子疼,正巧就遇到了二夫人,二夫人当时说看奴婢难受,就帮奴婢送了。奴婢没多想,就把食盒给了二夫人,可是之后……之后……”
知鸟之后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之后发生了什么。
估摸着这丫头也吓得够呛。
景雪染抬眼看向陆安冉。
陆安冉却皱眉,那种事也算是龌龊了,特别是还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
她沉默了半天,才终于低沉着道:“我爹要立那个女人当侧室,把陆星雅和陆星蕞过继到他的名下,成为他的嫡子嫡女。”
景雪染不知道能说什么,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安冉拿开她的手,声音闷闷的:“阿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爹他几房妾室我都忍得下,可是陆星雅他们的娘是他的弟妹啊!”
景雪染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就别去想。”
“但他们太过分了!祖母本来不同意这件事,他就把一切责任推到知鸟身上,那女人还哭着说她只是好心帮知鸟送汤,可是谁知道知鸟在那汤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女人甚至还装做要寻死!”陆安冉终于忍不住哭了。
“阿染你知道吗?就连祖母都心软了,可是我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只是在做戏而已!我爹还下令,要把知鸟杖毙了,我当时立马跑了出去,把知鸟赶出了府,之后我就被软禁了,之前才偷偷跑出来想找你,这个蠢货就在大街上把我拉住了!”
陆安冉一边说,最后又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知鸟。
知鸟一瑟缩,重重的跪下,委屈的大哭起来:“小姐,对不起,奴婢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之前奴婢说去送汤都是表小姐给奴婢支的招,所以二夫人说帮奴婢送的时候就同意了!而且奴婢如果下了药,又怎么会把下了药的汤给二夫人呢!”
陆安冉眼睛一睁,这傻丫头居然还没弄明白,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她正准备大吼,却被景雪染递来一杯茶在嘴边。
果然还是阿染对她好,陆安冉本来收了点的眼泪又出来了。她捧着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就看见景雪染从她腰间抽出张手帕扔给跪着的知鸟,悠闲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冉冉当然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就是知道才这么伤心。”
不同于陆安冉之前带着压抑愤怒的声音,景雪染慢条斯理的给知鸟解释:“陆老太太年纪虽大,但不糊涂,而陆伯父身在官场多年,他们怎么会想不清楚这些事,但是陆伯父才是一家之主,他铁了心要这么做,心里早就不念及与陆姨的夫妻之情,和冉冉的父女情分。”
有何贵干
“为了保你性命,她才把你赶出府。跟了个不错的主子,不该偷着乐吗?”景雪染单手托着下颚,略为好笑的看着这对主仆。
陆安冉太天真,做事也太不用脑,脾气还跋扈。
她丫头没她这跋扈的性子,其他方面却也差不多。
知鸟抽噎了几下,一脸感动地看着陆安冉。
陆安冉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她。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只有淡淡的温度,给雅间里的人蒙上些许惆怅。
“阿染,怎么办?今天一闹,动静这么大,他们肯定会找来的。”
陆安冉眉间全是困扰。
知鸟则是一个轻颤,她也是怕小姐真的不要她了。在外面守了很久,终于看到小姐,她控制不住自己就冲上去了。
景雪染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扇窗打开。
微冷的气息窜进来,更有温度的阳光也罩在人身上。
后背的伤口被捂着有些疼,可心里的闷痛感总算消了些去。
“把她卖身契拿来。”
陆安冉有些茫然:“什么?”
景雪染偏头看着她:“我缺个讲故事的丫鬟,看她还行。”
陆安冉愣了两三秒,随即笑开:“有你的啊景雪染!我爹总不能跑去相府要人吧?就算他去,我看他怎么拉下脸问你要丫鬟!”
景雪染半倚着窗户,看陆安冉欢喜的样子只能轻轻摇头,这人还是太笨了。
如果她把知鸟带回相府,陆守忠虽然可能不会拉下脸来找她要一个丫鬟,却可以找景清要。
不过也好,她和景清不已经闹掰了吗?
虚情假意的父女她装不来,那货有其他要求也别找她。
景雪染轻轻翘着窗棂,之前诡异的暴躁感悄然的平息下去。
知鸟还有些懵懂,不过看自家小姐的样子,立即也跟着笑开:“谢谢景小姐!多谢景小姐!”
景雪染勾勾唇角,有些无奈。
“原来你在这儿。”
冰冷的男声从雅间门外传进来。
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祁水思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视线停留在窗边站立的景雪染身上。
陆安冉看到他,也是一惊:“雪思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
眼神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易容成平日景雪思模样的祁水思淡淡反问过去:“我找我妹妹不行吗?”
陆安冉听着这声音就全身发冷,咽了口口水后,一把拉上知鸟站到一旁。
祁水思向前走了两步,把门空了出来。
阿染,你自求多福!
悲戚的看了眼景雪染,陆安冉拉着知鸟就向门外跑。最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反正景雪思是阿染家哥,总不会对她不利吧?而且从那天在延寿院里他维护阿染的事情来看,他也不是对阿染不好嘛。
于是暗一那天的行为让陆安冉默默的给祁水思发了张好人卡。
景雪染则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刚才不还难受得要命吗?不是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头疼吗?
这会儿找过来干嘛?
欠抽啊!
祁水思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过眼中怒火轻易可见。
“有何贵干?”景雪染率先发声。
给的太轻
她语气冰冷冷的,他不喜欢。祁水思定定的看着她:“和我回相府。”
景雪染挑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窗棂:“如果我现在回去,景清能立马杀了我。”
之前传圣旨的人就到了思王府,现在相府也该知道了。
她一夜未回不说,还被莫名其妙的赐了婚,更何况……
被赐婚的对象貌似是一个和皇位无缘的王爷,景清能开心就怪了。
被赐婚这件事,她不开心。祁水思脸沉了沉,最后归于平静:“他打不过你。”
敲窗子的手一顿,景雪染一脸你有病的看着这家伙。
祁水思无视她那眼神,慢慢走过去:“如果你不愿意打,我帮你打。”
景雪染一噎,她为什么忽然很想揍面前这家伙儿!
揍他,往死里揍的那种。
顶着她冒火的眼神,祁水思走到她身边,手伸过她肩膀后面,轻轻的把窗子关上:“不急着回去的话,把衣服脱了。”
不急着回去的话,把衣服脱了。
把衣服脱了……
脱了!
景雪染眼神一凛,抬腿就朝祁水思腹部踹过去。
脱脱脱,脱你妹的啊!
祁水思身体微侧躲过这一脚,景雪染抬手一个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抓住她的手,祁水思手向后一拽,稳稳当当的把景雪染扯进怀里。
景雪染皱眉,另一只手作刀向他脖颈劈过去。
祁水思微侧避开要害,任由她的手向肩上落去。
景雪染凤眼微瞪,终是放轻了力道。
被她打到的地方,一点痛感都没有。
松开她的手,祁水思移向她披风上的丝带。
他轻轻一扯,景雪染身上的披风缓缓向后滑入。
她后背上几条伤口,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祁水思沉下眼,走到她身后。总共四条伤口,不深,却都比较长。
现在微微泛着血,伤口边有些已经变成了褐色。
又是吱呀一声,暗一推开门进来,高挑的身躯挡住门外陆安冉和知鸟好奇的眼神。
他手里提着个箱子,轻轻一扔,准确的丢在桌子上。
顶着一张路人甲脸的暗一冲着祁水思笑了笑,向后退去,吱呀一声又关上门。
祁水思了然,拉住景雪染把她往桌边带,然后一把把她按在圆凳上。
景雪染睨他一眼,没动作。
祁水思则打开那箱子,拿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用事先浸了药水的布给镊子消了下毒,祁水思拿着镊子,快准狠地对着景雪染的后背“下手”。
倒吸口冷气,景雪染皱着眉没动。
祁水思手下一顿,随后动作更快的挑出她伤口里的碎布。
伤口被处理的足够干净后,祁水思也拧眉看着景雪染。
他要上药,但总不能让她这样穿着衣服上吧,这样不卫生。
而且,这些伤口实在有些长,这样简单的处理效果不大,最好找个专业的来。
祁水思帅气的眉宇展开又拧上,最后打开药瓶,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
背上又是一阵刺痛,景雪染扯扯嘴角,她真不喜欢这些药,又痛不说,对她伤口还没用啊!
捡起地上红色的披风抖了抖,祁水思暗沉的看着上面红色的血迹,最后一言不发的将它给景雪染披上,绕到她身前半蹲下,为她细细系上丝带。
景雪语,很大胆。弄墨那一剑,真是给的太轻了。
捏脸引发的思考
他眼中戾气很重,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丝带,仿佛它是什么无上珍宝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
景雪染别过头,不想看他这个样子。
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脸,轻轻把她扳来面向自己。祁水思语气温柔又不可质疑:“马上和我回相府。”
“不去。”景雪染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祁水思脸上带了些无奈:“你乖。”
景雪染一眼给他瞪过去,之前在宫里撩她,然后又在他那个思王府给她玩失忆,现在要她乖?
滚滚滚,没门!
“别生气好吗?”
祁水思哄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导火索,激起了她的怒火。景雪染猛地伸出手,也狠狠地捏上祁水思的脸。
一张俊脸瞬间变了形,祁水思愣了愣,随后任由她捏着。
他的表情很淡然,淡然到一种仿佛对世间所有漠然的程度。
心里一阵难受,景雪染手下又加大几分力。
两边脸上真的很疼,祁水思差点忍不住打掉她的手,却在看到她眼睛的时候放弃了一切动作。
景雪染终于松了手,祁水思只觉得脸上一片麻,却仍然温柔的看着她:“出过气了,还生气吗?”
他的手还在她脸上,也捏着她,力道却轻柔,不会让她感觉到不适。
景雪染也看着他,心里一腔怒气悄然的退下:“不疼吗?”
祁水思唇角微勾:“疼。”
景雪染有些气恼:“那你不躲。”
“我怕躲了你会不开心。”祁水思脸上淡淡的笑意能溺死人。
景雪染愣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以前她总喜欢捏他的脸,不是因为那时的夏思很可爱,而是因为那时的夏思太不可爱了。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在对付夏家,有在利用她,利用君临家族的势力。
可她更知道,她家夏思很好,他不属于黑暗,他是最灿烂的一束阳光。
当发现阳光渐渐被乌云遮住时,她迷茫了。
不想变成不择手段的那种人,不想看到身边人也变成那种人。
以前他在她生病时哄她,就做怪脸逗她。
后来他开始复仇,理她的时间少了,她便捏着他的脸,告诉自己,他还是她的那个小思。
或许不成熟,但还是她的阳光。
每次夏思露出仇恨,算计,不悦的表情时,最不开心的人是她,最恐慌的人也还是她。
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杀人,习惯别人不死就是她死的人。
她从当初杀了第一个人后的夜夜噩梦,到现在的麻木。
夏思从未变过,而她已经黑暗。
脚踏尸体而活着的人,会畏惧阳光的。
其实对祁水思而言,景雪染又何尝不是他的阳光。
她无言,静坐在那里,眼神飘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祁水思收了手,脸上可见一层浅笑:“可以的话下次轻点,虽然我怕不给你捏你会生气,但我也怕我的脸毁了你会嫌弃。”
景雪染无语的看着他,讲真……这么会哄她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夏思这家伙了。
可是他这幅样子,给她的感觉却是两人间隔了一条深渊。
祁水思笑看着她,但在他眼里,更深的地方,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背有不少于在地球时所需要担负的东西,比如隐忍,比如复仇。
景雪染垂眼避开他,看向另一边。
没人活得简单,那她便帮他吧,帮他分担。
预备扇脸
思王爷完全不知自己的地位已经被在她那里变成了一个需要帮忙的存在。
不过感受到她身边气息柔和了很多,他神情也更温柔了些。
“走吧,你伤口也还需要处理。”
不去看他溺死人的笑,景雪染站起身,沉默着往外走。
她面上没有表情,但陆安冉一看她推门出来,就总觉得怪。
怪在哪儿呢她又说不出来,看景雪染直接忽略她走出雅间,然后“景雪思”从雅间里出来追上她。
陆安冉眯眼,阿染是和雪思少爷闹别扭了?
她探究的目光有点明显,顶着路人甲脸的暗一笑了笑,不慢不快的跟上前面的两人,不近也不远,给两人留下私密空间。
眼看要和大部队脱节,知鸟和陆安冉也赶紧跟上。
现在五人都不想多生事端,只想赶紧回相府该干嘛干嘛。
可惜天不遂人愿,只是才出茶楼,就有人找了过来。
“表妹,原来你在这里,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温柔又惊喜的女声,让五人停了脚步。
陆安冉第一反应就是把知鸟藏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陆星雅。
陆星雅一身白衣,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美眸微红,此刻看着陆安冉一脸的欢喜:“表妹,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呢?祖母听说你不见了,差点没晕过去!”
她说着说着,墨羽一样的睫毛轻颤起来,眼睛又红了点,像是十分担心陆老太太一样。
陆安冉最听不得别人这样说话,又加上才发生的事,一下子就呛了回去:“陆星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让奶奶担心了吗?”
“不,没,没有!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星雅眼眶里可见泪珠,慌忙的对陆安冉摇着头。
陆安冉那声吼的不小,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此刻看着陆安冉咄咄逼人的架势,还有陆星雅一副被欺负了的脸,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了陆安冉。
陆安冉不爽,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也不关我的事了,毕竟没准明天你就成了我嫡姐,到时候我还要给你请安,嫡姐要给我按这个不孝顺的罪名,我哪说得清。”
“表妹!你,你怎能如此说我!”陆星雅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随即捂着胸口,一脸受到伤害地看着她。
砚儿适当的从她身后出来扶着她,一脸愤怒又痛心地看着陆安冉:“今天表小姐你偷跑出府,老太太和大夫人都担心至极,小姐更是跑出来找你,你怎能如此说小姐!”
“我不用她假惺惺!”陆安冉气急:“出来找我,我看她是想找谁灭口吧!”
她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陆星雅眼中闪过笑,偷偷拉住了本来想躲的砚儿。
啪的一声,砚儿白嫩的脸上出现一道巴掌印。
“砚儿!”陆星雅惊呼一声,立刻把砚儿扶住。
她扶砚儿的时候却悄悄用力的推了一下陆安冉,有砚儿这个人肉盾在,自然没人看清她的动作。
开始扇脸
陆安冉没有任何防备,身子立刻往后倒。
暗一和她走得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扶她,她才堪堪站稳。
陆星雅美眸中带满不悦,怎么就不让那臭丫头摔破相呢?
陆安冉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就想给陆星雅一巴掌。
“安冉,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自不远处传来,陆安冉的手一下停在半空,想打不能打,让她收手可她气的要死。
一脸刚正不阿穿着朝服的中年男子走到这边,看着陆安冉的眼神像一把火。
陆安冉咬牙,最后不甘心的收回手:“父亲。”
陆星雅美眸含泪,对着陆守忠行了一个礼:“大伯。”
陆守忠皱眉,态度却温和:“还叫什么大伯。”
陆星雅眼中一喜,却是胆怯地看向陆安冉。
“呵,”陆安冉嗤笑:“你看我干嘛?嘴长你身上!”
陆守忠浓眉一皱,声音低沉带怒:“陆安冉,谁教你这样跟姐姐说话的!”
陆安冉下巴一扬:“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姐姐!”
“放肆!”陆守忠怒喝。
陆安冉也不让步:“我就放肆了又怎样!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
这对父女之间气氛剑拔弩张,陆星雅自然是乐的见。
而陆守忠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惩罚自己女儿,直接挥手准备让侍卫带走陆安冉。
“冉冉脾气还和小时候一样,陆伯父怎么不和小时候一样哄她了?”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只是少了些温婉与这个年龄还有的俏皮,声调毫无起伏。
陆守忠侧身,不意外的看见了景雪染。
他是长辈,景雪染是小辈,景雪染竟没给他见礼,陆守忠不悦的哼一声:“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尊卑礼仪都不懂,本候岂能容她败我门风。”
这也是在说她不知礼仪,景雪染毫不在意:“我看冉冉也是气急,勇安侯现在训她不让她伤心吗?再者星雅小姐也不想看着侯爷为她伤了父女感情吧?”
她看着陆星雅,没漏过她眼中的那丝不愿。
被点到了名,陆星雅上前半步,眼含委屈:“大伯,表妹生气也是情有可原,请大伯也别怪表妹。”
看着陆星雅这么懂事,再看自己女儿一脸的恨意,陆守忠气的发抖。
砚儿眼珠转了转,忽然上前道:“侯爷,大小姐说的没错,现下您就别生表小姐的气了,先把知鸟带回府还夫人一个清白吧!”
“知鸟?”陆守忠皱眉,他差点把这回事忘了。
砚儿则抬手指向景雪染那边:“侯爷你看,知鸟就在那里。”
知鸟站在景雪染旁边,看见砚儿指她的手,心里一下有些恐惧。
然而她偏头一看,就看见景雪染淡然的对她摇摇头,心中微微安定。
祁水思扶着景雪染,对于这些窜出来的拦路石只觉不爽。
陆守忠看见知鸟,刚才想发在陆安冉身上的火一下转移了目标:“来人,把这个贱婢带走!”
他带来的侍卫立刻向知鸟走去,暗一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陆守忠怒视袖手旁观的景雪染:“景丫头,我带走我府的丫鬟,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和你作对
景雪染抬头瞥他一眼,唇边挽出无害的笑:“我没什么意思啊,陆伯父要带走侯府的丫鬟带走就是了。”
陆守忠冷哼,挥袖示意侍卫抓人。
暗一微笑,手中剑不出鞘,横在了身前,阻挡了那些侍卫的脚步。
“景丫头!”陆守忠双眼瞪圆了看着景雪染。
景雪染眨巴了下眼,一派无辜:“陆伯父,怎么?”
看她那无辜样,陆守忠脸涨的通红:“本候捉拿我府丫鬟,景丫头你是在和本候作对?”
景雪染脸上表情变得真诚:“陆伯父是长辈,不敢。”
“不敢?不敢你这侍卫是想干嘛!”陆守忠指着暗一,肺都要气炸了。
“陆侯爷好歹是个侯爷,对着染儿这个小姑娘吼什么?”祁水思冰冷的眼锁定陆守忠。
景雪染要和陆守忠对上,这让他很不爽。如果在以前她要玩便由着,可今天她还有伤,不宜久留。
于是陆守忠就成了块臭烘烘的绊脚石,看着就碍眼。
被分散开的人群隔的远远的,但也能看到陆守忠脸色发紫的对着景雪染大吼。
怎么看都像是陆守忠在欺负小姑娘,恰好对应了祁水思的话。
“景雪思!景雪染!”两手骨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陆守忠眉间一个川字深的不能再深。
好歹是做侯爷的人,居然被人激两句就失了风度。
景雪染面上的假笑不减:“陆伯父耳朵不好么?都说了要带走侯府的丫鬟我和哥哥怎么敢拦,不过若是我们相府的丫鬟,那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陆守忠震怒,他竟然被一个黄毛小丫头说耳朵不好!
陆星雅皱眉,盈盈走上前对着他们施了一礼:“景小姐,景少爷,知鸟是侯府上一个犯了错的丫鬟,希望景小姐能宽容些,让伯父领了丫鬟回去。”
一个侯府的丫鬟却需要她一个相府的小姐同意了才能领回去,这是在拐着弯说她逾越吗?
景雪染轻笑:“呵,看来星雅小姐的耳朵也不怎样,”她瞬息间收了笑,美人面上只剩了冷肃:“”侯府的丫鬟要带便带,我绝不拦着,至于我相府的丫鬟,也不是别人想抓就能抓的。这话我还要再重复几次,嗯?”
陆星雅皱眉,她发现此事可能不好办了。现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中盈盈水雾升起,陆星雅望向暗一身后的知鸟,装作不懂:“那么景小姐这侍卫又是什么意思?”
景雪染蓦地闭嘴了,眼神之中带着不耐。最讨厌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她只想伸出手狠狠地打。
祁水思眼中冷意闪过。暗一咳了两下,半步上前冷声解释道:“这位小姐,奴才身后的是大小姐院里的丫鬟,陆侯爷和这位陆小姐上来就要带人走,奴才自然要挡着。”
陆星雅咬牙,眼中装出的疑惑更甚:“这位小哥怎能乱说,你身后的分明是我表妹的贴身丫鬟,侯府的知鸟,怎就成了景小姐的丫鬟了?”
景雪染扯扯嘴角,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不巧了,她还真是我的丫鬟,卖身契都在这儿呢。”
陆星雅不死心,望去看见确实是知鸟的卖身契无疑,她的脸色一下差下去。
如果知鸟死了就算了,可她要成了景雪染的丫鬟,再被有心人追问,当天下药的事情难免被翻出来,这丫头肯定不会承认,她和娘亲都会有麻烦。
不要脸的父女
陆星雅深吸口气,绝对不能让知鸟就这么跟她走:“景小姐,你估计不知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像这种陷害主子的丫鬟怎么配得上景小姐呢?”
“星雅没说错,景家丫头,你年纪小,别被这伶牙俐齿的贱婢骗了。”陆守忠看到知鸟的卖身契,知道今天这件事变得不好处理,他放缓了语气,显得苦口婆心。
这会儿知道来软的了?
景雪染好笑地扫了下这两个极力拦着她的人,无意继续在这耽搁下去:“谢过侯爷和星雅小姐的好意了,但这丫头合我眼缘,我和哥哥就带她先走一步,侯爷和星雅小姐请便。”
她扯过祁水思的袖子,绕开这两人就要离开。
“不行!”
“站住!”
陆星雅和陆守忠同时开口。
这些人真烦,景雪染凤眼含冰:“不行,为何不行?陆侯爷又为何喊我站住?”
她轻睨着陆星雅:“陆侯爷叫我站住便罢了,星雅小姐又有何资格对我说不行?我景雪染没做错什么,轮得到你来对我说不行?”
她语气淡然平缓,偏偏配上她说的话,一种天生的高傲自然显露。
陆星雅脸瞬间红了,眼中也盈起了泪水。
陆守忠一张老脸难看至极:“星雅不日将是我勇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景丫头,她怎么没有资格?”
景雪染闻言,心中懒得争辩这些,面上却微微昂起下巴,一派天生的自傲:“那又如何?我景雪染的丫鬟,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想带走就带走?陆侯爷,我敬你是长辈,但我的人,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陆守忠气的跳脚:“景丫头,我好声与你说,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不是染儿吧?卖身契在我们手里,这丫头就是我们的人,陆侯爷,告辞。”反手握住景雪染的手,祁水思冷冷道。
不待陆守忠和陆星雅再有说话的机会,祁水思给暗一一个眼神就扶着景雪染离去。
暗一领会,拉着知鸟跟上。
陆守忠面色铁青,他的侍卫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拦在暗一面前。
暗一剑不出鞘,以鞘身向前一击,挡着他的侍卫瞬间飞了出去。
其他侍卫见了,都知趣的没有再向前。
“废物一群!养你们有什么用?”眼见景雪染与祁水思离去而不能阻拦,陆守忠怒喝。
陆安冉没有和景雪染他们一起走,她留在原地,讥讽地看着自己父亲的丑态,陆星雅惊慌的表情。
而陆星雅不愧是戏精,惊慌之后,一张脸蛋瞬间梨花带雨,哽咽道:“父…大伯别生气,是星雅和母亲拖累大伯了,让大伯跟着星雅受这份气。”
陆守忠看见她这幅样子,对她也发不起火,叹息一声后安慰道:“叫父亲,从今以后父亲给你撑腰,绝不让你们再受欺负。”
“谢…谢谢父亲。”陆星雅哽咽着,双手微颤擦掉自己的泪水,似是感动至极。
陆守忠看她这幅样子心下怜惜,又看到一旁陆安冉,瞬间被自己这个女儿眼中的讽刺激怒,扔下句孽女拂袖而去。
陆星雅擦掉泪水后,眼底怨恨在触及陆安冉差点藏不住,一定是她叫上景雪染来救知鸟,还如此羞辱她。
陆安冉讥讽一笑,便再理都不理她。
陆星雅握拳,随后心里冷笑,大庭广众之下陆守忠不好教训女儿,待回去,她定要叫母亲加点料收拾这贱人!
景清之怒
“景小姐,我家小姐她会不会有事?”走远之后,知鸟眉间浮起担心。
景雪染微笑:“冉冉她可不蠢,只是暂时没接受罢了。”
陆安冉若蠢,知鸟现在就不可能现在这儿了。
若没理解错,陆星雅的娘本来是她叔叔的妻子,可是陆星雅与陆星蕞这一双儿女,很有可能是陆守忠的子嗣。
“贵府真乱啊。”景雪染唇边不经意的笑勾起。
祁水思忽然也低笑了一声,附身附至她耳旁:“我们不也很乱吗?”
景雪染微愣,随后冷冷的撤出被祁水思牵着的手。他们可不是很乱吗?都luanlun去了!
他只是想哄她而已,怎么生气了?祁水思忙重新牵住景雪染。
景雪染用力甩开,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走。
“染?”祁水思不解,锲而不舍的追上去。
两人画风突变,暗一盯着他们的背影,发现……
怎么看都是一副郎有意,妾无情的样子。
知鸟不知道这些关系,见景雪染莫名其妙的生气就乖乖闭嘴,只是那双偷偷打量的眼睛有些纠结。
为什么她觉得景小姐和那位雪思大爷很奇怪呢?
景清临时称病没去早朝,与杜芊大吵之后怒气冲冲地来到浮华轩。
当他抬头看见浮华轩那三个字时,更是气恼。
当年粉雕玉琢的女童眼中含着讥讽地看着他:“爹爹,人生走这一着,不管生前费尽心思、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天害理来得到什么,当他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他生前所得的富贵荣耀有什么用,都是虚的,不正是浮华吗?”
女童忽然笑起来:“爹爹,你说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死后,后人挖出他的事迹,会如何对他?他生前多美名远扬,死后就要多被人不耻辱骂。那些所得,不还是虚的?不还是浮华?”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她眼中却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讽刺与厌弃。
那张年幼的脸渐渐与一个绝美的少女重合起来,景清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孽女!”
他一脚踹开浮华轩的大门,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浮华轩里的一草一木,最后锁定一个房间。
东陵水儿盘腿坐在景雪染屋中运功,忽的,精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她急忙强行收功,一口猩甜被她死死含在口里。
景清大步走进来,看见东陵水儿冷笑一声:“我说那孽女能教出什么好丫鬟,主子不在就如此懈怠!”
东陵水儿皱眉,忍着内力反噬的痛跪下:“老爷恕罪,奴婢知错了。”
景清冷笑,狠狠地一脚踹上去:“贱婢!”
噗!
东陵水儿没躲,被他一脚踢飞,一口血再忍不住喷了出来。
景清的怒火却还没消去,往里走去,看见房中那把二十一弦古筝。
年关宫宴那天的事又浮现在眼前。景雪染一只玉笛夺胜,他的另外两个女儿惨淡收场;他跪在九重台阶下大义灭亲,被太后皇上出言讽刺,景雪染却坐在太后身旁,冷眼看她这个父亲,眼中含尽了讽刺。
景清把古筝扫落外地。
铮、铮、铮!
古筝发出杂乱的琴鸣,像是在哀叹自己的命运。
景清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上面。
价值千两的好琴毁于一旦。
刚进景相府,大老远的就听到浮华轩那边的琴鸣,景雪染皱眉,加快了脚步。
景雪染动手
东陵水儿狼狈的伏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在景雪染房间里乱扔乱砸的人。
他好歹是当朝左相,心中有怒居然到自己嫡女的院子里来撒气。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就这么开始和疯子一样砸女儿的东西。
一个花瓶向她飞过来,东陵水儿连忙偏头躲开。
砰!
花瓶被摔的粉碎,一块瓷片溅飞,划破了东陵水儿的脸。
“贱婢,你敢躲!”看她避开,景清怒不可遏,随手拿起一个花盆又向东陵水儿砸去。
那花盆分量不轻,又有棱角,若是砸在头上,必死无疑。
“水儿,躲开!”
冷厉的女声传来,东陵水儿下意识在地上一滚。
又是砰的一声,花盆连带它里面名贵的植物变成了碎片。
景雪染挣开祁水思的手,快步走到东陵水儿身边,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
“小,小姐你回来了。”东陵水儿靠在她肩膀上,勉强笑出来。
被景清踹的那一脚疼痛难忍,可她心头却升起了以往从未有过的依恋。
“还好吗?”景雪染好看的眉毛微微纠在一起。
“奴婢问题不大。”东陵水儿摇摇头,运功被打扰很麻烦,但调息就好了。
景清那一脚也不算严重,有点痛而已。他虽是男子,但是没练过武,没有内力,伤害也不算大。
东陵水儿说着不痛,可她下巴上的血色异常的惹眼。
景雪染目光渐冷,她摸了摸东陵水儿的头,缓缓地站起身,看向景清的眼神带着星星点点的戾气:“你算什么,也敢动她?”
景雪染很生气,她不过一日未回,景清竟然就对她的人动手。
“孽女,我算什么?我是你父亲!”景清勃然大怒。
景雪染凤眼微眯:“那又怎样?”
她声音中含着冷意,每一个字传入人耳中,都让人觉得难受。任谁都知道,她生气了。
景清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怒气膨胀,想要发泄出来,可耳旁嗡嗡作响,胸口里气血沸腾,大脑也痛的要命。
君临家族御兽诀,景雪染练的是以音御兽,她的声音,发音频率,在没进行控制时也是一种攻击。
这种攻击有内力便消耗内力,没内力就是在消耗寿元。
所以在废去一身御兽内力的时候,景雪染也不得不成为一个声瘫。
而现在,她情绪爆发,即使是很弱的声波攻击,景清也不会好受。
暗一和祁水思内力深厚没多大感觉,知鸟在屋外没被波及,东陵水儿有内力也没事。
景清使劲地摇摇头,当景雪染声音散去后,整个人才好受些,面色铁青的厉喝:“孽女,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不过一个贱婢,我打了又如何,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呵~”景雪染低笑,面上的讥讽完全显露:“景清你配做个父亲吗?在你眼里,女儿不过是个工具,给你带来荣誉你就给颗糖,对你有一丁点威胁就毫不犹豫推出去送死。”
景清怒吼:“孽女,你胡说八道!”
他嘴上怒吼着,心中却有些恐惧。景雪染当初出生时,他是极不喜欢的,只是碍着杜芊的喜爱,还有杜清悦地位越来越高,不好做什么。
直到后来他这个女儿一点一点长出了绝色的容颜,又在年关宫宴上传出才女的名声,他才重视起她。
但是他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位,最害怕的莫过于失去。
对于景雪染这么一个血祭阴二月生的女儿,他最怕的就是被她拖累。
愚孝?绝不!
景雪染没说错,若有一天她威胁到了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舍去。
毕竟只是女儿而已,他只需要儿子传宗接代。
景清那抹心虚逐渐散去,他给了景雪染生命,还养她这么久,今日她被指婚就算了,还对他如此大逆不道,这样的子女简直不配为人。
“我胡说八道?”景雪染挑眉,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话:“你是在说你没有宫宴上要舍去我,要舍去景雪语?”
“景馨儿在宴会上伤了脚,你视而不见,景雪语被伤到腿,你个父亲还比不上她舅舅;太子诬陷我,你不问青红皂白把我推出去。”
“你好意思说你是个父亲吗?”
绝美面庞上的那双眼睛盯着他,景清不自觉向后退去,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直到狼狈地抵到墙上,景清才微微回神。少女那双凤眼中的讽刺犹像当年,女童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与她现在的质问交夹。
“都是虚的。”
“不还是浮华吗?”
“你好意思说你是个父亲吗?”
再次对上那双清冷带着讽刺的凤眼,景清恼羞成怒:“孽女,我生你养你,为人子女者,本该一切依从父母,我就是舍了你又怎样?而且你妹妹她们宫宴上出的事,不也是你害的吗!”
“景清,你的脸呢?”景雪染勾起一抹笑:“若你这个父亲能多为女儿打算,她们又何至于宫宴对我下手。到底是我这个正当防卫害了她们,还是你这个父亲的忽视害了她们?”
“而且,”景雪染声音猛地一凛,眼中冷气萦绕:“别用孝字压我!我景雪染可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天不仁我逆天,地不义我灭地,父母若是没有父母的样子,我又何必愚孝。”
孝敬父母,这是她该做的。但是像景清这样的父亲,她绝不愚孝。因为他,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纵使杜芊以她为由肆意伤害旁人,但她爱景雪染的那颗心不假。而景清,他心里,有过爱这一字吗?
他心里只有利与益,谁挡了他荣华富贵、权重倾天的路,都会被他除去。
杜芊可怜,原主可怜,景雪语可怜,景菲可怜,景馨儿可怜!
她们都可怜。可怜生在了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可怜她们的丈夫、父亲是景清这个冷血之人。
“荒唐!你这是有违孝道!”景清身上再没了之前的气场,景雪染的言论让他大脑混乱。
真的是他有错?不,他怎么会错,他一路从落魄书香门第走到朝堂上的左相,这个官位是对他才能的认可,他做的,又怎么会错!
“景雪染,你个二月灾星,本相养你十五年,你就这么违逆父亲!你不愚孝,本相还不想要你这个女儿,当初你一出生我就应该听你奶奶的,一把把你淹死,如今我相府又怎么会如此鸡犬不宁!”
顺手又拿起手边的花盆,景清愤怒下朝着景雪染扔去。
景雪染瞳孔猛地睁大,抬腿一脚狠狠踢上那个花盆:“景清,你砸人砸上瘾了是吗?”
归来
花盆和她足尖对上,砰的一声,包裹着泥土的陶瓷在半空中碎掉。
祁水思望着地上的碎片,眼中闪过丝阴骛。
“孽女,你给我滚,滚出相府,本相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去!”景清怒火中烧,一时间居然没有注意到景雪染是一脚提碎了花盆。
“当我稀罕。”景雪染冷笑。能离开相府她求之不得。
“爹爹,大姐,你们怎么了!”
带着担忧地声音响起,景雪灵风一般地跑进来,她脸上还带着快速运动的红晕,一双眼里全是惊疑。
“夫人慢点,小心摔着!”赵嬷嬷颤巍巍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杜芊几乎是紧跟其后的在景雪灵身后出现,从下旨到现在,不过半日不到的光景,她竟憔悴许多。
景雪染侧身,透过景雪灵看向她,望着这位母亲,她一下有些怅惘:“……娘亲。”
“爹爹,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想砸死大姐吗?不就是一道婚约,你至于吗!”
景雪灵蓦地冲到景雪染身前,叉腰对着景清就是一番指责。
“放肆!”本在气头上,景雪灵还如此指责于他,景清想也不想,顺手又扔过去大号花瓶。
“阿灵!”杜芊来不及歇口气,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花瓶逐渐接近,景雪灵像吓傻了一样愣在那儿。
他竟对景雪灵也下手!景雪染皱眉,伸手拉住景雪灵想把她拽开。
下一秒,她的瞳孔倏然放大,整个人身子一旋挡在景雪灵身前。
花瓶狠狠砸到她的背上,然后落下,又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空气静默了一瞬。
“大姐!”
景雪灵一声尖叫。
“染!”祁水思眼中镇定散去,疾步上前来到她身边。
景雪灵泪汪汪的站在原地,景雪染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她动也不敢动。
祁水思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慢慢的扶着她人站直。
景雪染紧紧闭着眼,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唇角一缕血丝蜿蜒流下。
那缕血色像是催化剂一般,祁水思双眼陡然充满戾气。
暗一全程观看,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装作惊慌的大喊:“大小姐吐血了!”
东陵水儿顾不得自己的伤,撑起身跑到景雪染身边:“大夫,快叫大夫!”
景清之前多次未中,这次实实在在的砸在了景雪染身上,他却没有任何欣喜。
“景清你个疯子!”杜芊捂着心口,扶着门框慢慢坐下去,眼神痛苦的在景清、景雪灵和景雪染三人间徘徊。
“夫人!”赵嬷嬷还没从景清对自己女儿下狠手中回过神,又被杜芊几乎吓停了心跳。
“怎么回事!”
一声低喝,一个黑袍人出现在门外,斗篷一丝缝隙都没有,将他捂的严严实实。
杜芊转头看着他,眼中惊喜与痛苦交替:“快,快带染儿去治疗,我会另加酬金!”
黑袍人并没有回杜芊的话,他的视线扫过屋内的狼藉,最后停留在那个唇角带血的少女身上。
黑袍人大步上前,身上散发出阵阵不掩杀气的冷意。
涅槃之初
景雪灵被他的气息吓到,后退两步然后一屁股摔在地上。
黑袍人停在景雪染面前,斗篷下那双眼停留在祁水思的手上:“还不放开?”
祁水思目光深沉,一手将景雪染圈在怀里,毫不退让:“你是谁?”
“思儿你做什么,你是想让你妹妹死吗!快让他带你妹妹走!”杜芊眼神一厉,毫不留情的冷喝道。
祁水思面无表情,可依然扶着景雪染的手代表着他不会放开。
景雪染咬着牙,费力地睁开眼,在看到黑袍人后,冷冽的凤眼防备卸下,口中发出的声音小如蚊蚋。
祁水思一直注意着她,才听出那几个字“没事,自己人。”
陆星危斗篷下的紫眸掠过不快:“给我。”
祁水思眼中戾气横生,却轻轻松开景雪染,小心翼翼地让她被陆星危接过去。
“她若有事,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充满冷意的一席话入耳,陆星危不语,黑影一晃,原地再无两人身影。
杜芊猛然松一口气,赵嬷嬷颤巍巍的扶她起来,主仆两人慢慢的向外走。
任由回过神后景清的怒骂响起,杜芊恍若未闻。
当年曾是少女的心动,如同这凤还京城数月累积,如今却依旧要消融的冰雪,变成一滩泥水,要么蒸发,要么深埋地底。
密室
一枚丹药入口,尚存意识,景雪染自主地吞下,锐利的凤眼微睁,映入的是那双星辰般的眸子。
看她醒来,陆星危缓缓后退,斗篷被他放在脑后,邪肆俊美的脸带着疲惫,那双眼眸下还有点点乌青。
陆星危一脸的正经:“丫头,你要倒霉了。”
“因为内力消散吗?”景雪染面无表情。
陆星危抽抽嘴角:“你知道啊。”
景雪染忍不住赏他了个白眼:“废话!”
那十年内力正缓慢消散在丹田内,在身体里面她都无法发现的话,她还练功干嘛?
“好端端的,你这内力怎么会消散?”陆星危皱眉,眼眸中有他都不知道的担忧。
景雪染盘起腿,一脸的淡定:“刚才气过头了。”
尼玛……,
陆星危觉得自己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咬牙切齿道:“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内力给气散的,教给爷,爷拿去对付人,绝对一气一个准,让他们秒变废物!”
内力还在一缕缕消散,心脉边的小蚕微微扭动,寒气又一次散发开。
景雪染不再说话,一边内视经脉里的寒气走向,一边观察十年内力的消失。
这十年内力是这些年来一直保护这具身体心脉的最后防御,现在内力消失,她必须想法子遏制住寒气的运行。
陆星危见她不对劲,伸手去探脉,眉心再次皱起来:“丫头,寒气必须立马遏制住,我现在开始制药,你把我之前留给你的药服下,再用你上次莫名其妙让寒气老实的方法,必须要撑住!”
景雪染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眼也不睁,从袖中取出药一口服下。
御兽诀第一层的口诀在心中默念,吞下的药丸也散出药性,温热的暖流出现,慢慢的代替内力与那些寒气对上。
“阴谋?”
寒气被抵挡,景雪染却不敢有一丝松懈。
陆星危已经把全副心神投入到了制药之中。
密室里一片静寂。
而密室外,祁水思坐在被景清发泄后为数不多的椅子上,满屋的狼籍不堪没能染他分毫。
东陵水儿已经被暗一打发去凝阁里调息,知鸟随便被安排了一个下人房住下。
染儿,如果这些都是你要操心的事,我会帮你做好,但是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好吗?
祁水思摸向腰间,轻轻摩擦着玉笛上曼珠沙华旁的那个小字。
这是他刚派人从王府拿来的。
指尖忽的传来一瞬炙热,祁水思微愣,下一秒只觉心口一堵,一口污血吐出。
地球某处的沙发上,一头碎发飘逸的孩子坐起身,不正经的翘着二郎腿。
带着调侃的话从她口中说出,竟丝毫不觉违和。
“啧啧,美女姐姐,你怎么这么倒霉,我就顺手推舟了,这段缘还得看你们自己修,可别怪我啊……”
异世
男子满头的白发如瀑布般倾泻,他微微侧头,看着大殿上睡着的萝莉:“仟扇,他们适合?”
“呃…不试试怎么知道,之前那妞一直不开心,都是因为这个臭小子,现在坎坷多一点,也算是磨练吧。”萝莉笑眯眯地翻了个身。
白发男子无奈叹口气:“她好歹是我传人,不也是你朋友吗?”
萝莉叹口气:“我倒宁可她不是,这样她也不用被扯进来,但是那个世界法则要崩溃了,她必须要在崩溃之前把你我召唤过去,不然会很麻烦的。”
“仟扇,她召唤没问题,但是……她和那小子估计要翻。”白发男子扶额,语气颇为无奈。
“哼,”萝莉翻了个大白眼:“我和你赌,就算召唤的事情翻了,他们也不会翻。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知道吗?看你就知道万年单身狗都没啥好话说。”
白衣男子默……隐翎,过来收了你老婆!
景雪染正静心对抗寒气,忽的,她眉心微蹙,一口血吐出。
陆星危也顾不得手上的药材了,飞快的到她身边为她诊脉。
景雪染睁眼就看到他那张无比纠结的脸,不由疑惑:“怎么?”
陆星危嘴角抽搐:“你内视一下。”
景雪染照做。
于是,她也震惊了。
心脉旁的那只蚕宝宝已经离奇消失,不,是搬家。
它现在在她空空的丹田里,小小的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景雪染无语,她想凑近瞅瞅那只蚕,但内视现在竟做不到,只能保持较远距离看着,她撇嘴放弃。
“靠!死女人,你戳我干嘛!”
那条蚕宝宝忽然扭了一下,随后凶恶的叫了起来。
what?
景雪染微懵,难道……
她集中精力看着蚕宝宝,果不其然,这只蚕扭的更“欢快”了,一边大叫着——
“死女人,臭女人!你干嘛呢,我是你能戳的吗!住手,住手啊!”
感情她的眼睛还能当手用呢。景雪染微微收了点脑中的想法,蚕宝宝才不再继续扭动身子。
“死女人,我告诉你,等哪天我把你吞噬成傀儡,我要把你的意识留着,让你看着我怎么用你的身体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
蚕宝宝愤怒的叫嚣着。
景雪染闭着眼的五官上眉尖微挑,内视中看着那个蚕宝宝,脑中一个意念闪过。
“啊!死女人,你特么又打我!”
缩成一小团的蚕愤怒了。
御兽诀再现
还骂?
景雪染冷笑,眼神跟刀子一样对着蚕宝宝扫来扫去。
感觉被人左扇一巴掌,右扇一巴掌,左右开弓的被揍,蚕宝宝委屈了。
“坏女人,你疯了,快住手,哎哟!别打我脑袋!”
“靠,谁准你打我屁股的?”
“死女人,臭女人,坏女人!”
蚕宝宝翻来覆去的哀嚎着,景雪染眼神扫视得越来越快。
她正打的上瘾,蓦地脑袋一疼,她皱眉,退出了内视。
“那只蛊是寒山蛊?”陆星危收回敲她的手,声音低沉,紫色眸子里似有些怒气。
景雪染头疼的有些厉害,听陆星危这么一问,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点了下头。
“你知道它多久了?”陆星危沉着眼。
一双眉皱上,看他的表情,景雪染意识到事情恐怕有些严重:“才知道,最多一天。”
“靠!”陆星危爆了句粗口,转身头疼的揉着额角。
景雪染也郁闷了,他不应该和他解释一下那条蚕宝宝的事吗?
无疑问,蚕宝宝就是当年续原主命的寒山蛊,但那个失败的蛊,怎么会留到现在?
“丫头,”陆星危揉着额角重新转身,一双紫色的眼睛眨巴着,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可怜感油然而生。
景雪染觉得自己手臂上好像起了点鸡皮疙瘩……这邪医不能正常点吗?
而陆星危依旧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类似于痛心疾首:“爷发现,你丫的就是一个天生的祸害,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后悔了,不该接这个烂摊子的,作为一个游荡江湖的邪医,他傻了才放弃自由跑来当专用大夫啊!
虽然说这丫头他很喜欢……
“……”景雪染一阵无语,淡淡的回他句:“谢谢夸奖。”
我擦嘞!
陆星危抬手一个暴栗送过去。
还敲她脑袋?景雪染侧头闪开,陆星危也干脆,顺着继续敲下去。
景雪染反应极快,身子向后一仰躲开,然后……
“嘶…”景雪染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控制好力道,后背那几条伤口被扯裂开,这一躲大脑也和后背一起疼起来。
陆星危及时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阴森森的问道:“你后背受伤了,又是怎么弄的?”
“几个虾米。”景雪染皱眉随意回答。
她现在头很疼,几乎都要将后背的疼痛感压下去。
一张脸变得惨白,她眉间皱痕逐渐变多。
最后陆星危还来不及反应,她一下晕了过去。
“景雪染!”陆星危暴躁的抓了抓头发,迅速开始作为一名大夫的工作。
至于景雪染……
一阵暖黄色的光晕里,她颇为疑惑地看着虚空中那本漂浮着的书。
现在大脑依旧疼,可在这本书散发的光晕里,疼痛竟在一点一点减轻。
景雪染低头打量自己,她的身体在这儿颜色很淡,像虚影一样。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很灵活。
忽的,半空中悬浮的那本书直直朝她飞来,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中。
景雪染瞬间便被那书上三个古体字吸引了。
那些字不是地球上的甲骨文,繁体字。
而是他们君临家族世代学习的远古字体。
而这三个古体字的意思是——
御兽诀
除了彼此
御兽诀是什么?
它是君临家族的至宝,一套强大的秘籍,一个与神明有关系的传承,一个可以号令万兽的神物。
御兽诀她从未见过实体的书,因为只有血脉纯粹的君临家族子女才能靠经过中的媒介传承修炼。
按住心中的激动,不再去想地球上的种种。
景雪染抚摸着这本古书的封面,眼中透着淡淡怀念。
轻轻翻开,上面是她早已背熟的第一层口诀。
万物皆灵,人,兽,草,木,生灵共存……
怀念愈深,景雪染却在第一层口诀的结尾处愣住。
万物通灵而令,或神魂强大而控。
通灵不足可神魂而补,神魂之力,所谓精神。
……
再有的古体字她一一识出,当完全阅读完的时候,景雪染面上忍不住笑开。
御兽诀虽然是君临家族世代相传,但不好修习。
天赋至深的人在死时最高也只在四层,可以同时驾驭十只兽。
她以前也不过学到第二层,最后生生废了一身功力。
不过嘛,这本书上却有记载正确学习御兽诀的方法,并且还揭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君临家族那些前辈族人什么最高学御兽诀到第四层的,都是弱鸡……
如若要问为何,是因为他们族人给御兽诀划分的层数,一层不过只对应御兽诀的一页罢了。
那个天赋至深的前辈,那些个君临家族的子女,他们最多不过只学了御兽诀的前四页,那些相当于前言的东西!
景雪染不敢想,她们家那些老祖宗要是活过来,不得被活生生气得再死一回?
而刚才她头疼,就是因为不自觉的用了精神力去扇那只蚕宝宝。她精神力并不强,扇了那么多下,精神力很快透支。
透支使用精神力,她头疼的代价算轻的了。
至于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御兽诀开辟的神魂空间,只能神魂进入,实体不行。
念念不舍的把手中的古书放开,让它从新飞回半空飘着,景雪染意念一动出了神魂空间。
当她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床上熟悉的层层纱幔。
景雪染微愣,应该是陆星危把她送回来的,也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包扎了。
屋外有些打斗声,景雪染耳朵尖微动,慢吞吞的翻起身,随便套上绣鞋朝外面走去。
浮华轩美丽的楼阁水榭,在两个身影疯狂的打斗下……
所有丫鬟瑟瑟发抖的躲在房间里,一棵花树少了半根纸条,某些珍贵的植物被踩的惨不忍睹,更过分的是……
看着那处被踩塌了的屋顶,景雪染淡定的笑了:“你们两个还要打?”
两道交缠的身影同时僵了一下,然后一抹黑影向着景雪染冲过来:“丫头,你这大哥啥意思,怎么看到我就打!”
陆星危甩了甩发麻的手,一双紫眸里对着景雪染的怨气叫人不忍直视。
“把你怨妇的眼神收回去。”景雪染揉揉眼睛,撇过头看向那个仍然立在屋顶上的身影。
祁水思也低头望着她。
“怨妇……爷我是男的,丫头你能不能用词准确点!”
陆星危不干了,在那儿吵吵嚷嚷。
两人就那样一高一低,淡然对视,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或者说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除了他们彼此。
景雪灵
“还不下来?”景雪染轻轻道。
祁水思不言,下一秒却稳稳的落在了她身边。
“哼!”
陆星危妖冶的紫眸在祁水思脸上停留,而后冷哼一声走进了景雪染的房间里。
祁水思眯起眼盯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景雪染在,他一定把他拖出来揍扁,告诉他女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进的!
景雪染则低头看向他腰间的玉笛,准确来说是她的玉笛。
祁水思一语不发,只是伸手解下玉笛递到她面前。
景雪染凤眼一亮,唇边勾起笑就要探手去拿。
看到她难得开心的表情,祁水思眼中也含了一点笑,他手腕微抬,玉笛瞬间升高。
景雪染脸上的一下僵住了,看着那支在她除非跳起来才能拿到的玉笛,她收回手,含笑的凤眼敛去笑意,不爽地瞪了眼祁水思,转身随着陆星危离开的步伐跟去。
跳起来拿东西这种事情不是她的风格,奈何祁水思比她高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故意拿她玉笛逗她很过分!
某王爷颇为无辜的眨眼,然后也紧追着“未来媳妇”的步伐走去。
陆星危早已不知去了哪里,景雪染没在屋里看见他也懒得去找。
不过乍一下看见她这空荡了许多的房间,景雪染表示还真不习惯,另外就是……
看向跟进来的祁水思,景雪染问道:“我娘她没来吗?”
按照杜芊疼景雪染的那个劲,没有一直守在浮华轩已经很怪了,并且陆星危和祁水思不知道发什么疯打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也不过来看看?
“一直没有看到她。”祁水思摩擦着玉笛上的刻字,脑中不时回放刚才那双凤眼里的笑。
“嗯。”景雪染应了声,慢悠悠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不用想都能猜到,杜芊,恐怕是对景清心寒了。
而且自从那天晚上的谈话过后,杜芊对她这个女儿,怕也是失望了吧。
她情绪有些黯淡,祁水思皱眉问道:“你觉得杜芊如何?”
杜芊如何?
景雪染苦笑摇摇头,声音难得的低沉:“她不是个好人,却绝对是个好母亲。”只是对子女爱的自私,爱的疯狂。
其实她又有和资格去这么说杜芊呢,她占用了她女儿的身体得以重生,却做不了与杜芊一心的女儿。
又想起原主对杜芊莫名的恨,反复提醒她的话,景雪染只觉得头疼。
祁水思不置可否:“你没说错,但欠下的债,不还很难。”
杜芊欠的债,亦或者是忠国公府和景相府欠的债。
景雪染沉思。
“大姐姐,大哥!”
少女声音大声响起,打破一室静寂。
景雪灵从门外跑进来,看到坐着的景雪染,脸上立马充满了少女的天真烂漫。
她飞扑到景雪染身上,在她肩膀上各种蹭,一边嘟嚷:“大姐,昨天你被那个黑衣大夫带走,把我吓死了,偏偏娘亲一点都不担心,爹爹也讨厌,只顾着在那儿生气,都不去找你,我好担心!”
景雪染身子微僵,她竟然忘了这件事……
又见一假货
景雪灵还在各种蹭,祁水思看过去,眼中已有了几分不爽。
景雪染唇边却露出一个笑,抬手拍了拍景雪灵的背:“放心吧,我没事,让阿灵为我担心了。”
景雪灵灵动的大眼睛在暗处闪过一丝不屑,谁会担心这个有胸无大脑的白痴。
若非母后安排,跟这个女人走近一点她都觉得难受。
心下这么想,她却缓缓站起身,脸上只有一个妹妹的担心:“不管,下次大姐不准丢下我一个人了。”
“嗯,好。”景雪染点点头,又轻轻捏了捏景雪灵的小圆脸:“我家阿灵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嘟起嘴就让我心疼。”
景雪灵傻乎乎的笑:“再好看也没大姐好看!”没有就怪,本姑娘才不像你们这些一推就倒,空有美貌的病弱小姐。
景雪染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只是收回手,眼中笼上了一层悲伤。
景雪灵发现她情绪不对,问道:“大姐,你怎么了?”
“阿灵,”景雪染眼中悲伤更浓:“娘亲她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今天都不曾来浮华轩看我。”
忽然被皇上赐婚,还让杜芊和景清吵起来,杜芊肯定会对景雪染不满。
景雪灵觉得自己懂了,于是连忙“慌乱”道:“娘亲应该只是一时生气,大姐你别伤心!”
她这是变相的说杜芊生了景雪染的气,不那么疼爱景雪染了。
果不其然,景雪染脸色变得苍白,眼中伤心浓重。
忽的,景雪染带着请求望着景雪灵:“阿灵,你去娘亲面前帮我说说话好吗?让她别生我的气。”
景雪灵微愣,却还是点头道:“好的大姐,阿灵知道了。”
景雪染凤眼中悲伤褪去,带上点点光亮,看她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那阿灵,你快去好吗?”
些许嘲讽很快从景雪灵眼里闪过,她用力的点头,道:“大姐,我现在就去!”
景雪灵像是一阵风般出了浮华轩,在浮华轩外微微停顿,却没有去杜芊的蔷院,而是慢慢的走向回秋风院的路。
怎么感觉有些怪呢?
景雪灵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除了景雪思一句话都没说,其他都很正常。
一个绿衣丫鬟迎面走了过来,在她身前半蹲下行礼。
看起来很正常,却只有景雪灵才听得到她在说:“公主,殿下叫你赶快找到那样东西,别磨蹭太久,另外请公主小心,相府有很多暗卫,别露了破绽。”
景雪灵面露不快:“知道了,我又不是废物。你告诉皇兄,只要灵瑶公主的遗物在这景相府,就没有我拿不到的。”
她态度极其骄傲,绿衣丫鬟微微蹙了眉:“公主小心些。”
“行了,我知道了。”景雪灵不耐的摆摆手。
见提醒不被放在心上,绿衣丫鬟有些不悦,起身走开。
景雪灵继续走回秋风院的路。
浮华轩
祁水思看着一脸正常,哪还有刚才悲伤的景雪染:“她有问题?”
虽是疑问句,他心中却有了答案。
景雪染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烦闷:“假货。”
聘礼
昨日景清拿花瓶砸景雪灵,她曾试着拉开她。若是一般人也就会被她拉开,但是她根本拉不开景雪灵。
无奈她只能顺势挡在她身前受了那一击。
她昏迷前就已经心生怀疑。
刚才景雪灵又过来,她捏了捏她的脸。
易容面具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易容,然后就是化妆的掩饰,再有就是一种可以暂时改变人脸皮的秘法,最后就是用药水控制面部骨骼来易容。
这个假景雪灵使用改变脸的秘法来易容,她捏了她的脸,可以轻易发现她面部的骨骼和长相不符,从而确定这个是假货。
祁水思眉目淡然:“要去看看吗?”
不由想起圆脸少女眼中没有瑕疵的天真,景雪染叹了口气:“去。”
去字落下,景雪染又忍不住发愁。
她现在没有内力,那个假景雪灵可以无声无息的混进相府没被祁水思在相府的暗卫发现,自身本事应该不错。
就这么撞上去……
景雪灵会相当危险。
祁水思不知道她现在内力全无,只觉得她不是很开心:“还有什么问题吗?”
景雪染抬头,凤眼微眯着打量他。祁水思手下摩擦玉笛的动作微顿,他怎么觉得染儿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呢?
就好像……他们在那个学校,她要调皮的时候,总会露出来的眼神。
丝丝宠溺浮上心头,祁水思下一秒就听她道:“你是要亲自带我去秋风院,还是让你的手下去偷听?”
景雪染随意穿着身白衣,一双凤眼怎么看怎么美丽,特别是那双眼里有他的时候。
祁水思心中涌上说不清的喜,面上却不露半分,带着点点傲娇的冷声道:“让我做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哼,”景雪染放下茶盏,不正经的笑:“如果你娶我连聘礼都没有的话,本小姐就不嫁了!”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尤其掷地有声,配上那张绝美的脸,让人尤其想把她狠狠地绑起来。
祁水思先是一愣,随后心里狂喜。他随不说,其实很在意景雪染不是心甘情愿的嫁她。
而刚才她这么说,分明就是不生气了,愿意嫁给他。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景雪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穿梭在相府中。
景雪染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上他的颈脖,两人所行带起的风拂过脸颊,她一点都不矫情地就往他怀里缩了缩。
祁水思面上笑意微显。
紧随两人身后的暗一揉了揉眼睛,这两人光天化日秀恩爱也不知道躲着点,辣眼睛啊。
在接近秋风院后祁水思敛了身上的气息,快速的潜了进去。
其实若非带了景雪染,他的动作可能还要快点。
作为一个随身的拖油瓶,景雪染一点都没有羞愧。毕竟嘛,说好的聘礼不是吗?
并且她曾是特工,就算没有内力,她的隐匿功夫也是一流的。
祁水思就是一个顶级的坐骑,就带了她一下,不亏嘛。
秋风院暗处隐匿有四个暗卫,东南西北各一个,祁水思带着景雪染潜进了秋风院里的一个房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知道真相的东陵水儿
“嗯。”祁水思点点头,揽着她的腰又将她抱着,景雪染没反对。两人从房间的窗子闪了出去。
暗一刚找到一个隐蔽点想进去,就看到这两人飘飘的身影。
他的内心在怒喝,你们关心一下暗卫会死吗!
当祁水思抱着景雪染回到浮华轩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道即惊讶又哀怨的目光。
东陵水儿守在景雪染屋中,那眼神叫一个怨妇。
景雪染莫名的感到心虚,用力捏了捏祁水思依旧环她腰间的手。
祁水思不悦的松开怀中软玉,高冷的站到了一旁。
“小姐。”东陵水儿先唤了声。
景雪染凤眼眨了眨,美丽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笑:“话说水儿你昨天吐血了,现在还好吗?”
“原来小姐还记得奴婢吐血了啊……”东陵水儿幽幽道。
这诡异的气氛,景雪染的假笑都有点架不住:“咳,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不记得。”
难得见她心虚的时候,还是对一个小丫鬟,祁水思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趣勃勃地看着。
东陵水儿却没忽略这还有个大少爷,对着景雪染福了福身,声音极尽温柔:“小姐,外面还冷,你穿的少,先进屋吧。”瞥了眼高冷的大少爷,东陵水儿决定躲着“教训”自己的主子,毕竟谁知道大少爷是不是好人。
景雪染默,这丫头以前那么乖那么听话,今天这么温柔这么阴阳怪气……
她现在没内力,一会儿进去了不会被这丫头押着十八般审问吧?
毕竟东女族的教育是女性至高无上,东陵水儿曾经还是族长的女儿。她不怀疑在这几个月她的“调教”下,这丫头会把本性都给恢复了。
自家主子在自己房间门前犹豫不决,东陵水儿更温柔了:“小姐,奴婢刚才知道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小姐真的不进屋吗?”
直觉不是好事,景雪染最后沉重的跨出第一步,第二步……一步步接近她那个曾经乖巧无比的丫鬟。
她脸上笑意犹在,有点僵硬。祁水思低笑,以前哪能见到她这幅样子,在模模糊糊的记忆里,他家染一直都是个高傲又狡黠的小公主。
当景雪染终于跨进屋中,迎接她的就是东陵水儿光速般关上门,然后像见到亲人了的小动物扑上她:“小姐,你欺负人呜呜!明明我是你贴身丫鬟,你居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怀中丫头明明比她高,也比她年长,却和哥孩子一样。
景雪染抬起僵硬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什么好嚎的,而且我也没什么没跟你说啊。”
“没什么?”东陵水儿蓦地阴测测地反问,不待景雪染说话,她从她怀中出来,一张小脸充满了怒气:“那你的内力呢?如果我没问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说了!就算你不和我说,没有内力你还敢出去乱跑,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再也等不到你了,你就开心了呜呜!”
说到“情深”处,这丫头忍不住飙泪。
这些日子和景雪染相处,她的本性一点一点的被挖出来。她在外可以记着各自的身份,做好一个奴婢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可在内,知道景雪染瞒着她自己身体状况的事情后,她忍不住了。
想到这个为她杖责景雪语丫鬟的景雪染,对她说要帮她报仇的景雪染,可以为她调息时一刻不离的景雪染,更能在她受伤时,为她和自己父亲出手的景雪染。
东陵水儿想,这么好的人,她再也找不到了该怎么办?
显然,某位姑娘是忘了自家小姐曾经的光辉事迹了……
聂家兄妹到
“呃……”景雪染默了会儿,然后无力的扶住额:“水儿,是那个黑衣大夫告诉你的?”
内力消散这件事,祁水思都还不知道,唯一知情人就只有陆星危。
东陵水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答是。
天知道在那个黑衣大夫告诉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有多担心景雪染。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景雪染气得牙痒痒。
尽管一些事情迟早她都要和东陵水儿说,但是别人开口和她自己开口终归不一样。
对东陵水儿这丫头,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隐瞒让她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东陵水儿眼神一暗:“小姐的意思是,你还有事情瞒着水儿?”
景雪染“虎躯”一震,干笑道:“咳咳,水儿你乖。”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隐瞒,也就只能希望能忽悠过去了。
东陵水儿温婉一笑:“小姐,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呃,她怎么觉得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呢,有后招?
景雪染十二万分戒备。
“反正,”果不其然,东陵水儿脸色一厉:“我已经决定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小姐,小姐你有秘密我不管,但我一定要守着保护你!
景雪染张嘴正欲拒绝,东陵水儿就瞬间变了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不然,小姐,五年之后谁帮我报仇?”
擦擦擦擦擦!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你赢了!”
景雪染扔下三个字,扶额扑向自己的床。
东陵水儿则一脸懵,赢,她赢啥了?
一门之外,祁水思一言不发。
“主子,你该回去了。”暗一已经卸去了伪装,两张一模一样的人间摆在一起,让人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祁水思依然不说话。
“主子,我在这儿监督兄弟们,顺带守着王妃,反正下个月你就可以娶到美人了,不急这一时。”暗一苦口婆心,俊逸的脸上挂满了无奈。
或许是那声王妃,又或许是那句下个月就可以娶到美人,祁水思唇边笑意淡淡。
深邃的眼最后细细看了看那扇门,他轻轻投掷手中玉笛。看到玉笛无声息地落在窗棂边,祁水思悄然离去。
“主子功夫又精进了。”暗一仰天一声长叹,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那扇窗,他也没有什么转告的心思,潇潇然离去。
景相府正厅里,景老太太正对着一众不速之客,一时间颇为头疼与恼怒。
一袭蓝衣的聂钧在兄妹之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景老夫人,我等只是想探望一下表妹,看看她近来如何,回去也好给父亲一个交代。”
“罢了,你们去便是。”景老太太拒绝多次未果,也就干脆允了。
杜芊现在不管事,却又把权利抓得紧紧的,这些拜访都要她一个老夫人操弄。
若是杜芊在,她的一句男女不亲比她说数十遍都强。
景老太太烦躁不已,拿起自己变成普通的拐杖,也不要人扶,自己径直走了。
和杜芊吵了后,那把桃木杖她就让人折了丢在蔷院门前,现在用的也是好货,但总是不如那支桃木杖的。
景老太太走了,聂钧也收了笑意,面上充满严肃与担心:“快走,表妹还等着我们。”
聂柒薄唇紧抿,大步迈开。
聂华的着急直接挂到了面上,三人快步在府中丫鬟指路下走向景雪语的院子。
景雪语重伤
没人知道,他们三人这次来相府,那些所带的送礼,里面全都是救命的药材。
有个叫洪方的人带着景雪语的信物去了聂侍中府,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他们快去相府救景雪染,其他的却不肯多说。
他们几个担心景雪语,知会了聂夫人一声就带着药材,让医女扮作丫鬟跟着过来了。
景雪语的院子是聂欣柔生前居住的院子,叫欣语院。
在相府里,这座院子也是象征着她的不受宠。
景清在聂欣柔死了之后,从不来欣语院,这座院子,大小和庶女与姨娘一起住的院子一样。
秋风院就此这儿大了三分之一,浮华轩比这儿不但大了三分之一,更是精致无比。
同是嫡女,差距却如此之大。
景雪语趴在床上,弄墨那一剑没下狠手,但她不曾习过武,所以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景雪染临走之前踹她的那脚,到现在腰上也疼痛难忍。
好疼,她是要死了吗?
景雪语迷迷糊糊的想,死亡,是这种滋味吗?
不,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要杀了杜芊,要让景雪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胸腔中恨意跳动,紧握着的双手几乎要将掌心里的锦缎掐破。
刚进欣语院,聂钧和聂柒就同时闻到股血腥味,两人皱眉,快速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没有任何丫鬟阻拦,他们刚进去就看到蓝草正端着一盆热水,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蓝草也发现了他们,对着他们扑通跪了下去:“两位表少爷,表小姐,小姐伤得好重,你们快去救救小姐吧!”
“语儿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起来!”最心急的聂华冲上去,把蓝草从地上拽起来后,一刻也不停的走向内间。
血腥味飘荡在房间里,刚进去看见床上那个虚弱的背影,聂华眼睛瞬间红了:“语儿!”
聂钧和聂柒听到她带哭腔的声音,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带着医女也走了进去。
尽管是男子,可在凤还京城,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血腥,都愣住了。
倒是那医女反应最快,几步走到景雪语身前,伸手去探脉,大体端详了下她背上那条伤口。
医女又轻轻按了下景雪语的腰间,她瞬间痛哼一声。
医女的脸色有些沉:“大少爷,二少爷,表小姐悲伤的伤是利器造成,伤口控制的很好,不会危及性命,但是会很麻烦。另外表小姐腰上应该是被人恶意踢中的,养好比背上的伤还慢。”
“好,先医治她,快!”聂柒眉宇间的皱痕像是一道川字。
医女应了声马上下去做准备。
聂华忍不住哭了:“语儿,是谁对你下如此狠手!”
景雪语咬着牙不语。
聂钧沉默,打量着她的反应却不问话。
“是不是杜芊?”聂柒神色暗沉地开口。
“不是。”咬了咬唇,景雪语费力道。
蓝草扑通一声,又一次狠狠跪下,她眼中没有疼痛,只有愤怒的泪水:“表少爷,是景雪染!”
“滚出去!”
同时,景雪语也顾不得身上伤口,在她景雪染三字落下后,扯过身旁的瓷枕就狠狠往地上砸。
聂柒上门
聂华他们惊讶地看着景雪语。
她撑着身子半坐起,呼吸急促,像一只暴怒的野兽:“我让你说这些了吗?”
她的声音天生如水一般温和,现下语气虽不严厉,却比严厉起来还要恐怖。
蓝草委屈的跪着,眼睛里都是不甘:“小姐,我没说错!”
“好,”景雪语轻笑,脸色越发惨白的可怕:“你没错,可惜这样不听主子话的丫鬟,我用不起!”
她交代过,不许透露出半点关于她受伤的消息。
向骞向她报告说洪方去了聂侍中府,那时她没有法子,但也警告了欣语院所有的人。
蓝草现在当着她的面违反她的命令,这样的丫鬟,忠心又如何?做事不过大脑,偏偏自以为是,迟早要死在那张嘴上。
景雪语越想越气,最后猛地咳嗽起来。
医女忙去稳住她。
聂柒忽然上前一把揪住蓝草的后领,像拖着个包袱一样把蓝草带出去。
聂华很喜欢蓝草的忠心,正想跟过去,却被聂钧伸手拦住。
他望了眼景雪语,意思很明确,先看好表妹。
聂华皱眉,只能待在了原地。
聂钧眼中划过沉思,他不认为聂柒会对蓝草一个丫鬟怎样,但是对那位……
如果那位真这么做了,伤了他们表妹,聂柒只怕会冲动做事。
聂钧无力的扶了下额头,转身追了出去。
聂柒却已经踏上了通往浮华轩的道路。
蓝草在他询问之下,把她所知道景雪语受伤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说景雪染在外踹伤了景雪语,并雇了高手差点要了景雪语的命。
景雪染在年关宫宴那天给他一巴掌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现在他还有当时的吃惊——她什么时候会的功夫?
又想起景雪语惨白的脸,背后血淋淋的伤口,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聂柒抹去记忆中的吃惊,仰头看着他已到达的目的地,浮华轩……
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极尽奢美,但是,浮华,也只能是浮华!
大门紧闭却没没上门闩,聂柒脚一踹,两扇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向两边敞开。
房间内,东陵水儿警惕的抬起头。
浮华轩的丫鬟已经在秩序井然的工作,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开始看见聂柒那张俊逸的脸时,那些小姑娘都愣了一下。
几个年长的婢女反应过来,立即一起走到聂柒面前形成一堵肉墙。
其中等级最高的一个皱着眉,语气十分严肃:“这位公子,浮华轩是后宅内院,非相府主子,不得闯入!”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看着浮华轩大门上那个暗色的脚印。如果不是聂柒身上的衣服料子很好,非大户人家少爷穿不起,她会以为这就是个强盗。
“滚开!”聂柒没闲心扯这些,剑眉一横,眼中戾气横生。
那婢女脸色微沉:“这位公子,浮华轩乃是我们大小姐的住所,你若要强闯,有本事先杀了我。”
聂柒怒,身影如风一般上前,抬起脚就往那婢女身上踹。
好快的速度!
那婢女来不及反应,闭上眼等着疼痛来临。
教训不要脸的
疼痛并没有来临,一股拉力从身侧传来,她被人拉开。
婢女感激地看过去,发现拉自己的人,竟是景雪染的贴身侍女水儿。
水儿的反应似乎一直都很快,婢女愣了会儿。
“聂公子好教养,跑我院子里打我的丫鬟,我都要以为这相府成了你的了。”
景雪染施施然走出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聂柒,眼神和语气一般如冰寒。
“景雪染,你恶意伤害嫡妹,买凶杀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教养?”聂柒冷沉道,眼中怒气冲天。
景雪染只觉好笑:“她是这么说的?”
如果那景雪语真是这么说的,她也要感叹一下景清女儿的不要脸了。
咳咳,当然,她就不算了,她的父亲,景清配么?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除了告状什么都不会吗?”聂柒冷笑,“语儿她什么都不肯说,可你当我不会查么?”
“错,”景雪染扬眉,“你查与不查和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查出来的东西和胡编也没什么区别。”
“你,蛮不讲理!”聂柒怒火中烧,运起内力向她冲去。
东陵水儿漂亮的大眼睛里也升腾起怒火,这个什么少爷,过分!
东陵水儿瞬间出手,拦住聂柒,两人在空地上缠斗。
“其他人,回房间待着。”景雪染凤眼微眯,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
那些丫鬟立即散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屋中。
东陵水儿现下的内力是不如聂柒的,故而有些落了下风。
她的弱点是在双腿膝盖上,聂柒已经发现,每次都朝她膝盖上踢去。
景雪染凤眼扫了扫,意外的发现窗边上她的玉笛。
笑意越上眼眸,景雪染走去拿过玉笛,凤眼眯着打量占了上风的聂柒。
就是现在!
凤眼中锐利的光芒闪过,纤纤素手一动,玉笛被投掷出去。
聂柒发现横空而来的玉笛连忙侧身,但是景雪染算好角度的攻击,他闪也闪不开。
玉笛不偏不倚的撞在他左侧肩膀上,聂柒被这冲击力撞退数步。
玉笛也因为反冲力回旋飞回,景雪染伸手,轻而易举的接住。
东陵水儿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她好没用啊,小姐现在没内力都能把聂柒打退,她呢?差点就被打了……
“景小姐偷袭我大哥,这气度委实也是没谁。”聂钧刚过来就看到聂柒被打退,被伤到地方还是左肩,面色瞬间差了下来。
早年聂柒曾为景雪语受过伤,伤的就是这左肩,景雪染刚才那玉笛造成的冲击力如此之大,聂柒的伤口定不好受。
“呵呵,”景雪染扯了扯嘴唇,凤眼中不带星点笑意:“谢谢夸奖。”
东陵水儿深呼一口气,叉着腰扬声道:“我家小姐气度不用你来说,但是你们两个登徒子,竟敢闯相府小姐的住所,真是衣冠禽兽!”
聂柒肩膀还疼,然后又听到自己和弟弟居然被一个丫鬟骂衣冠禽兽……这滋味,佛曰:不可说。
聂钧也哽着了,饶是他心有七窍,他还真不好解释自家大哥发的疯。
景雪染赞赏的瞥了眼水儿,而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玉笛:“水儿你说得不错,所以接下来,我们主仆俩,也该教训下这些不要脸的,
——禽兽。”
牵走你家哈士奇
禽兽……
聂钧再次被这个词打击到了。
聂柒冷着脸:“你偷袭在先,好意思骂别人?”
“你踹我门闯我院在先,活该。”景雪染赏了他一个白眼。
这种会对女人动手的辣鸡男人,原主居然看得上,还要他爱上她,滚滚滚,姐眼还没瞎。
“偷袭又怎样,我家小姐是弱女子,你个男的被弱女子偷袭,也亏你说的出口。”东陵水儿有样学样,也翻个大白眼,然后跑到景雪染身边。
聂柒猛地握紧拳头,景雪染隔得远都能听到他骨头间的脆响。
漂亮的凤眼停留在那袭蓝衣上,景雪染漠然:“看你还没傻,赶快牵走你家哈士奇,不然真当本小姐,不打狗?”
她最后那个字弯了个调,加重语气。
“噗嗤。”东陵水儿笑了出来。
聂钧瞄了下聂柒额头暴起的青筋,俊秀的脸上闪过苦逼,认命的上前把他拖走。
这景雪染也真是的,居然拐着弯骂人,害的他刚才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两兄弟出了浮华轩,聂柒冷冷一眼扫在聂钧微翘的嘴角上:“你可以笑出来。”
“我敢吗?”聂钧无语,“我说哥你也真是的,能不能不要一碰到表妹的事情就犯傻?”
聂柒皱眉:“控制不住。从那个洪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怪,但是看见语儿那样,我就疯了……”
聂钧面上浮起烦躁,转而竟变成了冷漠:“大哥,我只能提醒你和华儿,少和表妹接触。”
“钧儿,你什么意思,语儿是我们表妹。”聂柒不赞同道,眼中有明显的谴责。
与年龄不符的冷沉出现在聂钧脸上:“大哥,我不是不喜欢表妹,只是我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解决掉,整个侍中府都会没好果子吃。”
聂柒停下脚步,细细的端详着自己这个弟弟,最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知道了。我们是兄弟,哥我还能不信你吗?”
聂钧脸上重带了点笑:“大哥,你终于发现你弟的好了?”
“你虽然比我小,可你经历的,知道的只会比哥多,”聂柒有些无奈,“你说不行的,我会去做,但有一点不能变,语儿是姑姑的女儿,是聂家人,我们不能抛弃她。”
“这还用你说吗,爹都念叨多少遍了。对了,你肩膀还疼吗,景雪染那妮子下手肯定没轻没重。”
两兄弟一齐走在路上,其乐融融。
然而,有张网,数十年前就已经将他们兜住……
聂柒聂钧走后,那些丫鬟才出来,谨慎的排在院中。
景雪染指向其中一个婢女:“你,出来。”
那婢女应声而出。
景雪染凤眼懒洋洋的看向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当然,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的。”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一众丫鬟齐齐回答。
真听话啊,景雪染转了转玉笛,明显很满意。
凤眼光波流转,景雪染认真打量她叫出来的丫鬟。
五官清秀,眼中坦荡,约莫二十多岁,是之前差点被聂柒踢到的婢女。
“你叫什么?新来的吗?”
“奴婢辛衣,才进浮华轩半月。”辛衣半蹲着身子行礼。
景雪染则把眼神转移向东陵水儿。
东陵水儿无奈了,小声道:“辛劳的辛,衣服的衣。”
“哦。”景雪染哦了声,她还以为叫新一呢。
辛衣忽然跪下:“辛衣是被卖进相府之前的名字,奴婢现是浮华轩的丫鬟,请小姐赐名。”
景雪染又将眼神投向了东陵水儿。
“有这个规矩。”东陵水儿扶额。
以前景雪染从不管这些事,不知道也正常。
二哈
景雪染点了点头:“嗯,那你就叫新一吧。”
辛衣懵了,疑惑的目光投向东陵水儿。
东陵水儿汗:“小姐,是让你给她赐名。”
景雪染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笨呐,我都说了新一。新年的新,数字的一。”
东陵水儿无语揉着自己的脑袋,怪她咯?
“新一谢小姐赐名。”辛衣,不,新一,她向景雪染磕了个头。
景雪染却闪开她这一磕,挥挥手道:“我饿了,你去端点吃的,直接送凝阁。”
“是。”新一麻利的从地上站起来,脚步略快的走出浮华轩。
“小姐,你取个谐音有意思吗?”东陵水儿扶额。
“懂什么,新一可是神探的名字。”景雪染又敲了下东陵水儿的头。
东陵水儿灵活的躲开,景雪染手下方向一变,轻轻地敲在了她脑袋上。
小样,跟她躲,哼哼。
她悠闲地走向凝阁,东陵水儿亦步亦趋的跟上,“小姐,哈士奇是狗的品种吗?”
景雪染脚步不停:“猜对了。”
东陵水儿又问:“被用来骂聂公子,这种狗是长得很丑吗?”
“非也,”景雪染竖起食指晃了晃,眼中浮现起地球上二哈的疯姿,忍不住笑道:“哈士奇是雪地犬,瘦的长得很像狼,但是吧,这货很蠢。”
东陵水儿不解:“这货什么意思,长得像狼还蠢吗?”
“那就是个代称,别纠结。”景雪染挑眉,凤眼中闪过戏谑:“而且,我看水儿你就长得满聪明的,怎么什么问题都要问呢?”
这是拐着弯说她蠢吧……
东陵水儿默了。
“刚好一楼笔墨都有,我给你画幅二哈。”景雪染却心情大好,飞快的跑进凝阁一楼书架搭起的迷宫里。
东陵水儿无奈跟着进去,却在走的时候将经过书架的第一本书都拉出来。
景雪染过目不忘,走过的路线都可以记住。
东陵水儿可不行,只能这样防着迷路。
景雪染已经在书案上铺好了纸张,也不研墨,拿着墨条直接在纸上涂画。
不用墨汁也能画画?东陵水儿好奇的凑过去。
墨条尖角的地方划出细小的线条,景雪染几笔落下,简单的勾勒出二哈脑袋的大体样子。
这张纸留白蛮多,她起笔画的狗头也不小,景雪染笑笑,干脆画只大点的二哈全体。
说干就干,东陵水儿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泡泡:“小姐,你这画的是只狼?”
在二哈尾巴上又描了几笔,景雪染笑看自己的成品,“都说了长得像狼,像吧?”
东陵水儿忙不迭的点头:“像,特别像长了黑眼圈的狼,特别是毛白点的那种。”
二哈不就是这样吗?
景雪染抖了抖纸张,俏脸上的笑差点花了新一的眼。
新一稳了稳心神,端着托盘走进去,托盘上有碗红枣粥,还有三叠精致的点心。
东陵水儿上前接过去,一边道:“小姐把手擦干净,先吃东西吧。”
景雪染放下画作,伸手抽出东陵水儿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手,拿起红枣粥慢慢的喝着。
新一的眼神落在了书案上的那幅画:“小姐在作画么,这是……一匹狼?”
景雪染咽下一口粥,道:“不是狼,是哈士奇,狗的一种,可爱吗?”
新一也点头:“很可爱,小姐画的真好。”
“你喜欢送你了。”景雪染又埋下头喝粥,这粥微甜,不腻,她喜欢,而且,有管家爷爷的味道……
“谢小姐。”新一半蹲下谢赏,上去小心翼翼地拿过那幅画,眼睛里都是新奇的色彩。
为搏王妃一笑1
东陵水儿看新一好奇的样子笑了,又看看埋头喝粥的景雪染:“小姐胃口不错。”
放下勺子,景雪染凤眼微眯,很满足:“这粥不错。”
“那再让厨子做就行了。”东陵水儿还没见过她单独偏好一种食物。
景雪染赞同点头。
东陵水儿拿走她手上的空碗,把那几盘点心摆在了书案上:“小姐,你很喜欢这哈士奇吗?要不哪天让人捉只回来养着。”
景雪染顺手拿过一块点心啃,眼睛里有丝遗憾:“能养当然好,特别是养的幼崽。但是这种狗在凤还,我估计不好找。”
或者根本找不到。
不过哈士奇是西伯利亚雪地犬,凤还国是一个春天也暖和不到哪里去的国家,没准真的有可能发现和二哈相似的犬。
凤眼中浮现出期待,景雪染抬手拿了块点心塞进东陵水儿刚开口想惋惜的嘴里。
“咳咳!”东陵水儿猝不及防被呛着,连忙转身咳嗽。
新一极有眼力的拿走她手里的托盘,让她咳得轻松点。
待东陵水儿咳好,转过身就看到眼前是一块糕点,头上还被一只手摸了摸。
“乖,吃点心,不生气。”
景雪染笑盈盈的声音是如此温柔,东陵水儿很甘心的张开嘴被投喂了。
新一在旁看着竟有些想笑,小姐是在逗水儿呢。
待三盘点心被解决完,景雪染拖着水儿到三楼去,振振有词说教她技巧。
新一除了晚膳进去过一次,就被叫回去休息。
黑夜下,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那是一只黑鸽。
暗夜中有道银光闪过,黑鸽往旁边扇扇翅膀,胸腔里发出咕咕声,而后不带一片云彩的飞走了。
思王府
窗户上传来笃笃的声音,昏黄烛光下,祁水思站起身走过去打开窗子。
黑鸽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鸟喙在自己腿上啄了啄,上面绑着一个竹筒。
这竹筒比传一般密信的要大几号,祁水思将它取下,黑鸽扇扇翅膀飞走。
从竹筒中倒出一张被折叠的纸,祁水思轻轻把它展开。
纸上的动物似狼非狼,眼边那一圈黑让人看着想笑。
哈士奇?
祁水思挑眉。
竹筒中又倒出一张小信笺,祁水思展开信笺认真看着。
‘尤其偏爱红枣粥’这行字让他凝视。
思绪好像飞跃到了另一个时空。
大大的餐桌上,女孩晃悠着双腿,右手挥舞着瓷勺:“管家爷爷,我还要吃,我喜欢管家爷爷煮的粥。”
和蔼的老爷爷在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头:“染儿乖,以后管家爷爷再给你熬粥喝,今天就这样了好吧。”
“好吃嘛……”女孩嘟起嘴,有些不情愿。
男孩……他抽出张纸巾,给她细细的擦了擦嘴角:“早上不能吃太多,你都吃两碗了,听话。”
女孩就着他的手擦嘴,然后跳下椅子:“那好吧,我不吃了,但是明天,后天,以后的每天,我都要吃管家爷爷熬的粥!”
管家爷爷失笑,他也笑。
回忆落幕,祁水思继续向下看。心中却想着:红枣粥是吗,改天他也给她熬。
为搏王妃一笑2
‘王妃很喜欢这种叫哈士奇的狗,想养只幼崽。’
祁水思沉思了会儿,在凤还想找哈士奇,这难度,好像要比摘月亮简单对吧?
他对着夜空唤了声弄墨。
下一秒弄墨就出现在窗子外面,抱手恭敬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祁水思将那张画递过去,面无表情:“拓印这幅画,你们五个去找哈士奇,要幼崽,要温顺,要适合女孩子养。”
弄墨应是,接过那张纸。
祁水思想了想,又加了句:“送给王妃的,看着办。原画拓印完了还我。”
然后他关上窗子,回到书桌边看完信笺上最后一行字——
‘王妃为奴婢赐名新一。’
新一,工藤新一。她是想培养一个神探吗?
昏黄烛光轻轻摇晃,软了男子唇边的笑。
而外边弄墨在听到那句送给王妃的后,瞬间兴奋了。然而当他展开那幅画后,直接傻了眼。
弄墨挥挥手召唤来小伙伴:“你们过来看看。”
饮血在他背后瞧了瞧:“一匹狼?”
“还长了黑眼圈。”弄文指了指二哈的眼睛。
隐风摸摸下巴:“刚才我偷听到什么哈士奇,这玩意?”
血衣很兴奋:“感觉好可爱的样子!”
弄墨高深的笑着:“你们说的很对,那么谁能告诉我,这种狗到哪儿去找?”
四人沉默。
弄墨脸上的疤痕似乎在跳动:“怎么,一到正经事你们就蔫了?”
思王府的暗卫们都知道,以暗一为首带的这五人里面,弄墨智商第一,饮血实力第一,弄文宠爱第一〈当然要除去暗一,再除去他们可爱的未来王妃。特注:主子带在身边最多,做事最多即为“宠爱”〉隐风暗杀第一,血衣怪招第一。
智商最高的弄墨都不知道这哈士奇是劳什子,他们四个想得出来才是天方夜谭。
弄墨长叹一口气,忽然有种世上好队友难求的悲伤,而后叹口气,认真的在走廊灯笼模糊的烛光下钻研起王妃的墨宝。
未来王妃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画法,不似当下推崇的画神,也不是一般的工笔。
反正比起抽象要具体,比起工笔要有灵气。
理了下思绪,弄墨笑得贼兮兮的:“这狗主子要找来送王妃,所以我们?”
“誓死搏王妃一笑。”四人齐刷刷的喊出口号。
笑话,要送给王妃的东西,他们能不积极吗?
之前几人还在苦哈哈的被罚,弄文让人把王妃的玉笛送过去后,惩罚瞬间没了。
抱紧王妃大腿,才能在王爷眼皮子底下讨口饭吃。
弄墨点点头,一点也不吝啬的分享自己的大脑:“画像上这更像狼,毛色偏浅白较多,厚且密,爪子肉垫也稍厚,应该是雪原上的狼。我们去雪原上转悠,有这个品种的就抱只崽子来,没有么,就抱只差不多的狼崽子,训好了给王妃送去!”
四人齐齐叫好。
某冰天雪地中,厚厚的雪层下,某狼觉得肚子一疼。
“嗷呜嗷呜。”哪个兔崽子还没出生就在肚子里给老娘闹!
向骞离去
话说白天聂家两兄弟回到欣语院,景雪语看到他们身上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
在最后聂华依依不舍的道别里,表兄妹们挥手说再见。
聂家只留了医女在欣语院里,反正整个欣语院现在像个铁桶一般,藏一个丫鬟很容易。
当医女回到自己单独的房间过夜时,景雪语的屋子里却出现了一道人影。
“向骞,有事?”景雪语没睡,背上和腰上的疼痛让她也睡不着。
男子背对着烛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我要走了。”
“走?”景雪语有些诧异。
向骞声音低沉,带着天生的疏离:“当初我加入侠偷帮是因为你,但我也说过,时间到了我是要走的。”
景雪染眉心蹙起:“你能否多留几日?最近我伤重,没有你在,洪方一个人管理侠偷帮会很吃力。”
向骞摇头:“这个地方我不能停留太久,你拨给我的那些人虽然不及格,但是勉强够你用。”
向骞收集能力是一把手,当初她无意救了他,他说可以为她留下来料理侠偷帮,现在他要走,怎么都是雪上加霜。
景雪语苦笑:“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和你说再见了。”
向骞点头本直接想走,却又想起什么多说了一句:“送你一忠告,报仇是报仇,但是有的人你不能牵进去。”
“景雪染么?”景雪语嘲讽的笑笑。怎么她身边的人,都叫她别动景雪染。
其实那天被景雪染一脚踹中之后,她就已经感觉无力了。
景雪染是有埋得多深?
或许她太过颓败,导致整个人气息都弱了。向骞默了默,半饷才开口:“人世间分有人凰与世凰,相府有双凰,世凰的命责不在世间,人凰不能,也不该对世凰出手。”
“只因这天命?”景雪语柳眉一竖,心中不甘。
天命所定,什么人凰世凰。
依向骞所言,她恐怕就是那人凰,景雪染也是世凰。所以她不能对世凰景雪染出手么?哪怕他们之间有滔天血仇?
“就算没这天命,你想的那些和她本也没什么干系。”向骞生来淡漠,此刻竟有些无奈。至于那无奈的是景雪语的心境,还是命运的轨迹就不得而知。
“我报仇没错,而且难道景雪染就没找过我麻烦?”景雪语抿唇,一派固执。
向骞摊手,屋中的气温冷了些,“如同你说的报仇,你所做的母债子也还,那位做的事情,和你一样。”
不待景雪语再说些什么,向骞忽然转身:“归期已到,有缘再会。”
轻轻一句道别落下,屋中的烛火熄了。
景雪语愣住不解,两三息后,烛光又幽幽亮起。
向骞已经消失,他之前站着的地方只有一片青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费力撑着下床,景雪语跪坐在地上捡起那片东西。
入手清凉顺滑,一股凉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手涌进身体里。
腰上后背上的疼痛在一瞬之间好了很多。
景雪语发愣地盯着掌中之物。
青绿色的细羽整齐,排列而下整体线条流畅美丽,上面发着淡淡的荧光,似乎有一层云纹覆盖在上面。
这是一只鸟羽。
传说中青鸟的羽毛。
青鸟
景雪染在凝阁正守着东陵水儿运功,一边百无聊赖的试着能不能聚起御兽诀的内力。
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她也不气馁。
陆星危曾说,她内力散去后会有一段较长的虚弱期。
这并不是妄言,她也没有运气好的逃过去。
今天她本来打算给东陵水儿教点杀招、灵活运用所学秘籍的时候,本来两人不用内力,她该碾压东陵水儿的。
可是偏偏,近身之后东陵水儿才用了三成力她就倒了。
弱鸡啊弱鸡,以战斗力自豪的景大小姐哀伤45°望天花板。
好像自从穿越过来,她的战斗力就降了。
一人对八人她完胜,但是居然被祁水思那臭家伙儿背后给了暗剑。
侠偷帮那次王啥的闹事,她一根玉笛解决了所有战斗力,在杀了那个王什么的,却没对其他人下杀手。
再来就是景雪语对她的暗杀,虽然她在百人队伍里面杀了个双进双出,但最后只踹了景雪语一脚,自己还挨了几刀。
亏啊。
景雪染撇嘴。
不过今天聂柒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估计景雪语那小妮子正腰疼呢。
丝毫不知道弄墨又给景雪语补了一刀的事,景雪染勉强给那一脚算了个满意。
忽的,一缕气息在周围划过。
景雪染蓦地屏息,凤眼中微微迷茫。这气息,有点陌生,又有点亲近?
谁,是谁?
不知何时又进了御兽诀劈出来的神魂空间,景雪染刚想退出去,就发现御兽诀今天异常……兴奋?
泛黄的纸页在空中哗啦啦的翻着,景雪染看的心惊肉跳,总觉得下一秒这些书页就会因为过快的翻页速度变成碎片。
它似乎实在不耐烦什么,居然朝景雪染飞来,在她头顶上方悬停,随后……
“靠!”
景雪染双手抱头爆了句粗话,那书发什么神经,砸她头干嘛啊。
眼睛前面都是星星,明明只是被一本书砸了,景雪染却觉得自己是被一个几十斤的重物砸了脑袋。
没死真是奇迹呵……
忽的御兽诀又不闹腾了,它用书脊和两边封面对着景雪染,泛黄的书页缓慢的翻着,书页间翻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像人的叹息。
景雪染抱着脑袋无语,她是不是被砸傻了,居然又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人性化般的表情,那是在沮丧?
御兽诀轻轻扇着“翅膀”,慢悠悠的回到半空中飘着。
景雪染眼前金星还没散去,就又发现自己出了神魂空间,东陵水儿扔在运功,红色蜡烛已经滴了厚厚的蜡泪。
泥煤的,御兽诀今天发疯了吧。景雪染不悦。
那抹让她觉得些许亲近,但是明明又很陌生的气息已经没有了,她凤眸黯淡。
那种气息不是人的,是属于动物的。
一种带着火焰味道的动物,身上气息清新又冷离。
灵魂又被强行拉扯进神魂空间,景雪染不爽,御兽诀却飞到她手上,自己展开了书页。
第一面那部分空白的扉页上出现了两个字——青鸟。
又有许多小字在下方出现——
追随凤与凰,是其亲信。好清风,沾涅磐。
近灵
小字到了这儿就结束。
御兽诀不会无缘无故的显出这些东西,那么刚才,她感受到的,是青鸟的气息?
景雪染食指无意识的敲着御兽诀的封面。
御兽诀似乎被她敲烦了,书页哗啦啦的翻了起来。
景雪染一阵无语。
闹了会儿脾气,御兽诀安静下来,书页停在了前几页。
景雪染下意识去看,上面是这样写的——万物有灵,灵皆可御……
大概意思就是,世界上但凡有灵识的,对于御兽诀来说,都是可以对自身有所帮助的。
这个有所帮助分的有几个阶段,开始就是与万灵沟通,让万灵按操控者的想法去做。
而后是迷灵,迷惑生灵达到目的。
再有即杀灵,杀去灵识留下躯体,可以操纵躯体。
最高为命灵,操控者的命令一下,万灵就会服从其意愿。
这篇有什么意思?
景雪染快速读完,有些茫然。
修炼御兽诀出来的等级,其中力量之强大不可想象,但是,御兽诀让她看这页有什么用意吗?
还是说,这书只是闹脾气随便翻到一页?
景雪染正想着,那一页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泛黄书页上的文字全部汇拢,最后重新组成八个加大加粗的黑体字——万物有灵,灵皆可御。
万物有灵,灵皆可御。
景雪染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御兽诀要她着重注意这句话。
灵,有灵……
难道,景雪染有些不确定:“你说的,是那只蚕?”
不断在她心脉旁散发冷气,现在呆在她丹田,有灵识知道要把她弄成傀儡的那只蚕宝宝。
既然万物有灵,灵皆可御。蚕宝宝也属于有灵,那她不就可以驯化蚕宝宝,保障自身安全吗?
御兽诀啪的一声合上书页,晃悠悠的悬在半空,书的上半部分不停地向前倾,像极了人在点头。
景雪染正无语,那书又晃到她面前,扉页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古体字——傻。
你妹的!景雪染怒了,分明这书思维跳跃的太快,之前还在说青鸟,现在又和她说蚕宝宝,她能反应过来就怪了,居然还骂她傻!
毕竟,听不懂一本书翻书是在呱啦些啥是她的错吗?
御兽诀忽略了景雪染的怨念,上前轻轻地拍了一下景雪染的额头。
一些古文字出现在了景雪染脑海中,是关于御兽第一阶段的近灵,与万灵沟通亲近。
这些内容应该是被特别找出来的,因为它们都不需要御兽诀的内力。
景雪染暴怒之下竟有些想感叹,这御兽诀要是是个人,妥妥的一暴躁又有实力的老师啊。
然后,她又被赶出了神魂空间。
揉了揉发麻的腿到观望台看了下天色,景雪染估摸着东陵水儿运功将要结束,便也没去钻研御兽诀给她的近灵。
果不其然,将近一刻钟后,东陵水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以往运功后的兴奋,东陵水儿今天竟有些疲惫。
景雪染皱眉:“很累?”运功有益身体,东陵水儿现阶段的水平运功虽不能替代睡眠,但也不会如此疲惫。
“遇到瓶颈了。”东陵水儿回答的也有些颓废。
嗜睡的蚕宝宝
景雪染疑惑:“只是练回内力,怎么会有瓶颈?”
对于东陵水儿这种恢复内力的修行,瓶颈是不存在的。
因为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过了这道坎,重来是直接水到渠成的。现在东陵水儿说遇到瓶颈,她自然疑惑。
东陵水儿勉强笑了笑:“这个瓶颈过了,内力不但会全部恢复,并且会进入新的阶段。”
“能进阶多少?”景雪染颇为好奇。
东陵水儿表情黯淡:“一身内力至少十五年,多则二十年。”
凤眼中划过惊讶,景雪染佯怒敲了下她脑袋:“蛮不错的,你这丫头在伤心些什么。”
“谁伤心了?”东陵水儿鼓起腮帮子反问,然后有些丧气地看着景雪染:“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卡在瓶颈期,那我实力只会在八年内力左右,打坐不能突破,会好没用的。”
“瞎想些什么,”知道她是因为担心不能保护她而黯然,敲她的手变成了一顿揉弄,景雪染把东陵水儿的头发弄成了鸟窝,随后语气无奈道:“不过,只打坐不能突破却是挺麻烦的,在凤还京城我怎么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没有见过刀枪血腥,看满地尸横遍野,也没有见过日月风华,逶迤山脉雄奇,想简单的让内力突破,那是不可能的,想要让内力在瓶颈突破,是很困难的。
所以胸臆很重要。
东陵水儿撅嘴:“大不了我就每天练剑法,就不信到了那个点还不让破。”
景雪染勾起笑:“嗯,我支持你。”
坚持是和天赋一样重要的东西,东陵水儿迟早会突破。
“咕~”
东陵水儿肚子忽然发出咕的声音,这妮子瞬间脸红了。
“都大晚上的了,正常。”景雪染毫不在意,随手托出一个食盒。
之前她让新一送晚膳时准备的,就是给东陵水儿留着的。
“小姐你太好了!”东陵水儿欢呼着扑了过去。
东陵水儿打开食盒大快朵颐,景雪染则走到观望台上。
大半座相府收入眼底,她可以清楚的看见景清的院子,杜芊的院子。
这两座院子,都是灯火微歇。
景清的院子叫青云院,一般是他处理公事的地方。
青云,想到这两个字,景雪染冷冷勾了勾唇角,想平步青云,卖女儿来得个平步青云算什么。
蔷院只有主屋的灯光亮着,景雪染不知道杜芊在做什么,这个母亲应当很累吧……
待东陵水儿用完食,景雪染便回屋洗漱直接“睡觉”。
好歹御兽诀给了她不用内力的近灵术,她直接睡觉就太辜负人家书的好意了。
开启内视到丹田,景雪染看到那条蚕宝宝蜷缩成一团,身体周边围绕着淡淡一层寒气形成的雾。
那是在扩散的寒气,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只能一直龟缩在这儿。
景雪染凝神,精神力轻轻戳了一下蚕宝宝。
那只蚕宝宝瑟缩了下,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然后继续睡。
景雪染又戳了戳,蚕宝宝毫无反应。
这是只嗜睡的蚕宝宝啊……
景雪染冷笑,开始了疯狂戳蚕的虐待。
吃货蚕宝宝
“靠,疼!”蚕宝宝终于被戳醒,小小的身躯扭来扭去:“停停停,别戳了,你个恶毒的女人!别戳我!”
景雪染抽了抽嘴角,恶毒的女人?这些话都是谁教这只臭虫说的,居然敢骂她?
想了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景雪染深吸口气,忍住戳死这只虫子的冲动道:“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傀儡?”
“我擦,你这不废话吗,不把你变成傀儡,我怎么出去找食物,我都要饿死了!”提到这个话题,蚕宝宝异常激动,细细的身躯左右摆动,头部的咀嚼式口器一张一合。
哟,还是只吃货呢,景雪染勾了勾唇:“你的食物是什么?”
“呃……”蚕宝宝忽然呆住了,它尾巴弯起在头上摸了摸,活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
景雪染挑眉看着。
“好像是个红色东西,身子和我有点像,”蚕宝宝冥思苦想着,费力地回忆口腹渴望的对象:“但它长得没我好看,嘴巴两边有尖牙,舌头还分叉。”
身子和它有点像,那就是细长。舌头分叉,嘴两边又有尖牙。景雪染试探的问道:“是蛇?”
“好像是叫什么蛇来着……”蚕宝宝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景雪染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是不是叫络蚕蛇?”
当初在密室里,陆星危曾经和她说过寒山蛊的事,这只蚕宝宝是因为没有喂食络蚕蛇所以成了失败品,而它现在想的食物和蛇如此相近,估计就是络蚕蛇了。
“嗷!”
然而,一听到这三个字,蚕宝宝发疯了。
“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一阵鬼哭狼嚎,景雪染听得头疼:“行了,络蚕蛇我不知道怎么得,暂时你可以吃什么?”
可以吃的?
蚕宝宝兴奋了:“人血兽血天地灵药,这些我都能吃!你要是能给我,我可以考虑以后不把你弄成傀儡!”
哟呵,还考虑。景雪染笑了声:“想吃东西?”
“嗯嗯!”蚕宝宝点头如捣蒜。
景雪染一声冷笑:“想得美!”
“什么?凡事好商量,给我吃的,给我吃的!”蚕宝宝快哭了,它好饿啊!
退出内视,隔绝了蚕宝宝喊饿的声音。
这只蚕也是单纯,她问什么居然全部都说了。
如果喂食它食物可以稳住这只蚕宝宝,景雪染皱眉沉思。
这样其实也不错,不过她对医术一道只是个门外汉,还是等明天问一下陆星危的意见吧。
第二天
景雪染是被东陵水儿叫醒的。
望着一脸哀怨的景雪染,东陵水儿也很无奈:“小姐,我求求你快起身吧,外面绣娘已经来了,今天你还有得忙的。”
“我能有什么忙的?”景雪染不爽,说好的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呢。
东陵水儿扶额:“我的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皇上让你多久嫁人?”
皇帝让她多久嫁人?景雪染挑眉,面无表情道:“不还没定吗。”
“嗯,我的小姐,再记住一件事,你及笄那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东陵水儿面上挂起迷之微笑。
“所以?”景雪染不解。
东陵水儿笑的温柔:“昨日夫人传话给新一,新一把夫人的话记下放在食盒里。是这么说的,皇上昨日和忠国公密谈,打算四月让思王爷带上未婚妻微服出巡。”
柳玉
what!
景雪染不淡定了:“好端端的出什么巡,而且一个王爷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未婚妻?”
东陵水儿摊了摊手:“这你得问皇上去。”
她问的了吗?
景雪染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对了,”东陵水儿又道:“我忘了说,皇上的意思是等你们微服出巡完了一回京,立刻大婚。”
最后四个字东陵水儿咬的很重,她继续幽幽道:“我说小姐,你不会真的想嫁给什么王爷吧,作为你的丫鬟,我绝对相信你的婚事不简单。”
“正确语序是我相信你的婚事绝对不简单,”景雪染闷闷道:“然后,你猜对了。”
东陵水儿不满道:“我又不蠢,怎么可能猜不对。还有,你是真打算要嫁过去?”
真打算要嫁过去?景雪染心中重复了遍,不快地问:“不然呢?”
东陵水儿一脸惊悚:“我以为小姐你会逃婚。”
逃婚?景雪染愣住了。如果是其他人逼婚,没准她就逃了。
但是偏偏她要嫁的人是祁水思,所以,她不会逃婚。
她不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他用手段娶她,不开心归不开心,真要嫁过去,她没那么不行。
因为……她想帮他,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东陵水儿看她发愣,表情更为惊恐:“小姐你不会喜欢上那位思王爷了吧?”
景雪染差点喷出一口血,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东陵水儿一口气都不喘地道:“不会吧,小姐,你也没见过思王爷几次啊,怎么就喜欢上了,不会是因为思王爷长得很好看?不行不行!小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不能肤浅!”
握草,握了个大草!
她怎么又变肤浅了。景雪染头疼的捂上耳朵:“行了,不说绣娘到了么,要我干嘛?”
看她真的有些不耐烦,东陵水儿才悻悻然道:“夫人派绣娘来给你做衣裳,为四月出巡做准备。”
想到只剩一月不到就要去出巡,景雪染咬牙,真想冲到祁水皇面前告诉他,我不想去啊!
对于这位皇帝景雪染本不讨厌,但是在那天看见那些宣旨太监对祁水思的态度后……呵呵,不好意思,她护短。
洗漱完到正厅,一位粉衣的少妇正在那里等候。
少妇看见景雪染,姣好的面容带了点笑对她行了一礼:“景大小姐好。”
景雪染微微弯身还她礼:“抱歉,久等了。”
“哪里,是我来得有些早。”少妇连忙笑着摆头。
景雪染淡笑:“那先请坐。”
她走到主位坐下,少妇见状也坐下,含笑道:“我是国公夫人特意派来的,我叫柳玉,景小姐若乐意,可唤我玉娘。”
她谈吐大方,表情也并无拘谨,相处下来并不让人讨厌。
景雪染微笑:“那劳烦玉娘了。”
柳玉摆摆手:“景小姐客气。”
她拍拍手,有几个丫鬟从外面托着布料进来站成一排。
柳玉起身走到正中间:“景小姐,这次出巡,国公夫人说衣饰越简单越好,所以款式已经定下,现在是让小姐您来选喜欢的布料的。”
灵瑶公主的遗物1
过了会儿,景雪染纤长的手指从茶杯中夹出几片茶叶,指姆间摩擦,很快将叶片碾碎。
“呵。”景雪染冷笑声。
东陵水儿皱眉:“这茶有问题?”
景雪染哼了声:“过家家的玩意。”虽然不知道这茶叶是什么,但她是特工,做过抗毒训练的特工,水里有没有异常,这是必修课!
新一则紧紧盯着景雪染指间已成碎片的茶叶,眼中有凝重,有赞赏,也有愤怒。
景雪染偏头望向她:“你知道是什么?”
新一上前把膳食放在桌子上,点了下头:“确实是些过家家的玩意,不过还好小姐你没喝下去。”
景雪染面上没有一点惊异,她早就知道新一不简单,很有可能是派过来保护她的。
至于派她过来的人嘛,除了祁水思,她想不到第二个答案。
“一点都不安分,”景雪染摇摇头,把茶杯递给东陵水儿,“别浪费,拿去浇花。”
秉着废物利用的心态,东陵水儿淡然的浇花去了。可
新一的表情十分平静,声音听着却有点肉疼:“小姐,虽然栢枼不适合你喝,但也是很贵的,五百两银子才一两啊,它也可以救人的。”
漂亮的凤眼向上翻了翻,景雪染打了个呵欠:“没看出来那妮子还挺舍得的。”
五百两一两的药材拿给她喝茶,景雪语不可谓不大方。
新一这回有点好奇了:“小姐你知道是谁?”
“别辜负你这个名字,想一下相府后院里谁有这个财力。”景雪染勾了勾唇,一派淡然。
新一,神探的名字哎。叫新一的,怎么能笨呢?
东陵水儿一直听着她们对话,也动脑子想了想。
新一知道栢枼是一种性寒药材,且药性很强,并不便宜。
后院里面想害景雪染的多了,但是在景雪染快要出嫁的消息传开后,那些姨娘什么的,肯定是收手的。
也就只有那几个和景雪染有仇的小姐会干这种事。
但是那几个没背景的庶女哪能随随便便拿出五百两来下毒,最后的可能也就只有景雪语了,同样身为嫡女,而且有一个侍中舅舅做靠山。
看两个丫头亮了的眼睛,景雪染慢悠悠地拿过一碗粥,扑面而来的红枣气息让她弯了弯眼睛,其实米虫生活蛮好的。
不过苍天明显不想让她这么米虫下去。
一袭深蓝衣袍,暗一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薄唇轻启,声音里的冰冷压下了他出色面貌的风流气息:“我说你倒是很享受,大门都不上闩的?”
“有人喜欢踹,弄坏了换新的我心疼。”景雪染头也没抬,语气很敷衍。
反正又不是她家小思,没揍他占用她吃饭的时间就不错了。
暗一一点都不意外:“聂柒那混小子?”
景雪染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粥才道:“聪明。”
新一在旁边冒星星眼:敢这么和首领说话,未来王妃果然厉害啊!
暗一丝毫不在意她的语气,高挑的身体立在正中:“景雪灵那边有动静了,分头行动如何?”
灵瑶公主的遗物2
景雪染凤眼眯了眯,声音中骤然带了些冷:“他帮我还有其他目的。”
暗一耸了下肩,很不负责任地道:“那会儿他不知道,现在估计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脸色稍霁,景雪染敲了敲瓷碗:“你们要做什么?”
“那位打的主意我们也在打,只是那东西暂时不能动,我阻止他们,妹妹你救你的人。”暗一很是无所谓,妹妹这两个字更是说得没有一点感情。
索性景雪染不需要他含有感情,只是问了句:“是什么东西?”
暗一也没瞒她:“灵瑶公主的遗物。”
灵瑶公主?
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景雪染想了想,道:“他的母亲,惠妃娘娘?”
祁水思的母亲在现在并不有名,原主的印象也只知道,是邻国风云的一位公主,封号灵瑶,至于闺名……
真不清楚。
暗一点头:“没错。”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计划。”景雪染放下碗,面无表情。
暗一笑了:“没计划,我去拦着偷儿,你悠着点进秋风院救人。”
居然没有计划……景雪染默了两秒才开口:“开始吧。”
她话音刚落,暗一就消失在了正厅里。
“新一守家,水儿我们走。”景雪染随之站起来,缓慢向外走去。
新一眸中浮现不赞同,正欲开口,却发现她家小姐也不见了!
追出去到正厅外,没有内力的新一,只能看着浮华轩墙角那处消逝的衣角欲哭无泪。
头一次觉得弄文他们说得对,她这一声岐黄术白学了!论精比不上尹贤,论毒未来王妃根本不需要她帮忙。
这还有要动手的事,她连主子的衣角都抓不到啊!!
新一在抓狂,东陵水儿也在抓狂。
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走那边隐蔽性最好的!求指教啊行不行,不然相府可能随便来一个下人都能看见你家丫鬟啊!
景雪染身子如猫儿一般灵巧,她所经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如果不是刻意在等东陵水儿,就东陵水儿这种菜鸟根本看不见她。
“屏息,按我的路走,要快。”
在秋风院外,景雪染又一次打量了下那几处没有改变位置的安慰,简单的嘱咐一下东陵水儿,身形敏捷的窜进暗卫的视觉死角。
东陵水儿紧随其后不敢有一点怠慢。
隐藏着的暗卫皱皱眉,仔细地看了看他所负责的范围。
刚才怎么觉得有点怪?
算了,可能是太累了。暗卫如此安慰自己,继续坚守在自己岗位。
他并不知道,刚才有一位顶尖的特工带着一个菜鸟穿过了他监视的范围,两人已经进入秋风院。
一刻没停地摸进之前祁水思带她去的房间,景雪染动作相当熟练,搞得东陵水儿都有点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早已经跟个偷儿帮这些地方摸清楚了。
景雪染想都没想这些问题。
假货景雪灵在秋风院里建了个密室,那密室入口应该在她自己房间里。
走到房间最里侧的一扇窗户旁,窗子是打开的,她隐着身子在半扇窗户后打量。
很好,后面这一块因为建筑物,都不在那几个暗卫的监视范围。至于景雪灵的房间,她还不至于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神秘黑衣人1
确定下位置,景雪染笑了下,轻声嘱咐:“能跟就跟,不能跟就找机会过来。”
东陵水儿什么也没说,因为,她主子已经从她眼前消失了。
至于景雪染,身体贴在墙上毫无压力。虽然秋风院四个角布置暗卫很对,但是不会因地制宜地安排就相当于给她送了个大便宜。
有风轻轻吹过,景雪染迅速推开景雪灵房间的一扇窗,猫着身子翻了进去。
踩在屋中的软榻上,景雪染相当满意自己刚才那一串动作。
当然,如果内力还在,速度再快点就最好不过了。
景雪灵的房间和她其实差不多,只小了一点,也没有她屋里那么大的博古架和一些贵重花瓶。
但是其中的种种家具,床上的被褥和床幔,十二扇的屏风无一不是金贵之物
景雪染仔细看了看这个精致的,最后走向那张床,轻轻的在床头踢了一下。
听着木床发出的声音,景雪染勾唇,伸手扯住床上几层被褥一掀,完整的床板显露了出来。
在床板边缘出细细摸索,景雪染手停在某处,随后一按。
原先的床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就着屋内昏暗的灯光,景雪染可以看见这洞约莫有一人深,下面有个半米高的台子。
又仔细看了下洞口边缘的痕迹,景雪染可以确定,这就是秋风院最近新建那个密室入口。
下面没有什么响动,景雪染毫不迟疑的纵身跳下去。
密室里黑漆漆的,景雪染闭了闭眼适应一下黑暗才重新睁开眼睛。
有血腥味……景雪染心沉了沉。
隐约可见手边有个烛台样的东西,景雪染伸手过去,摸出了一个火折子。
这火折子也不像一般电视剧里的,身上环刻着精美的花纹,还有一些图案。对这古代的打火机,她默默吐槽了下做工,然后面无表情的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火星弄大,点燃烛台上那一小节蜡烛。
昏黄的灯光将黑暗驱散,光亮一点点填满这个空间。
血腥味的来源,是这个不足十五平米密室的角落里。
一团红色蜷缩在那儿,黑色的长发乱蓬蓬的,活像一堆杂草。
精致的衣裙上已经有了暗黑色的秽物,名贵的布料变得皱皱巴巴。
几滩暗黑色血迹在一边已经干涸,景雪染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阿灵?”
她轻轻唤一声,角落里的那一团红色突然颤了颤。
一张被血污染的已经看不本来面貌的脸扬起来,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看向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姐…姐……”
景雪染快步走过去,在景雪灵身旁半蹲下。
发现真的是景雪染,景雪灵呜咽:“姐…大姐姐,救我,救救我,阿灵好痛…救救阿灵…”
她用力的向前扑,失去平衡倒进景雪染怀里。
景雪染这才发现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绳子已经把景雪灵娇嫩的手腕磨破,暗红色的血迹红了绳子的周边。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景雪染连忙解开束缚着景雪灵的绳子。
她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可景雪灵还是疼得直哭。
神秘黑衣人2
到底只是个孩子啊……
心中轻叹,撤下绳子后景雪染轻轻抱住这个女孩儿:“乖,不哭,姐姐在呢。”
“大姐阿灵好疼,阿灵好怕……”景雪灵痛哭着,声音已然沙哑。
扶她在地上坐好,景雪染又看见景雪灵双脚上也有条勒得死紧的绳子,立即附身去解开。
景雪灵痛得直哆嗦,而后哭的更厉害,嘴中喃喃念着话,景雪染却根本听不清楚她口齿模糊地是在说些什么。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景雪染轻轻拍着景雪灵的背安抚这个吓坏了的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景雪灵才不在哭,靠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可景雪染能感受到她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实在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景雪染努力放柔和声音:“阿灵,站起来和姐姐出去好吗?”
“不……不要……痛,”景雪灵摇头,两手轻颤抓住景雪染:“大姐不要走,大姐,阿灵怕,好怕。”
景雪染声音变得更柔和:“没事,我在呢,不怕。”
少女声音温柔婉转,如同谷涧中流淌的清泉般悦耳,此刻充满柔和,让人迷失其中。
景雪染并不知道她现在的声音有多蛊惑人心,她只是轻声道:“乖乖站起来,和大姐一起出去好吗?”
景雪灵瞳孔逐渐变得涣散,口中喃喃道:“好。”
她缓缓地站起身,眼中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那个倒影是——景雪染。
“呵~青楼中的魅语技,居然会被一个大家闺秀用出来,景大小姐让人很意外啊。”
男声清亮响在这狭小的空间,景雪染一愣,脑中似有一根弦崩开,无数的针刺进大脑。她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而景雪灵也“醒”过来了,惊恐地看向景雪染身后,尖叫道:“鬼啊!”
本就头疼欲裂,景雪灵这声尖叫让她更难受。
景雪染使劲握拳,稳定心神,忍住脑中痛意,站起转过身。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密室里,他的脸被一张黑红色的鬼面具遮住,负手背光而立,全身散发出一抹血煞感。
被关了数天,精神将近崩溃,又在灯烛飘忽不定的光亮下,景雪灵把他认成鬼也正常。
景雪染却几欲吐血,她宁可来个真的鬼,这男的从周身充满血煞的气度上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而且刚才不知道说什么魅语技让她头疼的厉害,怎么看都不是个善茬啊!
“鬼?这称呼不错,不过这世上有鬼吗?”神秘男子冷笑一声,指间轻轻一弹。
景雪灵之外一瞬便向后倒去,景雪染眼快迅速将她扶住,所幸只是昏迷并没有事。
带着她后退两步,景雪染戒备地看着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男子。
很明显他内功很高,轻描淡写这么一弹就准确的打到景雪灵的穴位上,若想对她动手,就她现在的情况,只有被当成砧板上的鱼肉。
也不知道东陵水儿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景雪染觉得自己很冒火,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盯神秘男子的任何动作。
神秘黑衣人3
她的戒备很明显,男子面具下薄唇勾起:“我对杀你没兴趣,不过要换个人罢了,你要祈祷她没事,不然有事的就是你和你妹妹了。”
绝色的脸蛋苍白,更含着凛冽冷意,景雪染一言不发。
男子悠闲地背着手,忽的微微侧了侧头。
密室入口处又下来一个人。
东陵水儿刚看清密室里的格局,男子凌厉的掌风就扫了过来。
东陵水儿慌忙躲开,男子的攻击却紧接而至,而这一次的掌风,夹杂着锐不可挡的气势。
攻击角度刁钻,才躲过一击的东陵水儿根本躲不开这一掌。
眼看掌风逼近,景雪染皱眉提醒:“踢他丹田!”
东陵水儿闻言毫不犹豫地抬脚提向男子丹田。
她的动作快,神秘男子的动作更快,在她腿才刚抬起,就一脚狠狠踢上东陵水儿的膝盖。
钻心的疼从膝盖骨上传来,东陵水儿后退几步跑到景雪染身边:“你没事吧?”
看这丫头明明自己已经疼的小脸皱起,却还先关心自己,景雪染心有点暖,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我没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那四个暗卫都走了我才能跟过来的。”东陵水儿一脸颓废。
景雪染摇摇头:“没事。”
虽然说……她也没认为东陵水儿能在瓶颈期跟过来。
“景小姐对下人不错,所以,”神秘男子向景雪染勾了勾手:“过来吧。”
景雪染挑眉,这人没毛病吧?
“你脑子what了?”
瓦特?什么意思?神秘男子没懂这词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去懂。
男子伸出去的手五指张开,强大的吸力锁定景雪染。
什么都做不了,一点反抗都做不到,景雪染睁大眼感受自己身体在地面上被吸走。
东陵水儿慌忙扶住没了景雪染支撑向后倒的景雪灵,她想抓住景雪染,却只能看着景雪染的身体落进男子手里。
当男子有力的臂膀环上她的腰,景雪染脸黑了。
男子语气无奈:“景小姐,你们的人很厉害,我也只能拿你当人质。”
“呵呵。”景雪染面无表情地呵呵了声。
能被人看重亲自过来抓人质,她是不是还感激这么看高她啊。
她的不满很明显,男子笑了笑:“如果景小姐配合,我保证你会安全,你的丫鬟和你的妹妹也会安全。”
不用揭开这男的面具了,景雪染已经确认,不管这男的长什么样,她都很想揍他!
环着景雪染腰的手收紧了些,男子运气从密室入口出去。
秋风院中,暗一冷着脸站在屋顶上。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少女,少女圆圆的脸蛋上一片屈辱,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着愤怒。
景雪灵的房间里,景雪染和神秘男子踩在景雪灵床上,两人的身高在这张床上。
景雪染还好,神秘男子却不得不微微弯着腰避免头撞上。
尴尬只在那一秒,神秘男子揽着景雪染下去,缓慢悠闲仿佛散步一般走向这间屋子的门。
当门被打开时,景雪染明显地感受到两道及其火热的目光投向她。
一道,来自暗一手中被拎着的少女,就是假货景雪灵。
另一道,就是暗一了。
看着这家伙儿眼神里的悚然和暗藏的丝丝八卦,景雪染无语了。
神秘黑衣人4
拜托,在这种危险时刻,大哥求别把心思放在八卦上行不?
“哥!”假货景雪灵在看到揽着景雪染的神秘男子时相当激动。
结果在神秘男子冷冷向她送去一个眼神后,这少女蔫了。
“偷东西还绑架,阁下胆子不小。”暗一表面淡然,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
这男的居然抱了景雪染这丫头,他要不要让祁水思知道呢?
告诉他,那么某人吃醋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不过他会不会也被弄去狱阁?
暗一强大的内心也抖了把,还是算了,就祁水思那变态,他在意的东西如果被人碰了,还是在他的面前被“轻薄”了出来,那么他再特殊也要被剥一层皮。
丝毫不知道暗一在想些啥,神秘男子耸了下肩:“我也没猜到景相的儿女竟有如此才能,两位很低调。”
假货景雪灵被拎得太久,此刻听到神秘人那声低调,就不由想到她一直没把人家放眼里,结果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看穿她了。
一时间气火攻心,假货景雪灵炸了:“你们卑鄙,特别是你景雪染,都知道我不是你妹妹了,居然还能装出那么一副亲密的样子,真是恶心!”
“你是在夸我演技?”虽然被人钳制着,景雪染却没有半点狼狈,犹如绚丽宝石的凤眼扬了扬。明明表情面若冰霜,偏偏这眼神高傲至极。
她道:“谢谢夸奖。”
假货景雪灵一口血上涌堵到喉咙,她什么时候夸她了,而且什么凤还第一姝难道不懂矜持谦虚为何物吗?
暗一给景雪染现在还能讽刺别人的勇气点了一百个赞,被人绑票还能这么淡然,未来王妃真乃神人也。
“都做了小偷了,安静点比较好。”点赞归点赞,暗一不忘给假货景雪灵点了个穴。
点的哪里呢?当然是哑穴了。
作为人质和俘虏,这孩子就不能学学景雪染吗?看人家多安静,多乖巧,一点都不挣扎的。
诶诶诶!不对,这话有歧义!
景雪染,你怎么能这么配合绑票呢!
暗一了华丽丽地神游天外了。
神秘男子与之相比倒是一直在频道上,看见自己妹妹被点哑穴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仍旧淡定:“反正那东西也不是相府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景公子不知道吗?”
暗一嗤了声:“难不成会是你的。”
神秘男子沉默会儿,景雪染可以感受到,他放在她腰上的人加大了力道。
然而不过须臾,神秘男子笑了:“是不是我的也不重要,舍妹在公子手里,令妹在我手里,交换吧。”
暗一哼了声,手中的假货景雪灵瞬间被他扔了出去。
饶是这假货不像一般的弱女子,也在半空中叫得花容失色。
神秘男子控住景雪染的手松开,足尖一点飞向空中接住假景雪灵,稳稳地落在另一处屋檐上。
鬼面具之下,那双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景雪染与暗一,然后带着他妹妹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几道黑影也跟着离去。
善后
暗一从屋檐上跳下来,那张俊美的脸带了些阴森:“我低调的妹妹,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为救了你的人做点事。”
脖颈间忽的起了些鸡皮疙瘩,景雪染一脸无语:“好好说话。”
“秋风院的下人总该忘记一些事。”暗一秒表正经,那张可以让无数大家闺秀尖叫的脸充斥着冷漠。
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厉害……景雪染臣服了:“怎么做?”
暗一仍旧高冷:“我这有药,你忽悠一下就行。”
一个瓷瓶被他从袖中掏出扔给了景雪染。
掌心中瓷瓶平淡无奇,景雪染挑挑眉。
暗一却又扔给她个小瓶子:“吃了。”
景雪染拔开瓶塞照做,当瓶中药丸落进她口中,暗一拍了拍手。
几个暗卫从墙角跳进来,像扔麻袋似的朝秋风院的地上扔了十多号人。
听着那嘭嘭嘭的声音,景雪染对那些被砸在地上的丫鬟送去一抹怜悯。
听着这声音她就觉得肉疼。
扔完人后,那几个暗卫齐刷刷消失,连带着暗一也跑了。
只剩景雪染抽了抽嘴角,手指微动掀开了暗一先给她的瓷瓶。
一缕缕淡绿色的雾气升腾开,弥漫着淹没秋风院中的空地。
那些趴在地上的丫鬟一个个自己爬了起来,闭着眼站在绿雾之中。
景雪染默了会儿,而后凤眼中划过丝光亮:“打自己左脸。”
清冷好听的声音响在院中,在绿雾中回荡,诡异异常。
忽的,所有丫鬟都抬起了左手,像是对仇人一般朝着自己左脸呼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炸响,景雪染勾了勾唇,别说,这十几号人自己掌掴自己的场面还是蛮有喜感的。
好在这位大小姐没有看别人自己掴自己的喜好,感叹下古代就有这么凶残的药后,景雪染终于干了正事。
“忘记你们今天看见的,听见的,知道的,疑虑的,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睡一个时辰再醒。”
悦耳的女声幽幽地下达命令,所有丫鬟都慢悠悠地转过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秋风院的丫鬟都回去后,景雪染盖上了瓶塞,约莫过了几分钟,院中弥漫的绿色雾气随风散开,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世间过。
目送最后一点绿不甘心的消散,景雪染走进景雪灵的房间,刚好看见东陵水儿正费力地从密室口爬出来,床上还有个昏迷的景雪灵。
“小姐,你没事!”东陵水儿看到景雪染后眼前一亮,然后飞快的爬出来向她跑去。
这明显乐极生悲的结局是东陵水儿坐在地上一脸哀怨:“小姐你看见我要摔都不扶我。”
景雪染撇撇嘴:“小姐是谁,叫谁呢?”
东陵水儿眼神更哀怨了:“当初谁说要我叫小姐的?”
“谁啊,不知道。”景雪染眨巴眨巴凤眼,面上很配合地出现迷茫。
东陵水儿怨念了,她不就有时候叫她的称呼不一样吗,至于现在这么计较吗?
景雪染很好心的把她拉起来:“有段时间没叫我小姐了,现在听你叫满不顺耳的。”
有毛区别!
东陵水儿很不明智的在默默炸毛后,平静地指着景雪灵:“四小姐她怎么办?”
“阿灵,”景雪染皱眉,而后勾了勾唇:“辛苦水儿你背阿灵回浮华轩了。”
我拒绝啊!
没人听得见东陵水儿的拒绝。
风云皇室
神秘男子提着假景雪灵,飞快地掠出相府,敏捷的身形如同一只苍鹰。
而大白天的,路上的行人居然也没人看到自己头上有人飞过去。
迅速进入一处民居,神秘男子砰的一下把假景雪灵扔在地上,动作间根本就没有应该对妹妹的温柔。
“皇兄,你砸我干嘛!”假景雪灵疼得呲牙咧嘴,看向神秘男子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怒气。
“呵,”神秘男子冷笑,眼中有着极致的蔑视,“莫彩,你当时怎么说的?”
莫彩脸一白,咬牙道:“谁知道相府那两兄妹不是小人物,里面的一切情报可是母后给的。”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神秘男子危险地眯了眯眼:“母后疼你是她的事,本宫可没这必要。”
莫彩握拳,易容过的脸扭曲不已。
神秘男子无视她怨毒的目光:“来人,把公主带下去禁闭一天,不准任何人送食物和水。”
“是。”
几个侍卫走出来,向着莫彩接近:“公主,走吧。”
“滚开!别碰本宫!”莫彩大怒把他们挥开,怨恨地盯着神秘男子:“莫君临,你凭什么关我禁闭!”
莫君临面具下剑眉微皱,轻轻一甩袖。
强劲的内力卷起莫彩抛向院墙。
砰的一声,墙壁生生被这一砸不停地落着灰,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塌掉。
莫彩痛苦的呻吟,心中升腾起惧意。她不该这么和他说话的,现在不在宫里,母后不在,莫君临根本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莫彩,记住了,”莫君临眸中阴狠划过:“我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说罢,他转身朝着民居其他屋子走去。
那几个侍卫一言不发地跑去墙角边抬起一滩烂泥似的莫彩。
莫彩被扔进她的房间,只有一个大夫进来开了药,然后再没人理会她。
莫君临!
莫彩死死捏着身下的床单,他怎么敢如此对她。
她是风云最受宠的公主,几个皇兄都要对她退让三分,只有莫君临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回到风云,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莫彩如杂草一般疯狂生长的恨莫君临根本不在意,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公主罢了。
莫君临现下坐在书案前,脸上的鬼面具仍然没有摘掉。
他面前跪着一个颤巍巍的人,豆大的冷汗不断从他额头上冒出。
“本宫手底下不养废人。”半饷,莫君临才缓缓道。
他一字一句语气淡漠,让那人颤抖的更厉害:“属下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
莫君临声音低沉:“你是母后的人没错,但是你生还是死在本宫手里。别太嚣张了。”
“属下从今以后只效忠太子一人,太子殿下恕罪。”那人砰的一下就把头朝地上磕去。
点点血丝沁出来他却也毫不在意。
“那就证明你还没废。”莫君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书案,笃笃笃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去,我要景雪思景雪染他们的资料,不要再拿那些正常得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的东西充数。”
“属下遵命。”
秘辛很多
秋风院的下人都解决了,带景雪灵回浮华轩的交通工具水儿也已经上阵。
景雪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迈开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只黑暗的手从她背后接近,可她怎么也躲不开,像是深陷泥潭的被困者,四周充斥着看得见的危机,可是,逃不掉。
“丫头,你怎么被和那什么王爷绑一起了?”
刚回浮华轩进自己房间,景雪染就听见陆星危貌似带着怨怼的疑问。
淡定绕开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儿,景雪染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闻了闻,然后继续淡定地拿去浇房中新搬来的花。
陆星危看她这顺畅的动作,邪肆的眼角抽了抽,紫色耀眼的眸子浮上无语。
他刚想提醒她茶里有料,不过看来这丫头早就知道了。
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陆星危给变得好脾气的景雪染点赞。
连杯茶都喝不成,她好命苦啊。景雪染则在感叹自己命苦,然后轻轻敲了敲精致的木桌:“你想知道?”
“爷想问你要不要逃婚。”陆星危拉开一把椅子,很大爷的坐下去。
怎么他也问她要不要逃婚……
景雪染扯扯嘴:“懒得逃。”
陆星危抬手送她一个暴栗:“老实交代。”
根本躲不过这位邪医的魔爪,景雪染揉了揉自己被敲的脑袋:“交代什么,不逃就是不逃。”
“哟,丫头很硬气。”陆星危哼了声,紫色的眸子严肃地看着她:“你知道祁水思的身份吗?他娶你根本不安好心,你是他仇人,丫头,别被男人的甜言蜜语骗了。”
他最后那句话带着悲伤和极重的讽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景雪染怔了怔才道:“我不会。”
她不会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欺骗,因为她是清醒的,而且特工做戏爱上一个人,是骗不了自己的心的。
更何况,踏上她走的血腥之路,感情早就被埋了。
“丫头,你很聪明,但也太自信。”陆星危语气低沉,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闪烁着点点狠戾。
景雪染扣了扣桌子:“想到不开心的事了?”
“很不开心。”陆星危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这四个字其实根本不足以表明他现在心中的想法。
他岂止不开心,他在恨,他恨那些人。
陆星危忽的一下站起来:“丫头,没事我走了。”
明明是他自己来的,又不是她叫他来的。景雪染默了默,还是决定不和这孩子计较:“帮我个忙。”
好吧,根本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有求于人。
“什么忙?”陆星危并没拒绝。
景雪染超淡定:“帮我治下我妹妹。”
“你妹妹,景雪语?”陆星危脸上多了些诧异。
景雪语是受重伤了,差不多就是这丫头干的好事,现在让他去治她,别是傻了吧?
景雪染揉了揉眉心:“我说邪医大人你的消息网不行啊,刚才我去秋风院救了阿灵,她被人冒充不知道多久了,脸上身上都受了伤,现在还昏着。”
陆星危涩然,这事他居然不知道,他消息网还真不行啊……
不过这丫头要他帮忙,就不会说点好话吗!
十倍给他敲回去
陆星危最后还是去东陵水儿房间里看了下景雪灵的情况。
不过这一看,景雪染的脸色看瞬间差下来了。
“就脸上的伤可能好不了,丫头你脸拉这么长干嘛?”
陆星危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块帕子细细擦了擦手。
景雪染低头不语,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着的景雪灵。
少女脸蛋偏圆,柳眉不笑也是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喜爱。
可是现在她左脸上多了一道x形的伤口,这伤口几乎占据了整张左脸,光是看着就让平常人胆怯。
景雪染曾是特工,对外貌不放在心上,可景雪灵不是,她是一个古代的女孩儿。
在这个时代,女子有美丽的容貌可没有与之匹配的家世,是不幸的。
女子若有显贵的家世,却有一张令人生厌的面孔,这也是不幸的。
特别是遇到没有几分儿女情分的景清这样的人做父亲。
更何况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景雪灵真能接受现在自己的脸?
“你能治她脸吗?不留疤的那种。”景雪染烦闷的揉了揉眉心。
陆星危摇头:“伤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可是在脸上,完全没疤不可能。”
景雪染追问:“浅一点呢?”
陆星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自信的道:“浅一点没问题,两个月就能变浅,配合养颜的药养的越久痕迹会越浅,但新长的皮肤和以前不一样,会有差异,不过大爷我保证,你不在大白天的凑近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对女子这么在意容貌,陆星危很无奈,不就一张皮吗?
长得无伤大雅就行了,偏要那么计较。
不过……
他又瞟了几眼景雪染,在那张绝色倾城的脸上停留片刻。
如果长成景雪染这样子,脸上有点伤口确实就可惜了。
“一点差异就一点差异,不明显就行。”景雪染点点头,在现代完全去疤也是有难度的,古代这单纯吃药敷药,能让疤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也是不错了。
想她以前,身上一条疤十年都没好,她那个教官风扇说看着就膈应。
“切,拜托,我是谁,我出手能和普通大夫一样吗?”陆星危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严重鄙视景雪染连他的本事都不知道。
景雪染无语,她这身体可是个大家闺秀,不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啊。
你个名震江湖的邪医,她不知道真的超级正常啊。
“别用你那眼神骂我,”陆星危送她一个暴栗:“一边呆着去,爷要出手了。”
景雪染无语抱头到旁边坐着去,陆星危现在是打她头发上瘾了吧!
等她又可以修炼内力,看她不十倍的敲回去!
东陵水儿被景雪染叫到房间门口守着,她无聊至极,但之前陆星危警告过她,让她别偷听。
跟个木头一样站在这儿,她不想啊!
浮华轩的丫鬟各司其职,而新一无事可做,于是这丫头在目睹了陆星危和景雪染一前一后进去之后,防御心顿起。
“水儿,小姐进去干嘛啊?”新一轻轻地戳了下东陵水儿。
原谅她从小涉毒,没练功夫自己偷听不了啊。
东陵水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新一,不该听的我们应该闭上耳朵变成聋子。”
不该听的?难道,小姐和其他人有纠缠!
新一纠结了:“那个,小姐喜欢刚才那位吗?”
东陵水儿的表情瞬间亮了:“你在想什么!”
景雪灵的恐惧
“咳咳,我就好奇一下。”秉传了思王府暗卫八卦优点的新一欲盖弥彰的咳了咳。
东陵水儿头上落下两条黑线:“你这叫好奇?”
分明就是在乱点鸳鸯好伐。
身为一个还是有点节操的暗卫,新一脸红了。
然而下一秒……
东陵水儿面无表情,嘴中说出的话若不是那么回儿事:“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说她是会甩了婚约与那位大侠浪迹天涯,还是顺从皇命嫁进皇家?”
东陵水儿自认做到了一个贴身丫鬟该做的事,从未见过景雪染和祁水思有过交集的她,还没有脑洞大开到认为景雪染和祁水思两情相悦然后祁水皇当回月老给他们赐婚。
新一咽了口口水:“你就不能认为小姐不逃婚约是因为喜欢思王爷吗?”
“不可能。”东陵水儿坚定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可能呢,我觉得……”
……
于是两个小丫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房门前聊起了八卦,各抒己见,战况激烈。
而房间内,背对陆星危的景雪染没看到邪医大人忙碌中那双动了动的耳朵,以及表情上那丝僵硬。
我去,浪迹天涯!
这丫头养的丫头想法能别这么惊世骇俗吗?
景雪染如果不愿意嫁给祁水思,他带她跑路没问题。但是如果和他浪迹天涯结为夫妻的话,还是算了吧。
总觉得对这么凶残的丫头,他下不去手啊。
陆星危重新投入紧张有序的救治工作,手上的金针分毫不差的落在景雪灵脸上的穴位上,将要出血的地方即刻止了血。
景雪灵在浮华轩昏睡了一天也没有醒,杜芊忙着整理相府收权竟根本没管这姐妹两人。
陆星危留下了治疗的药也走了,景雪染百无聊赖的倚在窗边,她觉得,这么闲着的生活真心不适合她。
以前虽然打打杀杀,但她的时间被充满了,就不会想很多的事。
现在这么闲,她只觉得大脑乱糟糟的。
“咳…不要,走开,不要划我的脸!”
沙哑低微的哭泣声自床上响起,景雪染立刻走到床边。
景雪灵在半空中挥了下手,而后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中精致的床幔似乎在告诉她,那不知日夜的密室囚禁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可左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正告诉她,那些是真的。
“啊!”景雪灵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脸。
景雪染手疾眼快拦住她:“别碰!”
陆星危特意交代过千万不能碰伤口,景雪灵的手要碰上去,估计这伤口又要出什么问题了。
“大姐姐……”景雪灵微愣,喉中挤出沙哑的声音。
景雪染皱眉,轻轻扳开她的手:“阿灵,你别动,伤口动了会留疤的知道吗?”
“大姐,阿灵疼。”听到留疤两字,景雪灵安静了些,顺从着她将手放下。
可那双大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滴一滴泪水不停滑落。
景雪染轻叹,拿过一块干净的手绢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没事,很快就好了,阿灵别怕,过几天就不会疼了。”
“大姐,我不想留疤。”景雪灵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放心,只要阿灵听话,好好养着就不会留疤的。”景雪染轻声安慰。
景雪灵抽抽噎噎地问:“真的?”
一时间景雪染竟有些头疼,她再三向景雪灵保证绝对不会留疤,又逼着这孩子灌了两杯水润喉咙以及两碗药疗养,好不容易,景雪灵才又睡去。
如果
对方有一张长得和她一样的脸,让她感觉像是在照一面镜子。
可那张她如此熟悉的脸上有着陌生的笑意,带着倒刺的鞭子由她挥舞着落在她身上。
那个人一边鞭打一边低声怒骂:“景雪染那蠢货,真是让人厌烦,看她那张脸我就想吐。母后还说什么注意隐藏,低声下气一点,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本宫低声下气!”
“哼,她的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本宫一直顶着你这张脸真是恶心死了,呵,让本宫刮了你的脸吧丑八怪!”
少女狰狞的笑着,手中一把匕首闪着寒光向她呼叱而来。
不!
剧烈的喘息着,景雪灵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景雪染侧躺在软榻上浅眠,当下就被景雪灵吵醒了。
在黑暗中走向茶桌倒了杯茶,景雪染刚想拿去给景雪灵,就听到小姑娘呜咽的声音:“大姐,你点盏灯好吗?黑漆漆的,我怕。”
景雪染没说什么,摸着黑点燃了最近的一盏灯。
昏暗的烛光慢慢盈满房间,也照亮了景雪灵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在异常惨白的皮肤衬托下,左脸上那个x更明显。
景雪灵那些鞭伤并不算重,在陆星危手上已经结痂没了什么问题。
可景雪灵不敢回秋风院,就一直待在景雪染身边,晚上更是不能分开。
夜晚睡觉本来床够睡,但是顾忌她身上的伤怕被碰着,景雪染跟个保姆似的睡在软榻上,时时注意着景雪灵的动静。
尽管有她在景雪灵敢安心入睡,只是晚上多次被噩梦吓醒,景雪灵精神状态极差。
景雪染也没好到哪儿去,清原谅她晚上睡不成,白天睡不着。
拿着烛台走到床边,另一只手将茶杯递过去,景雪染弯起柔和的笑安抚景雪灵:“喝点水,阿灵要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呢。”
景雪灵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茶。
景雪染面露倦意,可神色依然专注。
烛光映衬下,她白皙的肌肤泛着光泽,犹如上等的羊脂玉。那点疲态更软化了她的脸几分,美人温柔,让人不经意间就看痴了。
景雪灵愣愣的停下吞咽动作,茶水一下溢开。
景雪染眼快拿走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她被大湿的下巴:“还好伤口没沾到水,阿灵现在还疼吗?”
“不太疼了,”景雪灵轻轻道,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大姐,我的脸真的会好吗?”
不知道第几次听见这问题,景雪染耐心地回答她:“当然会好啊,现在治阿灵脸的可是娘亲以前找的很厉害大夫,比宫宴上的尹太医和卓太医他们还要厉害,有他出马,阿灵你根本不用担心。”
景雪灵没有什么概念的点点头,尹贤和卓嫣厉害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娘亲找来的比宫中太医还要厉害的人一定不简单。
“那快睡吧,我守着你。”景雪染笑了笑,绝美的面庞静谧美好。
景雪灵缓缓闭上眼,景雪染的脸却挥之不去。
她的脸真的会没事吗?她不想留一点疤,一点浅痕她都不想留下。
如果,她有大姐那张脸就好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就算有一点浅浅的痕迹也没人会注意到。
杜芊疑虑1
景雪灵最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靠在窗边发呆,景雪染守着她无事可做也不习惯。
御兽诀给她特地划出来的那几篇内容她一直没练,某个晚上被扯进神魂空间里被一本书追着打后,景雪染就让院子里的下人去给她买几只小动物。
然后……杜芊被惊动了。
“染儿呢?”
“大小姐和四小姐在里间呢。”
“怎的不进去伺候,若短了主子,你们这些下人也可以走了。”
“夫人教训的是。”
听着外面的对话,景雪染加快了手中的速度,把一张面具戴在了景雪灵脸上。
那是她让陆星危做的。
关于秋风院里发生的事她还没想好是否告诉杜芊,就算要告诉,也不能暴露出祁水思还有她会武功的事。
干脆就让陆星危做了面具来应付,不过不能久戴就是了。
而景雪灵紧张的握住手,景雪染叫她瞒住杜芊那些天的事,可是对于母亲的依赖让她很想告诉杜芊一切。
当杜芊推开门掀起帘子进来时,就看见两姐妹一左一右坐在窗旁,低头细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到动静,景雪染偏头看向她:“娘亲。”
杜芊点点头:“你们两姐妹在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不过冉冉及笄将近,讨论送些什么罢了。”景雪染勾起浅笑。
杜芊走到她们旁边坐下:“我差点都忘了,冉冉那丫头及笄是该送些什么,回去我就让人准备。”
“谢谢娘亲。”景雪染微微弯眉,笑中带了些亲昵。
当然,只有她知道那些亲昵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对了,染儿,”杜芊皱了下眉,眼中有些忐忑:“前些天陆大夫出现救了你,可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陆大夫吗?”景雪染凤眼眨了眨,笑道:“娘亲你也是的,陆大夫那么厉害,你却瞒着我那么久,让我以为宫里那些太医才是有真本事的。”
陆星危是编了些东西骗染儿吗?
心头紧了紧,杜芊接着问:“那陆大夫到底说了些什么?”
能说什么,当然什么都没说啊。
景雪染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似在仔细回忆。
“陆大夫说话挺怪的,不过他医术真好。那天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扎了几针我就不怎么感觉难受了,”说着,她蹙了蹙眉:“可接下来他就一直说太医们都是庸医,目中无人得很。”
很快,景雪染眉间又舒展开:“谁让人家厉害,那些太医真不能和他比。只是娘亲啊,我到底还有什么问题啊,怎么一点都记不得陆大夫说什么治了我五年?还有他开的那些药,我还一直以为是太医开的呢?”
说着说着,景雪染微微疑惑地看向杜芊。
听她这么说,杜芊却微微安下心来,深吸一口气笑道:“陆大夫是一位大师推荐给我的,医术是顶好的,就脾气不怎样。你小的时候怕吓着你,都是等你睡着了再让陆大夫诊治的,后来就一直给你吃陆大夫开的药,也算是有医你那么久了。”
杜芊疑虑2
“是这样吗?”景雪染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
杜芊勉强笑了笑,想起了此来的目的:“染儿你怎么想要养宠物了?”
景雪染满脸无辜:“太闷了啊,在浮华轩里好无聊的。”
知道了想要的东西,杜芊自然开始岔开话题:“染儿无聊可以让娘亲给你好友下帖子啊。”
景雪染装作愣了下,苦笑:“我哪有什么朋友,除了冉冉,其他的只会当面一套,还没萧依恋顺眼。”
若是以前,原主断然不会这么说,但是意思总归差不多。景雪染也就这么吐真言了。
无辜路人萧依恋再被捅一刀。
杜芊皱眉,下巴微昂:“那些人也没资格和染儿你结交,离得远些正好,扯污了染儿的院子。”
“就娘亲疼我。”景雪染笑了,却隐隐笑得和之前杜芊一般勉强。
原主其实有些孤僻,若朋友不至如此。偏偏杜芊是这样的性格……
杜芊眼中划过神伤:“娘亲不疼你疼谁。”
很快,那些神伤又消失不见,没让人发现一点。
景雪灵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在听见杜芊的话时,手瞬间撞在了桌子上。
“阿灵?”
景雪染扭头看她。
杜芊也看过去。
手上本来有伤,又这么撞着了。
景雪灵疼的直哆嗦,却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没,没事。”
杜芊不作他想:“阿灵也是的,都长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心中有些失望杜芊没发现她的异常,景雪灵抿了抿嘴:“不小心的,下次不会了。”
“嗯。”杜芊本不打算追问什么,只是又不由想起了那日景雪灵搀扶着她的场景,眼中柔和了些:“是要小心些,对了,怎的这几日你都不回秋风院,别是大姑娘了还黏着姐姐。”
“我还小呢,不想和姐姐分开。”景雪灵无意识的握紧了手。
杜芊叹了口气:“染儿快要嫁人了,你们姐妹俩处一起也好。”
对于祁水思,她知之甚少。只是从父亲那里知道,是一个登上皇位可能性微乎其微的皇子,具体原因似乎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
但没事,既然染儿要嫁给他,那么……
“大姐……”景雪灵根本不知道景雪染被赐婚的事情,一下有些懵。
景雪染对她眨眼示意,她才堪堪闭上嘴。
“哟,还真舍不得你姐姐呢,没事的,染儿嫁过去是王妃,阿灵不愁见不到。”杜芊笑了笑。
“嗯。”景雪灵茫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怪异。
大姐要嫁人了吗?还是个王爷……那,她呢?
景雪染却觉得怪,照那晚上杜芊的执念来说,现在似乎对她的婚事没什么感觉,也不反对?
她多少对小思的身份也有点了解,据说祁水皇几个儿子里面,最不受宠最不可能登皇位的就是祁水思。
杜芊要她做皇后的想法,在祁水思这儿可以说是断了的。
其实除了祁水和外,其余皇子登皇位的可能都是断了的。
因为祁水和是杜清悦名下的皇子,更有一个太子的名头在。
杜芊疑虑3
不嫁祁水和这个正经太子,后位是十分遥远的。
只不过,祁水和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让这么一个皇子登基,相信祁水皇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历朝历代最后登基的,又有几个是最初封的太子?
更何况忠国公府势力日渐增长,皇家又怎么可能养虎为患?
越想越乱,景雪染干脆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扔到一边去,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还想什么,白白浪费脑细胞。
杜芊伸手摸了摸景雪灵的头,眼睛却看向景雪染:“染儿,你想养些什么,是画眉这样的鸟儿,还是锦鲤?”
作为大家闺秀,很多小姐都养的是这些东西,诗意又文雅,也符合身份。
景雪染却摇了摇头:“这些太安静了没意思,娘亲不若给我寻只狐狸养着,看着也养眼。”
杜芊皱眉:“白狐是好看,不过那些东西怎么能让你养,终归是畜生,不小心伤到你了怎么办?”
“娘亲说的是,”景雪染蹙眉想了想:“那么养只犬可好?”
狐狸之类的,灵性很高,御兽诀要她与万灵亲近交流,选的就是有灵性的动物。
不过杜芊不同意,那么狗也是可以的。
“女孩子家养这些多不文雅。”杜芊仍然皱眉,并不赞同。
景雪染也有些为难了,无奈继续想了想,才道:“那娘亲就准了我养只兔子吧,兔子乖巧,且没有利爪,而且很可爱。”
杜芊眉间微展,却还是有些迟疑。
景雪染一不做二不休,伸手轻轻拉住杜芊的袖子摇了摇:“娘亲就让我养只嘛。”
跟着杜芊进来站在珠帘外的东陵水儿身子抖了抖,景雪染这娇撒的,真不适合她以往的风格啊……
新一就在她旁边,听见景雪染那声软腻腻的请求,灵魂默默的出窍。
按照王爷对未来王妃的在乎程度,估计早就派人去找哈士奇了。要是未来王妃看见哈士奇一高兴,会不会抱着他们王爷也这么软腻腻的来这么一声……
新一悄悄的脸红了。那画面太美,可他们非常期待啊!
事实证明,撒娇是有用的。
杜芊瞬间放下所有犹豫,面上都是柔和:“好好好,我让婵娟去给你买只来,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景雪染没节操的收回手,绝色的脸上扬起抹温暖的笑:“我不撒娇娘亲不给我怎么办?”
其实杜芊很好,很爱景雪染。她能扭转杜芊对付景雪语,以及那些执念吗?
绝色笑容下,景雪染敛去所有想法,只剩那张让人一看便失了神的笑靥。
杜芊也被她的笑晃了下眼睛,回过神笑啐了声:“坏丫头。”
她收回抚摸景雪灵的手站起来:“我还忙着呢,没多少时间,染儿,以前教你管账的那些东西还记得吗?”
“记得呢。”景雪染点了下头。
杜芊笑笑:“记得就好,一会儿我让婵娟买着了给你送来,好好待在浮华轩,和阿灵一起玩儿会。”
景雪染应下,杜芊才走,离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走在回蔷院路上时,杜芊面上的笑才散去,笼上一层疑惑。
总觉得染儿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比以前开朗了些。
罢了,总归是好事……
巨兔
杜芊一走,景雪染立即为景雪灵摘去脸上的面具。
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隐隐结了些深色的痂,看着倒不如之前血淋淋的让人害怕。
景雪灵仰头看着景雪染的眼睛,从她的瞳孔里可以看见她现在的这张脸。
结痂了不如之前狰狞又如何,总归让人恶心。
内心深处再次涌起对自己脸的唾弃,景雪灵紧紧握着手,白嫩的手上青筋浮现。
景雪染感觉不对看过去,手下动作立即轻了几分:“是我动作大了,阿灵痛就说出来。”
景雪灵缓缓松开手:“没事,不痛的,大姐你快点吧。”
景雪染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摘掉整张面具放在一边。
景雪灵看了眼那张面具,然后慢慢的站起身。身上的伤还疼着,她不敢动作大了,会更难受。
“大姐,我去休息了。”
景雪染任由她去,自己一人坐在窗边望着浮华轩的美景。
过了一个多时辰,婵娟就拎着一个木笼走进浮华轩。
木笼上被盖了布料,看不清里面关的是什么。
景雪灵去休息了,景雪染也没什么好避讳地直接让婵娟进来。
婵娟提着木笼走了大半天,头上却没有一滴汗,一口气也不喘,对着景雪染福了福身:“大小姐,这是夫人让奴婢为你寻的玩宠。”
她抬手将木笼向前递在景雪染面前。
心中浮上一丝颤动,景雪染伸手掀开木笼上的布料。
深色的木笼中,一团灰色盘缩在其中,长长的耳朵耷拉在两只巴掌大的身躯上,灰扑扑的,不甚起眼。
好奇探头看过来的新一和东陵水儿,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嫌弃。
这灰扑扑的兔子,一点都没有白兔可爱宜人。婵娟好歹是杜芊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怎么找这么一个东西?
至于景雪染看到这只灰兔时,也有些懵了。
这货明明长得很像荷兰侏儒兔,但是她没见过长这么大的荷兰侏儒兔啊!
“小姐,这是店中最名贵的兔种,您不喜欢吗?”婵娟微微疑惑。
表示对于宠物之类的,婵娟没养过也没买过,那家掌柜的一个劲地说这只兔子是最名贵的品种,她才买的。
明显是个啥也不懂的姑娘啊。
景雪染打开木笼,素手扶起灰兔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它的屁股将这只兔子抱了起来。
灰兔睁了睁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然后又闭上,老自在地缩在景雪染手中继续睡觉。
“呵~”轻笑了一声,景雪染将这只懒兔子抱进怀中。
灰兔十分自来熟的在她怀中蹭了蹭,闭着眼找个舒服的只是继续握着睡觉。
景雪染凤眼扬了扬,玉手在它脊背上轻轻拂过。
灰兔的耳朵似乎动了动,四只小短腿蜷缩着,竟睡出了一只猫才有的慵懒。
“很好,这只兔儿买的不错。”景雪染挑了挑眉,勾起丝满意的笑。
“小姐喜欢就好。”婵娟对这些萌物不感兴趣,福了福身将木笼放在地上就准备退下。
景雪染却叫住她:“这只兔儿你买成多少?”
“一千两银。”婵娟照实回答。
屋中光明正大偷听的东陵水儿与新一在听见这个数字后,眼神瞬间变得惊悚。
就这么一只丑不拉几的兔子,居然卖一千两,怎么不去抢啊!
表示对古代货币没什么概念的景雪染点了点头,便挥手让婵娟去了。
奇葩
婵娟走后,景雪染颇有兴趣地看着怀中这团灰色。
新一扒着帘子,满眼不可置信:“小姐,这兔子一点都不好看,怎么还卖一千两?”
东陵水儿赞同地点点头。
捋了捋灰兔的毛,景雪染勾唇:“如果要我说实话,你们应该先给我普及普通兔子多少钱一只。”
东陵水儿扶额,她咋忘了这位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人啊。
新一没觉什么不对,张口就开始长篇大论:“按兔子来说,有一些地方特地饲养来做玩宠的白兔,酒楼里收购做菜的兔子,还有就是绣坊成衣铺收购做衣裳的兔子。其中最贵的是做衣裳的,然后就是酒楼,最便宜的就是宠玩的兔子,大多都是白色,寻常人家小姐买只来玩也在几两银子。”
说到这儿,景雪染懂了她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确实是贵了些。”
新一眉毛蹙在一起:“小姐,这何止贵了些,明明就是在抢。”
想她身为王府一个闲散暗卫,平日里最爱研究毒药,光是买药材的钱就够她哭了。
记得某次她被弄文那家伙儿忽悠去酒楼请客,一道咸酥兔肉就要了她二十两银子!
如今未来王妃养只兔子,身价就值她点五十盘咸酥兔肉啊!
新一哀怨了。
“噗嗤。”东陵水儿看见新一鲜活的表情,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新一年龄比她大,偏生心性像个小孩一样,而且看这姑娘长得挺文静,原来一遇到事也是个话唠啊。
景雪染依然弯着唇,手轻轻地抚摸着灰兔的脊背。
“新一你大惊小怪了,一千两贵是贵,但如果这灰兔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卖不了这个价。”东陵水儿好笑道。“特别是宫里那些娘娘养的玩宠,动辄就是千两之上。”
揉了揉灰兔的耳朵,景雪染笑着将灰兔弄醒。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清一色没有杂毛的身子扭了扭,短小的四肢一下伸直,蹦到了桌子上去。
用那只圆滚滚毛绒绒的灰色尾巴对着景雪染,灰兔趴桌子上又老自在地闭上眼。
“我怎么觉得这兔子上辈子是没睡够啊……”一直看着景雪染动作的新一咽了口口水。
“嗯,估计睡神转世呢。”景雪染搭了句腔。
东陵水儿皱眉,满脸的纠结:“是挺神的,我怎么觉得这只兔子有点像人呢?”
景雪染笑了:“看来水儿你感觉不错。”
说着,她又将那只逃到桌上的灰兔抱回怀里。
被这么抱来抱去的,灰兔生气了,撒开脚丫子就要重新跳开。
景雪染轻笑一声把它按在怀里,声音轻柔异常:“小家伙儿,别乱动,不然我就把你剥了皮烤了吃知道吗?”
一旁东陵水儿、新一齐齐汗颜。这么温柔地语气小姐你就不能说点应景的话吗?
哄动物语气这么温柔,内容却如此残忍,很精分啊!
而听到“烤了吃”这三个字,灰兔瞬间安静了,乖乖的窝在景雪染怀里,一动不动的,甚至用它的脑袋蹭了蹭景雪染的手臂。
过去
“你发什么呆。”
男子的声音纯粹悦耳,因为怒气听着有些低沉。
景雪染微微错愕地看着一身黑衣的祁水思,他什么时候来的?
居然还发呆!
祁水思大步向前,几步来到她身边,大手一挥。
灰兔被他抓着耳朵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兔子耳朵不是拿来方便你抓的。”景雪染伸手就要去抢可怜的大灰兔。
祁水思把灰兔往旁边一扔:“那你的手是长来给兔子咬的吗?”
这反问她竟无言以对,景雪染抹把脸就准备去捡那只被扔了就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傻兔子。
然而祁水思一把抓住她被咬的右手,眼神凉的可怕:“你再碰那兔子,我就把它剥皮烤了。”
景雪染囧,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伏在地上的灰兔瑟瑟发抖,嘤嘤~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要把它剥皮烤了?
它的皮咋得罪这些人了?
囧归囧,景雪染却没坚持去抱灰兔。
犹记当年,她有段时间特别不乖。因为爸爸出去一次不知道做什么,半年未回。
管家爷爷都管不住整天尝试“逃出”别墅要去找爸爸的她。
夏思刚开始也哄她,直到有次她大半夜地从小型生态园里面的水道里跑出去。
那次算是她幼年第二狼狈的时候,因为水道里新增的机关袭击了她。
她好不容易从机关逃脱,带着满身的伤游到水道引水的河流。
然而机关启动的时候发出了警报,夏思找不到她,就和管家爷爷一起带人去河流那儿找她。
景雪染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管家爷爷看见她时眼眶里的泪水,也记得夏思黑着的脸,还有当时夏思的眼神。
冰凉入骨。
被强行带回君临别墅养伤,她没找成爸爸不甘心。不吃药,不吃饭,还拔输液管。
本来爸爸失踪管家爷爷就很着急,她又那么闹腾,管家爷爷那段时间操劳过度晕倒了。
那个时候,她是后悔的。
凝阁三楼被陆星危放得有针对景雪染体质特制伤药,让她不小心划破口子什么的自己涂,就在药箱里。
祁水思一眼看见,就抓着景雪染过去坐下,将药箱打开,撩起她的袖子。
皓腕上一块青紫的伤痕显眼,有些许暗红色的血液沁出。眉间皱起一个川字,祁水思找出被分好类的药品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
他面上一片冷,眼中却再认真不过。
景雪染歪着脑袋打量他,思绪又飘回了从前。
管家爷爷晕倒,她不知所措的看着私人医生处理一切,然后回到房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黑暗中的时间走得格外漫长,当暖黄灯光照进来,她茫然抬起头,看见的是面若冰霜的夏思。
暖黄色的灯光都驱散不了他身边的冷,那种冷得孤寂的气息,让人心里畏惧,让她心里微疼。
“君临染,你现在有什么理由不懂事?”
那天,他冰冷的话语冰冷的字词一个个蹦进她心里。
“离家出走,不吃药不吃药胡搅蛮缠,你觉得这些能有什么用。”
“当年你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不能让爸爸操心。”
“叔叔不在,你绝食,不吃药,离家出走弄一身伤,现在管家爷爷也病倒了,你还要胡闹吗?你现在做的事和你当年说的话不矛盾吗?”
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孩子,冷厉的话语却超脱了他的灵魂。
谁当年还不是个小公主啊
年幼的她被吓到,眼泪不要钱的流。
虽然说,确实不要钱。
然后……
景雪染微微蹙眉,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她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弄疼了?”
祁水思询问声响在耳边,那双深邃的眼看着她蹙起的眉。
鬼使神差的,景雪染点了下头。
祁水思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心里那点点幻想的气泡破裂。景雪染炸了,就知道这家伙儿除了一副好皮囊外,其他都是坏的!
什么暖男,什么阳光,什么温润都是渣!
看她一生气就扬起的眉毛,祁水思觉得好笑,面上却是嫌弃:“真是傻的没治,被兔子咬不生气,我说你句就炸了。”
景雪染吸口气,抬手就掐向他脖子,谁当年还不是个小公举啊,她就要炸毛你管她!
祁水思好笑地任由景雪染掐着没躲,反正她也没用力。
然而景雪染看他那悠然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凤眼一扬,素手握拳朝他眼睛送去。
祁水思连忙伸手挡住:“别闹。”
“闹?”景雪染恶狠狠地瞪他。:“我就闹了怎么的,你打我啊!”
祁水思皱眉:“我不打女人。”
“意思是我不是女的你就打了对吧?”
景雪染胡搅蛮缠起来,那也是很恐怖的。
偏偏祁水思绷着一张脸,很正经地点了下头。
景雪染怒了,拳头跟雨点一样朝他身上落去:“我信你就怪,不打女人,当初你怎么偷袭我?而且,你居然还真的想打,谁给你的胆子!”
还是那句话,谁当年还不是个小公举,谁还不是被宠过来的。
夏思既然那时候宠她,这个时候就别想动她,有个念头都不行!
“景雪染,文雅。”祁水思毫不费力的解决她的攻势,还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下。
居然拐着弯说她不淑女,景雪染不由咬牙切齿:“夏思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同时她一拳头轰向祁水思的腹部。
她这一拳没多少力气,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想揍到祁水思,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祁水思却皱眉,伸手抓住她手腕,身上冷意散发。
这是生气了?
景雪染有点懵,刚才那么多拳都没生气,现在生的什么气?
难不成这孩子今生神经迟缓?
祁水思忽的欺身贴近她,深邃的眼眸不含感情地看着她。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彼此呼吸的气息打在对方面上。
景雪染本下意识要退后,却在祁水思那双眼中愣住,一动不动。
“景雪染,你现在认为你还是君临染吗?”
祁水思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声音如同飘转的冰雪:“你在想,你是也不是。因为死过一次,结束了。我也一样,我不是夏思,别再把我当夏思看待。”
景雪染抿了抿唇,望着他这一刻的冷意,望着他冰冷不悦的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松开她的手,祁水思起身走向观望台。
他一身黑衣冷厉,背影消失在景雪染视线中。
心里有些疼,景雪染木讷的捂上心口。
“他是谁?”
蚕宝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景雪染凤眼望着虚空:“蚕宝宝,什么确定一个人?”
失控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蚕宝宝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飘渺又遥远:“环境和记忆。”
是啊……环境和记忆。
景雪染抬手捂住眼,陌生的环境,不变的记忆,到底又该是谁。
蚕宝宝有些委婉的声音又响起,竟带了无辜可怜的气息:“那什么,女人啊,我饿了。”
景雪染的悲伤气息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好气道:“没吃的。”
蚕宝宝很委屈:“明明就有。”
景雪染心都不带软一下的:“有本事你自己吃去。”
“好啊!我自己吃去!”
然而,蚕宝宝居然乐了。
丹田处一阵剧痛,景雪染脸色变白,只能用力捂住腹部来减轻痛感。
将近五秒后,那莫名其妙的剧痛消失,而景雪染却已经满头冷汗。
这痛比起深海压强一点都不逊色啊……
啪的一下,景雪染脱力瘫坐地上,全身再没有半点力气。
无力,身体虚脱。景雪染艰难的喘着气,她身体状况在剧痛之后下降到一个低谷。她能感觉得到,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在,哪怕只是一个幼童,也可以轻轻松松要了她的命。
是怎么回事?
浮华轩外,祁水思蓦地捂上心口。心中有些难受,想被什么扯着一样疼。
“回去。”
虚空中似有一个声音传来,嗓音凉薄,又让人觉得不怎么真切。
心中难受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祁水思垂眼,脚一蹬重新登上凝阁。
凝阁中,景雪染瘫倒在地,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
仅仅是看到这一面,祁水思的心竟慌了,脚下用了轻功来到她身边,看见景雪染惨白的脸,祁水思心中一痛。
“你怎么了?”
将她抱在怀中,祁水思才发现她体温之低,就像之前她在宫中内力失控时一样。
景雪染半睁着眼,额头细汗不停冒出。身体体温随着力气的消失一起下降,丝丝寒气从丹田处蔓延,游走在四肢百骸。
祁水思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内力从他手中传输至她的体内。
然而属于他的内力刚刚驱散掉一些冷意,在与景雪染体内那些寒气碰上之时,全部都消失!
不,不应该说是消失,而是诡异的转化为和那些寒气一模一样的寒气。
祁水思不得不停止内力的输送,一把横抱起景雪染。
他不是医者,这样的情况根本应付不了,只能马上带她去找尹贤。
赫然间,一股极细的银丝从祁水思身后出现。
祁水思在银丝将要触碰到他时闪身躲过,警戒地环视一遍凝阁,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那根银丝碰都没碰着他,击打在这楼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而后回弹,任由祁水思如何都再找不出来。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波动产生,不待祁水思反映,数根银丝凭空出现,它们也不攻击祁水思,而是互相交纵在一起,连接成一个有十八交点的正六边体框架,将抱着景雪染的祁水思禁锢在框架中。
要造反的蚕宝宝
这些是什么东西?
祁水思袖子一甩,掷出一枚飞镖。
然而夹带内力的飞镖只是刚碰上那些银丝,就刷的一下落在地上。
制成流线型,如同柳叶的飞镖上没有一点痕迹留下,然而它就是诡异的落在了地上。
祁水思单手抱住景雪染,空闲的手上被内力覆盖,他挥手准备强行打破这些银丝。
景雪染身体异常难受,看见他这个动作却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一句话:“别碰,这些银丝可能会让人变成傀儡。”
丹田处是她暂时压制蚕宝宝的地方,刚才丹田如此剧痛,寒气又在筋脉蔓延,内视她也没看见那只死蚕。
景雪染可以肯定,这些银丝绝逼是那只失踪的蚕宝宝干的好事。
介于这只蚕之前想干的事,景雪染不得不防着这些银丝。
“发生了什么?”祁水思闻言收回手,小心的半抱着她,尽量控制着两人身体不与构成一个牢笼的银丝接触。
景雪染微微苦笑:“不清楚。”
她也想知道这突然间是发生了什么,奈何现在没这本事啊。
“哼,臭女人,让你不给我吃的,被我抓着了吧!”
一个及其微弱又十分嚣张的声音响在两人耳边。
祁水思立刻警戒望着周围,但他什么都没看见,不由的手中抱着景雪染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景雪染也有些茫然,这声音是蚕宝宝的,但真的好小声……话说那只死蚕在哪儿呢?
“咕咕!”
蓦地,一声“凄厉”的兔子惨叫炸响,祁水思抱着景雪染齐齐看过去。
被祁水思扔在地上的灰兔不知为何高高跳起来,仿佛地上有狼一样,刚落地一下,就立刻跳起来,死活不肯多待。
“靠!死兔子,以为老子小就不会跳了吗?我不会跳了又咋地,有本事你别跑!”
那嚣张至极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跟之前一样,微弱至极。
然而灰兔耳朵动了动,像听到了让它毛骨悚然的东西的声音,瞬间尾巴上的毛都炸了,像极了一个毛球。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场景,灰兔不要命的撒开后退在地上狂奔,在这层楼上一圈一圈的转圈圈。
景雪染强睁着眼睛看了看,头上掉下一颗豆大的冷汗。这灰兔别疯了吧。
祁水思深邃的眼眸紧跟灰兔,在看向半空一处时微微眯起,手中一动。
一枚飞镖穿过银丝框架牢笼间的缝隙直奔那处而去。
“哎哟!”
飞镖穿过空中,而后钉在木制物上。一声轻微的惨叫出现,景雪染眯眼,细细看了看祁水思飞镖打过去的地方。
有一根及其细的银丝挂在空中,末端微微在空中晃着。
这银丝及其细,若不认真打量根本看不见。
而顺着银丝的方向往下看去,景雪染惊讶了。
饶是她视力好,也睁大了眼睛才勉强看清楚地上那一条小虫子。
是一条冰蓝色的虫,不过两个小指姆节大小,长相颇似蚕。
此时那一小只蚕在地上不停翻滚,景雪染还能听见不停地惨叫声。
臭虫子
这不就是那只蚕宝宝吗。
灰兔畏惧地瞧了瞧那一小条虫子,然后蹦到了一边去。
嘤嘤,太恐怖了。这层楼里没好人啊!
景雪染心头浮上几个问号。
之前她见到过的那只蚕宝宝和这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体积比这只大了几十倍甚至百倍,而且灰兔怎么很怕它的样子?
“认识?”祁水思低头看她,伸手给她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景雪染难受地把全身重量交给他,语气低沉:“认识,很麻烦。”
祁水思眉宇微皱,他不想听见她这么虚弱又低沉的声音。
“啊啊啊,你们怎么这么讨虫厌!”
一声愤怒以及相当微弱的怒吼响起,在地上打滚的蚕宝宝悲愤了。
讨虫厌?她还没说它讨人厌呢。景雪染凤眼微微眯起:“小思,控制内力成为卷风,要快。”
听到那声小思,祁水思愣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按照她所说的,用内力在两人周围形成卷风。
空气波动增大,祁水思猛地加力。
两人身旁的内力卷风向外扩散,迅猛地卷袭那些围困两人的银丝。
没有任何声音,那些银丝悄然崩断。卷风没有停息,向着四周扩散,掀起观望台上每一条珠帘。
那银丝看着轻,却没有被卷风带走,而是轻飘飘的落在原地。
祁水思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息才恢复正常。
“没什么吧?”景雪染担心的看着他。
她不知道那些银丝有多厉害,但是应该和风扇用的相似。
那种只要一接触就被控制的细索,简直是他们那些被训特工的噩梦。
祁水思面色有些凝重:“这丝不简单,还好断的及时。”
他本身已经没有任何与银丝接触,但是在内力接触银丝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力感,根本无法支配身体。
“下次及时断开内力就好。”有过n次经历,景雪染微微安心。
下次?
祁水思挑了挑眉,将她抱的紧了些。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不想有下次。
景雪染明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力气已恢复些许,她轻轻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带她去蚕宝宝那儿。
祁水思当即抱她过去,动作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已经断在地上的银丝。
警惕性和以前一样强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景雪染心里叹了一声。
蚕宝宝真的很小,被抱到它小小身躯之前,俯视那一小条虫子。如果她现在一脚踩下去会怎么样呢?
景雪染恶趣味地想。
“想踩?”祁水思看懂了她的想法,心里有些好笑。
“没这胆子。”景雪染一脸坦然,间接承认了她有这个想法。
“臭女人,你好狠的心!”蚕宝宝被摔的不轻,全身都疼,听到这句话恶狠狠地抬头瞪景雪染。
奈何它实在太小,被称赞好狠的心的美人根本不懂它这动作的含义。
不过它的话成功叫她眯起了漂亮的凤眼:“蚕宝宝,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拿东西砸死你这条臭虫。”
针锋相对
“女人你!”蚕宝宝都要气炸了,可渺小的身躯只能仰望景雪染,若非她刻意低头,它只能仰望景雪染的下巴。
蚕宝宝深刻的感受到世界对它的恶意,虫小势微被人欺啊。
这句富有哲理的话景雪染不知道,不然她绝逼会笑死,不过当这句话以后逐渐成为蚕宝宝的口头禅时,她有的是机会听见。
此刻景雪染眉梢轻挑:“我怎么,嗯?”
“哼!”蚕宝宝傲娇一哼。
“呵~”景雪染轻笑一声:“蚕宝宝我跟你说真的,我脾气不好,别逼我把你砸成肉酱。”
坏女人!
心里默默骂了一千遍景雪染,蚕宝宝很趾高气扬:“我不管,我要吃东西,你给不给的!”
“不给又怎么。”景雪染微微眯起了漂亮的凤眼:“蚕宝宝,我看你这只会说人话的虫子很少见,拿出去应该有不少人要买,而且寒山蛊入药应该有不少人喜欢。”
说到最后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那只小小的蚕。
这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他,蚕宝宝气的狂发抖:“你赢了!”
景雪染赏它两白眼,赢只虫子有什么用。
而接下来,她就被雷着了。
“美女姐姐。”一声软糯糯的呼唤,带着稚气未脱的鼻音,听着这声音猛然间让人差点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景雪染的脸微僵,刚才她是幻听了?
祁水思一张不似凡人的俊脸也有点僵。原谅他刚接受听一虫一人对话不久,那只虫又自动学会了卖萌模式。
好难接受啊……
秉着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蚕宝宝继续无下限谄媚称赞:“美女姐姐,你好漂亮,跟天上仙女一样。”
景雪染嘴角抽搐,我嘞个去。这是什么情况?
童声蚕宝宝好话一句一句往外冒:“美女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我好喜欢你啊,都想娶你当新娘子了!”
这是要和他抢媳妇?
祁水思忽然有点不淡定,他媳妇是他家的,这只蚕居然想挖墙角?
“啧啧,被一只虫子挖墙脚还能这么淡定,思王爷是一点都不怕自家红杏出墙啊。”
一声调侃响起,景雪染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脸黑了。什么叫挖墙脚,不就一只脑残蚕宝宝吗?而且红杏出墙能这么乱用吗?
就算她是那支红杏,也还没有墙围着她吧。
一双紫色妖冶的眸子打量着站在一起的一对璧人。
这两人颜值上本就很合拍,此刻少女依偎在男子怀中,而男子有力的臂膀揽住少女的腰,怎么看都很有爱啊。
陆星危眯眼又啧啧了两声:“丫头你这找男人的速度很快,感情进展的也很快啊。”
景雪染勉强伸手扶住额,怎么办,觉得好崩溃好想打人!
至于某王爷,则被四个字吸引。
“红杏出墙?”祁水思冰冷的眉目间多了那么点讥讽:“如果有我在她还红杏出墙,这证明她明显没长眼睛。”
我去,这货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景雪染一口气差点没喘上去,而且她出墙还代表着她没长眼睛?
停停停!
hold住!
害怕陆星危的蚕宝宝
她还没墙围着呢,怎么被绕进去已成墙内红杏了。
景雪染心里动态很活跃,奈何陆邪医和思王爷两尊大佛听不到。
而某只蚕宝宝,自从陆星危来的那一刻,身体绷直僵硬,整只蚕都不好了。
我的天呀!这死变态来了!心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悄悄的,蚕宝宝蠕动着小短足,一点一点朝着景雪染的方向爬去。
蚕宝宝内心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天知道它以前是多倒霉。
以前这个紫眼睛变态总是在它要寒气大发聚形成功的时候把景雪染扔到雪狼身边,雪狼最喜欢寒山蛊的绝生寒源,自然而然吸收寒气,它好不容易聚集的力量就被那些臭狼捡了漏。
然后紫眼睛还要给景雪染吃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它差点被那些药性给烧死啊!
已经具有灵智的蚕宝宝对于陆星危那是一万个恐惧加讨厌。
然而可怜的蚕宝宝想偷偷逃跑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陆星危没和祁水思继续讨论出墙的问题,他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纯黑手套,弯腰手指一捻。
“啊啊啊!变态,放开我!”
蚕宝宝渺小的身躯在陆星危指间狂扭,那摆动的头上口器一张一合,带着稚气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
当然,声音依旧不怎么大。
景雪染颇有兴趣地瞧着那副纯黑色的手套:“什么材料的?”
陆星危鼻子里哼了一声:“碧落鱼鳞,说了你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景雪染坦诚摇头。
陆星危一副就知道如此的样子。
祁水思垂着的手紧了紧,很想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肿么办。
“行了,”陆星危眯着眼盯着蚕宝宝:“别再瞎叫唤。”
变态的眼神好恐怖!
蚕宝宝僵直着身体,果真闭上了嘴。
景雪染有些受打击,她算是一直被这只臭蚕欺负,怎么到了陆星危面前,这蚕宝宝就这么乖了呢?
某美人明显忘了曾经她干的某些好事了。
“小虫子,你很厉害嘛。”陆星危语调阴阳怪气的:“居然能瞒着我和师父那么久,你的虫脑入药效果一定很好。”
它的虫脑入药效果好和能瞒着变态加变态师父有毛关系啊!
不想入药,求不宰虫!
蚕宝宝快崩溃了,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陆星危紫色的眸子里危险的光芒闪动:“还有,你刚才骂我什么?”
麻麻,我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蚕宝宝欲哭无泪,一个字都不敢吭。
“不说话?”陆星危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戴着什么碧落鱼鳞手套的手指微微夹紧,两只手指一点一点的加力。
蚕宝宝蓝色的身体在他指间缓缓地变形。
夭寿啦!
“美女姐姐救命!”
一声大叫,蚕宝宝的身体化作一道蓝光消失。
至于那声大叫,景雪染愣了愣神,那是她听到蚕宝宝说话最大声的一次。
“虫呢?”
陆星危紫色的眼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间,他指间还有一点夹蚕宝宝的缝隙,但是那只蚕已经不知所踪。
丹田处又是剧痛传来,景雪染的脸毫无血色,双腿一软倒在祁水思怀中。
愿你开心
祁水思错愕地抱住她:“染儿!”
景雪染双眼紧闭,柳眉蹙在一起,脸上惨白,犹如厉鬼的一张脸。
陆星危当即放下蚕宝宝去哪儿了的疑问,来到她身边探脉。
只是这一探,他邪肆俊美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诧异。
“她如何?”祁水思看见他那抹诧异,眼眸变得阴沉,仿佛陆星危如果说出一句不好的话,他就会将他斩杀。
陆星危自是不畏惧他的眼神,微微收回了几分情绪,高傲替代掉面上的诧异:“还傻站着干什么,先扶她去一边坐着。”
祁水思只在乎景雪染,也懒得计较他的语气。因为景雪染常来凝阁三楼,所以这里设有一张贵妃榻,他轻轻抱着景雪染过去,让她躺在榻上。
身体接触到贵妃榻时,景雪染眉目间痛意更深,右手无意识的紧紧抓着祁水思的袖子。
祁水思深邃的眼中划过一抹温柔,不过在看向陆星危的时候,温柔全部散尽。
他轻轻扯走自己的袖子,在陆星危一脸嫌碍事的表情下站到一边去。
景雪染皱起的眉愈深,祁水思却因为陆星危挡着没看见。
陆星危从怀中掏出针包,一套银针被他从中一一拉出,一根一根插在景雪染全身各处穴位上,其中围绕丹田与心脉处的银针最多。
祁水思随着陆星危施针的动作重新看见景雪染的脸。她脸上也有几枚银针,柳眉紧蹙。
只当是穴位被刺带来的疼痛,祁水思并未多想。
当全部施针完毕,陆星危最后探了一次脉,才不急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放在景雪染身旁,紧接着又把银针全数收回。
这一套下来,他脸上连一层虚汗都没有。
而景雪染眉间已经没有开始那样的痛苦,只是微微皱着,至于是为谁皱的,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
“我点了她睡穴,一个时辰后就会醒。瓶子里的药让丫头没遇到那只虫造反就别吃,平常疼痛忍忍就好。”
最后对着祁水思交代一句,陆星危身影一晃,运起轻功的速度比来时祁水思的速度还要快。
他,很强。
祁水思眼睛暗了暗,最后走到景雪染身旁坐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眉心那点皱痕。
他有很多秘密不能和景雪染吐露,可是在面对景雪染时,看见她身上出现那么多变故,想起宫中救走她的祁水湛,想起刚才留下药的男人……
他就总想知道她的所有,希望她对他没有秘密。
可坦诚是相互的,他瞒着很多事,都是他的底线,连景雪染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他做不到把所有底线,所有后路都吐露,那他就不能妄想景雪染对他坦诚。
祁水思一点一点,动作轻缓地揉开景雪染眉心上的痕迹,看到那里恢复平展才松开。
染儿,愿你永远开心。
尽管我记不起以前,但我仍然希望你要好好的。
起身走至观望台,祁水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暗处的影子:“叫新一去守着她。”
脑残粉
是谁掰开她的手,让她手中那片温暖的衣角离她而去?
景雪染皱眉,那个人很熟悉。
那种熟悉似乎刻进了骨子里,不管她如何,都那么熟悉。只是,他为什么要让她放手?
心里泛开一圈涟漪,景雪染忽的只觉一阵晕眩,再次看见事物却华丽丽的无语了。
“男神,让我摸摸你吧!”
这无下限没节操的童声,是何等的无下限没节操。
一只淡蓝色的巨蚕游荡在空中,它的身躯相比平常蚕可以说是是巨人中的绿巨人。
此刻巨蚕那颗硕大的脑袋正仰着,那双眼像饿狼一样发着绿光,紧紧盯着半空中。
景雪染跟着看过去,豪不意外地看见那本曾经暴打过她的御兽诀。
毕竟,神魂空间除了她还有莫名进来的蚕宝宝,就只有御兽诀这本奇葩的书,不看见它还能看见谁?
御兽诀飞在半空中,扉页不停扇动着,似乎很不耐烦。
“男神男神男神!”
恢复原本大小的蚕宝宝一声呐喊,直奔御兽诀飞去。
与此同时,御兽诀身上蔓延起一道金光,刹那间,金光暴走。
“啊!男神,我真的喜欢你啊,别打我!哎哟!”
景雪染闭眼等金光过去,耳边还能听到蚕宝宝的惨叫。
当金光散去,景雪染看着那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蚕宝宝,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御兽诀可不是单纯的书,这书有智商啊,而且脾气相当不好。
“…男,神…求不打……”
仰天翻地上的蚕宝宝动了动小短腿,口齿不清的继续作死。
御兽诀本在半空中,身上还残留着金光,此刻一听炸了,俯冲下去又是一顿揍。
“哎哟!男神轻点啊!我…发誓,不管你怎么打我,我永远是你的小迷弟!”
惨叫声中伴随着誓言声。
然而御兽诀暴走的心并没有因此感动。将书页闭合高高飞起,御兽诀用有棱角的那一部分对着蚕宝宝,然后哗的砸下去。
景雪染听着蚕宝宝的惨叫声,凤眼中浮起一缕恶劣。肿么办,看到蚕宝宝也被御兽诀收拾,她好开心啊。
不过蚕宝宝是不是傻了,居然一直追着御兽诀叫男神,被打了还叫的这么欢快?
于是当蚕宝宝暂时晕菜后,景雪染对着那本飞到自己面前哗啦啦翻页的书,诚实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御兽诀书页滚动的速度更快了,景雪染耶微微笑了笑。
闹了会儿脾气,御兽诀大人飞至景雪染面前,上面记载着她好奇地问题。
御兽诀为御兽,与兽中之王相似,但是它是本书,不是人也不是兽啊。
蚕宝宝本身拥有傀儡化敌人的能力,灵智很高,对御兽诀有一种天生的的臣服感,这是对王的敬畏。
然而都说了御兽诀跟它不是同类,这傻叉心中感觉又实在强烈,就自以为是的给它安了个头衔,各种求能与男神亲密接触。
景雪染差点看笑,没想到这蚕宝宝对“男神”是如此痴迷,放到现代去,妥妥一个脑残粉啊。
执着的脑残粉
“男神……”
仍有微弱的呻吟声响着,刹那间御兽诀身上金光闪了闪。
景雪染伸手抚了抚它的书脊:“容我提醒,它和我的小命息息相关。”
下一秒御兽诀啪的一下合上书页,倏的攀上高空。
景雪染凤眼眨了眨,为什么她居然从一本书上看出了高冷?
此时蚕宝宝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那颗大脑袋前后转着,黑黝黝眼重新锁定那本寒冷的书,然后就蔫了:“靠,男神你咋飞那么高?”
蚕宝宝说着就又向御兽诀锲而不舍地飞去。
景雪染挑了挑眉,她打赌,御兽诀绝逼有招要出。
果不其然,在蚕宝宝飞到两人高度时,御兽诀书身又亮起金光,不同于之前强盛闭眼的光芒,这层光相当内敛。
“哎哟!”
又是一声来自蚕宝宝的惨叫,景雪染面无表情的看着落在她脚边的那一坨淡蓝,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突然出现的那层光膜。
金色光膜颜色按了按,无数个钟乳石般的倒刺从上面向下出现,尖锐的顶端闪着寒光。
御兽诀降低了高度,就在那层光膜之上。
景雪染唇角微微翘起,这书绝逼是在嘚瑟,一本书能这么感情化,也是够了。
不过……
瞥了眼脚下烂成一团泥的蚕宝宝,景雪染的内心蜜汁爽。
伸脚踢踢这一坨,景雪染眯了眼:“别装死。”
“装个头的死,这明明就叫苦肉计,你看我男神有没有心慌,有没有想下来?”
蚕宝宝头朝下,并没有看见上面的场景。
景雪染冷笑,一点犹豫都不带,直接戳穿蚕宝宝妄想的气泡:“苦肉计哦,你要不要抬头看看?”
蚕宝宝僵了僵,不由自主的听了景雪染的话,它颤巍巍地抬起脑袋,而后……
“呜哇!男神你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啊!”
蚕宝宝在看见那层倒刺后,原地一翻嚎啕大哭。
景雪染只觉得心里更爽了,附身一把将泪崩的蚕宝宝拎起,她笑眯眯的道:“我把你往上面甩好吗,没准看见你身上多了几个窟窿,你男神一个感动就下来了呢。”
蚕宝宝开闸的眼泪停了那么一下下,那双眼睛里划过丝算计,紧接着它哭的更大声:“窟窿就窟窿,为了男神我啥都愿意!”
是个演技派嘛。
景雪染冷笑一声,不再多说废话。手用力就将蚕宝宝向上一抛。
“啊啊啊!”
尖叫着被甩向高空,眼看要和那些倒刺来个亲密接触,蚕宝宝惨叫着,胖胖的身躯在空中扭出一个弧度,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冲向地面。
砰的一声撞在神魂空间的地面,蚕宝宝头一歪,彻彻底底的晕了。
景雪染在一旁看得清楚,之前她扔的时候,那些倒刺连蚕宝宝的皮都没擦到,不过后面摔的那下。
景雪染心里给蚕宝宝点了几根蜡。
光膜上御兽诀翻了个身,似乎是为了更好的观看蚕宝宝的惨状,然后又接连翻了好几个身。
景雪染嘴角轻轻抽搐,这书分明就是在笑蚕宝宝的惨。
把你送上面挂着
忽的,那层光膜极速下降。
景雪染瞳孔微微放大,光膜下那层倒刺离她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穿过她!
切~
看了看这在自己身边上下来回的光膜,景雪染面瘫了会儿,最后控制不住弯下腰,把笑声埋进膝盖里。
这御兽诀太会玩了,那些倒刺根本就是假的,一点伤害都没有,可蚕宝宝为了躲这些假刺,居然把自己撞昏了。
不行!这个梗够她笑一分钟!
御兽诀很开心,那个傻逼总想碰它,现在好了吧,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摸的。
景雪染觉得蚕宝宝现在没有正面朝天一定是运气好爆了,不然它要是看见假光刺,妥妥的气升天!
听着书页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女子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蚕宝宝有气无力的动了动小短腿。
泥煤的哦……好痛。
它咋就这么倒霉呢?
忍住笑意,景雪染站起身,缓缓走到蚕宝宝身旁,一把将它从地上拎起来。
御兽诀配合地把光膜升回到原来的高度。
当蚕宝宝抬起头,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景雪染那张笑意还未散去的脸。
背后莫名抖了抖,蚕宝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童真无辜些:“美女姐姐,你这样我不好说话。”
仗着御兽诀,景雪染无所畏惧:“你现在说话就挺好的。”
蚕宝宝要哭了:“美女姐姐,伦家说真的!”
软糯糯的童声不要太委屈。
明知绝对是装的,景雪染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浮上一丝罪恶感,咳了一下,很无所谓道:“捏一下后颈而已,你又不是猫,有什么不好的。”
话是这么说,景雪染却松了手,让蚕宝宝像鱼在水里一般悬浮在空中。
神魂空间里,只要精神力强大,而且御兽诀允许,是可以做任何事的。
根据御兽诀对她所说的,蚕宝宝的精神力和她现在差不多一样。
至于为什么蚕宝宝可以飞,而她不能。这个问题需要考虑一下体积……
那行字浮现的时侯,景雪染觉得,御兽诀如果有人形,那时绝逼在贱贱的笑。
蚕宝宝在空中游了几下,平视景雪染的眼,有些懵圈。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景雪染挑了挑眉,凤眼上浮现睿智的光:“蚕宝宝,老实交代吧,你怎么做到凝出实体跑出去的?”
说话的时候,景雪染面色不是很好,因为那时的疼痛,真的是很难忍受。
蚕宝宝身体一颤,胖胖的身躯缩成一团:“那个……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景雪染危险地眯起凤眼。
直觉告诉她,蚕宝宝要说的东西,估计能把她气死。
“那个……因为…是”蚕宝宝支支吾吾的,它很纠结,十六只小脚丫子相互蹭来蹭去,淡蓝色的身躯收尾相接成一个圆圈,然后就不停的在空中转圈。
这是在卖萌了?
景雪染挑眉,表明自己的立场:“只接受真相,卖萌无用。你要敢骗我,”纤纤素手指了指头上泛着光的倒刺,景雪染笑的有点坏:“我会把你送到上面挂着。”
逼供
蚕宝宝想哭,这话它死都不信。
如果它一老实什么都招了,那才会妥妥的被挂上面啊!
美女姐姐,求不挂!
求心软!
奈何景雪染并不知道它的委屈,她五指伸展开,慢慢曲起一只手指,凤眼微眯,嘴角微翘,缓缓地吐出一个数字:“四。”
蚕宝宝浑身一颤:“美女姐姐,你差一个五。”
景雪染不鸟它,笑意依旧:“三。”
泥煤的!好恐怖!
蚕宝宝微微向后退了些。
这是怕了嘛?
景雪染挑了挑眉梢,声音微微拖长:“二。”
尾音似乎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像是抛出去的绳索,又或者是猫儿的尾巴一般。
“我说!”崩溃的童声充斥着神魂空间。
蚕宝宝委委屈屈地瞥眼景雪染:“就是你丹田那些逐渐出来的内力,蛮舒服的,我一不小心没忍住,全部吸收,力量很强就凝形了。”
话音刚落,蚕宝宝咻的跑老远。
有那么一秒的沉默,景雪染脸色阴沉的可怕。
慌乱中扭头看见那抹阴暗时,蚕宝宝一个激灵差点从半空掉下去。
意外的是,景雪染忽然笑了,脸上那些阴霾通通消失不见,只有如诗如画的美,声音也好听得不像话,像是世上最悦耳的乐器:“蚕宝宝,原来是你吸收了那些内力哦。”
蚕宝宝逃跑的身躯顿了下……我天!真的好漂亮!
迷迷糊糊的,它停在半空:“嗯……是我……”
我擦!怎么回事!
几秒钟的迷糊后,蚕宝宝猛地惊醒。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跑,一个纤细的拳头就对着它脑袋轰了过来。
砰!
被这一拳揍飞,蚕宝宝趴在地上,两眼泪汪汪。它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景雪染唇角依旧翘着,她瞬间出现在蚕宝宝面前,凤眼弯出了狠辣的弧度:“你倒是继续跑啊?”
全身都要粉碎性骨折了,它怎么跑啊!
蚕宝宝内心在哭泣。
事情还没完,景雪染接下来的腿还没踢出去,御兽诀猛地从光膜上飞了下来。
然后不用景雪染动手,暴走的御兽诀已经送给蚕宝宝一份“全身按摩”套餐。
为什么御兽诀会生气?
原因非常简单。
发现景雪染身体没有内力傍身,并且修炼御兽诀时无法产生内力,御兽诀也曾茫然过。
然后它直接渡了一小部分力量给景雪染,但是它输送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没找到原由的御兽诀只当是景雪染的身体原因,修养好就没事了,也不着急。
结果呢!
都是这只臭蚕偷偷吞噬了景雪染之前修出的内力,还有它输送给她的力量。
能不气吗?
妥妥的不能啊!
神魂空间揍蚕也是要精神力的,景雪染一边恢复精神力,一边满意的看着御兽诀给蚕宝宝“按摩”的手法,不时还能提出点建议:“它是只吃货,多光顾一下它肚子。”
“它尾巴还翘着呢,打平。”
“脑袋,看它那双眼就不爽。”
内心比谁都大爷的御兽诀,在揍蚕时听从了景雪染的话。不为什么,它就是想收拾这只臭蚕。
而可怜的蚕宝宝被一书砸下去吃土中,半点哭声都没响。
不是它不想哭,而是它发不出声啊!
被撒娇了
等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景雪染扫了几眼被御兽诀打得半死不活的蚕宝宝,终于开了口:“好了,你这样又打不死它,浪费力气。”
御兽诀动作一顿,书页哗啦啦翻的很不爽,它好歹也算帮她出气了吧,居然不哄哄它。
景雪染不知道御兽诀在说什么,或者说她还没有变异到能听懂一本书在说什么。
只能大概知道这家伙儿是在生气,至于其他的,请原谅她还是个正常人。
心里傲娇哼一声,御兽诀飞回高空摆谱。
蚕宝宝四仰八叉的躺着,内心崩溃中。
男神你好冷酷无情啊!
瞥眼靠近它的景雪染,蚕宝宝泪奔:“美女姐姐你也好冷酷无情啊……”
景雪染冷着一张美人面:“对于一个之前话都不会好好说的家伙,我好声好气的才是有病。”
好吧……想到之前自己那作死的一切,蚕宝宝抹了一把泪。
早知道她的内力有那等妙用,还和它男神关系非常,它绝逼不会那么作死。
于是蚕宝宝淌着泪反省。
景雪染等了会儿没听见它回应,不由用脚轻轻踢了踢它:“还活着?”
蚕宝宝一声不吭。
她又踢了两下:“死了?”
软糯糯的童音带着讨好的意味:“美女姐姐,我在反省!”
景雪染扶额,这货不要太蠢行吗!
又一次附身拎起蚕宝宝,景雪染轻轻晃了晃:“现在马上把你眼睛睁开,耳朵听好了,回答我的问题,清楚了没?”
蚕宝宝后颈下意识一缩:“清楚,美女姐姐我清楚了!”
皱了皱眉,景雪染把它往空中一放:“自己飘好。”
蚕宝宝啥都没说,扭了扭胖胖的身躯潜伏在半空,要多乖有多乖。
景雪染看得相当满意,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唇边翘起冰冷的笑:“现在告诉我,怎么把你赶出去,这辈子都别回我身体的那种。”
“什么!”蚕宝宝惊讶了,而后两只眼睛蓝光大盛,肥肥的身躯猛地扑进景雪染怀里:“美女姐姐我错了!我以后绝对听话,别赶我走啊!”
跟着美女姐姐它可以聚集力量,可以看到男神,还不用被那个变态欺负,它不要被赶走!
童声带着哭腔,景雪染措不及防地被它扑到,很快手上竟多了一抹湿润。
面上浮现一抹诧异,景雪染看了看怀中这只软绵绵的巨蚕,向来睿智的大脑有些不知所措。
蚕宝宝不会是在演戏吧?
毕竟她和御兽诀可是才揍了它。
再怎么黏人的宠物都会闹脾气,更何况这只还是和她敌对蛮久的蚕宝宝。
不过奈何怀中哭泣攻势来势汹汹,景雪染手上很快被渲染了大片淡蓝色的泪水。
蚕宝宝的泪水像海一般,却没有海水的腥咸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温和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景雪染僵了许久,蚕宝宝就哭了许久。
久到最后她不由伸手轻轻拍了拍蚕宝宝的后背:“好了好了,谁赶你走啊,我都没办法要问你呢。”
埋头哭泣的蚕宝宝一时没能体会这话的意思,持续哭泣两秒后,它猛地从景雪染怀中挣脱出,笑声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哈哈哈,我怎么忘了,那方法只有我知道啊!!!”
共利
忽然好想揍它肿么办?
景雪染低头幽幽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幽幽的看着后退n步的蚕宝宝。
都是这蚕太贱了,不是她有虐童癖。
内心洗过脑之后,景雪染就准备动手。
然而……
蚕宝宝不要脸的飞了回来,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实打实的在笑:“美女姐姐,条件随便你开,给我提供那些力量就行!”
只提供那些力量就行,它多大方啊。
景雪染扯了扯唇,一巴掌呼它脑袋上,不痛不痒的。
“哎哟!不准打我!”
景雪染力道不大,堪堪让它肥肥的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却仍然让蚕宝宝不爽。
“打你又怎么了?”景雪染凤眼微微扬起,声音端的一向清冷:“我警告你,不准吸收我的内力,不然我会把你揍的连你爸爸都不认识。”
蚕宝宝捂脸,声音软的叫一个无辜:“美女姐姐,我爸是谁?”
沉默了会儿,景雪染面无表情:“幺蛾子……”
“幺蛾子是什么?”蚕宝宝大眼睛里充斥着好奇。
“你爸。”
蚕宝宝循环装傻模式:“我爸是谁呢?”
装装装装装,就知道装!
景雪染气笑了:“御兽诀!”
哗哗哗!
无比欢快的翻书声配合响起。
蚕宝宝一下就蔫了,无情,这世界对它妥妥的无情。
不过景雪染的条件……
蚕宝宝委屈:“美女姐姐,我不吸收你的力量就长不大啊……”
童声中隐隐带着控诉,景雪染无视掉:“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她有什么关系……蚕宝宝非常认真的搜索了下,又回忆之前他们的对话,美女姐姐似乎很不喜欢它在她身体里,为啥呢?
蚕宝宝继续回忆当初它和景雪染算正式见面那会儿,它想干嘛来着?
哦!它想借美女姐姐的身体出去玩会儿,就耍了点儿小手段!
难道美女姐姐不喜欢它的小手段?可它只会这个啊。
手段改不了,那就只能换家了!
蚕宝宝眼睛蓦地一亮,怎么说呢,亮的那种看过去就觉得好真诚:“有关系,非常有!我催化成年了才能脱离宿主!”
脱离宿主就是指脱离她吧?
不过,景雪染眨了眨眼睛:“催化成年是什么意思?”
蚕宝宝首尾相接的转了几个圈:“通过吸收外界力量来使自身能量达到成年状态,我就可以和你脱离开了。”
貌似还不错?
景雪染心中动了动这个念头。
可是……这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吸收她的力量!
御兽诀在高空转了转,飞到景雪染面前,敞开的书页上就三个字:“答应它。”
“我需要内力护身,修出来的力量如若都给了它,会死很快的。”景雪染垂眼,有些不确定。
御兽诀静了会儿,然后书页翻的哗哗哗的响,最后又显出一句话:“它吸收你的力量,你当然还是可以使用的。”
“怎么使用?”景雪染来了兴趣。
御兽诀傲娇的送她一句话:“有时间会给你,先答应它,然后照以前那样念口诀。”
几行小字渺小,微不足道,景雪染却笑了。
“蚕宝宝,如你所愿没问题,不过记得要听话。”
“没问题!”
有仇
“大少爷。”
浮华轩的下人有秩序的对那抹修长的身影低身行礼。
暗一无视掉,长腿向着凝阁前进。
头终于来了。
站在凝阁三楼俯视浮华轩的新一松了一口气。
头来了就行,王爷也是的,就这么把王妃扔给她,看王妃不知道是睡着还是咋的了,她也很害怕啊。
听见外面的行礼声,景雪灵有些担忧地来到外间,偷偷的透过门的缝隙看向外面。
发现暗一没有来这儿,直接向凝阁走去,她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瞬,景雪灵眼中又浮上一层灰暗。
大姐在凝阁,大哥应该知道她在浮华轩住着,却不来找她,直接去找了大姐。
以往从来都是她主动去找大哥,大哥神色也是淡淡的。他从不会为了她与祖母、父亲对峙,却都为大姐这样做了。
娘亲对他们兄弟姐妹三人似乎一视同仁,可每次有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大姐。
相府里的下人都以为是杜芊疼爱女儿,可是她也是她的女儿,更是幺女,为什么娘亲就没有像对大姐一样对她呢?
她也想娘亲为她的生辰办酒席,给她找漂亮的衣服,打造美丽的收拾,给她寻京城最好的夫子教她琴棋书画。
大姐都有的待遇,她从来都没有过。
就算有,也都是大姐不要的。
景雪灵呆呆的现在门前,看着缝隙里暗一推开凝阁的门进去。
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自她眼角滑落。
暗一进入凝阁,长腿噔噔噔的踏上三楼。
这老远就能听见的脚步声,新一咽了口口水,不禁想起训练时头儿如同猫一般的步伐。
头儿不开心,妥妥的!
暗一刚上来就看见贵妃榻上貌似睡着的景雪染,那张俊脸上线条绷得笔直:“用主子的令牌让我过来看未来王妃睡觉,新一,你改了名胆子也肥了。”
被点名了!
新一后背发毛,声音干巴巴的:“头儿,你听我解释。”
“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说前因后果。”暗一抿着薄唇,一张俊脸煞是无情。
这强大的气场震得新一想哭,也震得才从蚕宝宝之前追着它跑的惊吓中回过神的灰兔又被吓了一跳。
嘤嘤,知道兔子胆小吗!
敢不敢不吓兔子啊!
泪奔的灰兔捂耳,大大的眼珠四处打量三楼的情况,目光掠过那些蚕宝宝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后,灰兔放弃逃出这被“重重包围”莫房间,闭眼撒后腿直奔屋中昏睡的景雪染而去。
视线不经心的扫过灰兔,确定它没有危险,暗一继续放着冷气“吓唬”新一。
“是王爷叫我守着王妃,我看王妃睡着面色不大好,把了把脉发现情况不乐观,但头儿你知道我医术一般的,”新一瘪着嘴,“王妃的情况我根本没办法,不算危险又暗藏危机,王爷才走,我不就只能找你了吗?”
“你理由可真多,”暗一冷笑一声,视线凉薄的掠过景雪染:“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景雪染和我有仇,现在没有生死危险,她的事我一概不管。”
老好人东陵水儿
一概不管。
冰冷薄情的四个字,暗一完全不复在祁水思面前没正经的模样。
现在的他,薄唇习惯抿成一条直线,本该风流的双眼却只剩下了冰冷,像是凤还十二月的雪。
新一打了个寒战,后背冷汗直冒,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暗一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将手中令牌随手扔在昏睡的景雪染身旁,背着手离去。
暗一推开凝阁的门时,有个小丫鬟正在门外巴巴的守着。
暗一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走开。
待他走出浮华轩,那丫鬟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景大少爷刚才的眼神好恐怖,他随意看她一眼,都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这丫鬟就是景雪染从陆安冉那儿带走的丫鬟知鸟,当日陆星雅与陆守忠想抓走知鸟,景雪染和他们当街撕架把这丫头带回了相府。
知鸟咬咬唇,有些纠结的看着那扇门。
原本精致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不差于千斤重的石门。
终于,纠结几番,知鸟鼓足勇气推开门进去。
刚进凝阁,这丫头就傻眼了。
这些书架好高啊!
这是知鸟内心第一想法,然后她就开始抓狂了。
书架多得像迷宫,她该怎么去找景小姐啊?
知鸟忍不住哀嚎一声,头一次为自己的智商捉急。
“咦?有人?”还没思考出来他们王府暗卫的头儿怎么和王妃有仇,新一就听到这么一声低低的哀嚎。
不是她有顺风耳,而是那声哀嚎估计声音不小,层层传上来能让她清晰听见。
秉着好奇心,新一轻悄悄的下到一楼,还在楼梯之间,她就一眼看见下面书架形成的迷宫中的小丫鬟。
这丫头她有印象,王妃带回来的嘛。
看着人家小丫头正在摸索着走,她选的那条路再走进去,就是一条死路。
新一挥了挥手:“别往里面走了,那儿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