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靖王世子
“娘。”一男子朝着她们走来。
杜芊深吸了一口气唤道:“思儿。”
赵嬷嬷身为杜芊的奶妈,又是掌事嬷嬷,自是不用行大礼的。
她在杜芊身旁弓了弓身就算是见过了礼:“大少爷这是来探望大小姐的吗?”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他生的一副好相貌,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是能让京中少女倾倒的俊朗。
差劲的兄妹关系
杜芊回眸又望了眼景雪染紧闭的房门,才道:“思儿,你去看看你妹妹,娘先走了。”
“娘,你是要听染儿的去对付景雪语吗?”景雪思皱眉。
杜芊这时倒有些讨厌自己这个儿子聪明的头脑了:“是我自己要去。”
“娘,你觉得我会信吗?”景雪思的语气变得有些重。
杜芊听他这话,整张脸顿时被气得扭曲:“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今天我是不会放过景雪语那个小贱人的!”
景雪思冷声道“娘,这次是染儿自己技不如人,才着了人家的道,你现在过去找景雪语的麻烦是在给别人落把柄!”
他这个“娘”,从来都这样惯着景雪染,一遇到景雪染的事,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
对于景雪染这个妹妹,他也是头疼至极,做事从来不会三思而后行,胸大无脑!
杜芊顿时生气了:“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你妹妹的错吗!”
景雪思的声音是越来越冷:“娘,不要因为妹妹的无理取闹你就做这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杜芊被他这话气得眼眶里全是泪水:“你妹妹无理取闹?思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不知道反省就算了,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尽做这些蠢事。”景雪思的脸色是越来越冷,杜芊要是再这样闹,他不介意撒手不管。
“景雪思!她是你妹妹!你难道要我看着把她害成这样的人在那里逍遥快活吗!”杜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听起来十分刺耳。
景雪思静静看着她这幅疯狂的样子,眼里黑色风暴在静静的酝酿着。
“哎哟唉,我的大少爷啊,你别跟夫人置气啊!”赵嬷嬷见事态不好,连忙出来劝话。
“呵,赵嬷嬷,你确定是我在置气,娘她绝对不能再跟着雪染胡来。”景雪思冷笑。
看来大小姐就是今天这场事的导火索了,赵嬷嬷赶忙应道:“大少爷,您有所不知啊,刚才大小姐刚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劝夫人不要去找二小姐的麻烦,你错怪大小姐了,夫人又听着您这话,能不生气吗?”
这话说得景雪思微微一愣,景雪染竟然让杜芊不要去找景雪语的麻烦?
那边赵嬷嬷又赶紧过去给气得全身发抖的杜芊顺气。
气顺过来了,杜芊靠着赵嬷嬷就在那里哭:“奶娘,我的染儿好可怜,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不待见她!”
景雪思神色莫名。
赵嬷嬷一边安抚着杜芊,一边给杜芊身后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是杜芊身边四个大丫鬟之一,婵娟,也是杜芊的心腹。
婵娟点头表示会意,就匆匆走向景雪思,在他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大少爷,方才尹太医诊脉,说大小姐的宫寒又加重了,如果不好好调养,以后子嗣困难。”
说完这句话,婵娟就立马退到杜芊身后站着,一只手撑着伞为杜芊遮着雪。
原来,竟是这样……
景雪思皱眉,以杜芊对景雪染的宠爱程度,在知道景雪染身子受到这样的重创后,就算是景雪染开口阻拦,她也会去找景雪语的麻烦,今天,算是他错怪景雪染了。
杜芊的怒火
景雪染还躺在屋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哭喊声。
听的出来,是杜芊的。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争辩的声音,还有景雪语小贱人这样的字眼儿。
屋中伺候的侍女不乏又耳尖的,她们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下意识,集体都把目光看向景雪染。
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景雪染费力的撑起身子,屋子里烧着银丝碳,倒也不觉得冷。
景雪染闭眸深呼了一口气:“水儿,给我拿件披风。”
被点到名的丫鬟瑟嗦了一下,就手脚麻利的拿来一件披风。
这具身体底子不行,而且太弱,景雪染根本没多少力气可以支配自己,只能吩咐到:“扶我出去。”
这屋里的丫鬟没一个敢阻拦,只是眼神里都透露出了死气,大小姐要这样出去,她们回头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水儿颔首,低眉顺眼地扶起景雪染,又给她套上一双绣鞋,一切做完了之后,再把披风披在景雪染身上,手指灵活的打了个结:“小姐小心些。”
她从小服侍景雪染,当初四个大丫鬟里面,只有她留到了现在,因为她事事都听景雪染的,又惯会做人,所以当景雪染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夫人要责罚于她,大小姐也会为她说情。
景雪思和杜芊还在雪地里面僵持着,两人一个冷冷的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一个靠在赵嬷嬷身上哭得歇斯底里。
这边话说景雪染刚推开门,一阵冷风就吹过来,刮到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水儿很有眼色的帮她又整了一下领子,让冷风灌不进她的衣领里。
一主一仆很快就走到浮华轩的前门。
水儿搀扶着景雪染,半弯身子:“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大少爷。”
“染儿,你怎么出来了?”杜芊一听到自己女儿身边丫鬟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
就看到景雪染站在瑟瑟寒风中,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是苍白。
景雪思也转过身,不意外的看见了他的这个妹妹。
杜芊马上走到景雪染身边:“染儿,你快回去,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能穿得这么薄呢!”
她转头又怒视水儿:“你这贱婢,就是这么照顾大小姐的吗!”
水儿头垂得很低,就算她敢确定大小姐会保她,也不能明面上跟主子对着来。
“娘,不怪她,是我自己要出来。”果不其然,景雪染开口了。
一旁观察的景雪思暗暗沉吟,还是护着水儿,可这气质、态度,怎么有些不同呢?
赵嬷嬷看到景雪染出来劝杜芊,微微的叹了口气。
以前大少爷还是很温润的,整整一个如玉公子,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大发脾气,还跟夫人吵了起来,一点都不正常。
还好大小姐来了,不然只怕不好善了。
不待杜芊开口,景雪染又道:“娘可还记得刚才答应了染儿什么吗?”
杜芊一听就知道她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即焦急又生气,急的是景雪染就这么出来,她的身子还未好;气的是景雪语那个贱人,竟然让她的宝贝女儿如此不得安宁。
大有不同
景雪染看着杜芊愣住了的表情,心里一声叹息,杜芊这个人,太过不知天高地厚,原先景雪染一身娇纵的坏毛病也是被她惯出来的。
“娘若心疼染儿,这次就先放过景雪语吧。”景雪染放低声音,杜芊的性格就是不能跟她对着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赵嬷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自然也知道这会儿跟杜芊说话婉和一点好,但是大小姐的脾气就摆在那里,她没想到这回大小姐居然肯放和语气。
景雪思也有些诧异,这是改性了?
杜芊哪里见过女儿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瞬间心疼得不得了,对景雪语的怨气又加深了一个层次。
景雪染却不知道,若是知道放软语气会换来杜芊更想对景雪语动手,她绝不会干这种蠢事儿。
绣鞋还是太薄了,脚底的寒气不断传上来,小腹坠坠的疼,披风下她用手使劲的捂着肚子,却依旧减轻不了痛感。
水儿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景雪染,她一直扶着她,自然可以感觉到小姐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现在再看景雪染越来越白,几近透明的脸色,水儿心里浮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知道这具身体现在撑不了多久了,景雪染的声音更轻了,还带这点委屈:“娘不说话,是不肯答应染儿吗?”
刚才她接收到的记忆里面,她可以清楚的判断出景雪语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最起码用杜芊的脑子就绝对应付不了,估计她现在正等着杜芊过去找她麻烦,设了套给她钻。
杜芊现在是她这具身体的娘,一荣俱荣,一损共损,她现在绝对不能让杜芊入套。
景雪思站在一旁,肩上堆满了雪,不知在想什么。
杜芊一听景雪染这么说,顿时什么都不顾了:“是娘不好,娘跟染儿保证,娘现在一定不会去收拾景雪语,染儿乖,快回屋休息好不好?”
杜芊是典型的视女如命,这在左相府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听到她的回答,景雪染心里放下一块石头,一时间就只觉得脚底的寒气更盛,小腹的痛感也是越来越强。
这具身子,现在需要休息。
景雪染对着杜芊焦急哄她的脸,轻轻的弯了下唇角,脑袋里面自穿越来就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神经一放松,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水儿一声惊呼:“小姐!”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数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算是丫鬟,在大户人加里也不会干些太重的活,所以景雪染虽然不重,水儿也拉不动她。
杜芊整个人还在为女儿终于笑了、不生气了而松一口气,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回过神的时候看到景雪染闭着双眼,直直的向后倒去:“染儿!”
众人眼前只觉一花,再次抬眼看时,就发现大小姐正稳稳的被大少爷抱着。
景雪思一下横抱起景雪染,快速的走进浮华轩。
杜芊的心瞬间慌了:“你们这些奴才干站着干嘛!快去,把尹太医请回来!!”
初战
“浮华轩的人可真能闹腾。”景雪语唇角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讥讽入骨。
蓝草却难得的耷拉着一张脸:“小姐,那边是闹腾了,可……”
景雪语略有不解:“怎么了?”平时可看不到这丫头这幅脸色。
蓝草低声道:“刚收到消息,秋雨她们被杖毙了。”
景雪语脸上的笑意逐渐没了:“因为什么?”
秋雨、冬雨、春雨这三个一等丫鬟,都是她收买的眼线,负责在浮华轩监视景雪染。
一等丫鬟在府里的地位不低,怎么会被轻易的杖毙?
蓝草脸上的苦色更盛:“听说是因为大小姐在浮华轩门口又晕倒了,大少爷责罚她们三个没有照顾好大小姐,现在估计正在浮华轩受杖毙刑罚呢。”
如果死的是二等丫鬟,那估计没什么,但因为景雪染晕倒而处死一等丫鬟,还是这种理由,根本说不过去。
只有一个可能,她们暴露了。
而景雪思在之前,并不管这些……
景雪语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冷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最后都要一起除掉。”
浮华轩
浓烈的血腥味蹿进鼻子里,景雪染蓦地睁开眼,眼睛里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喜欢血腥味!
“大少爷饶命!”
“奴婢们知错了,大少爷饶命啊!”
一声声惨叫自屋外传来,随后越来越微弱。
屋里没有丫鬟,景雪染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披衣服,趿上鞋直接往门外走去。
猛的推开门,就看到她屋子外的长廊下,泱泱的站了一大群丫鬟、婆子,他们全都背对着她,在他们面前,三个丫鬟趴在雪地上,一边不断有婆子拿着板子打在她们身上,鲜血染了一地的白雪。
“景小姐怎生出来了?”微喑的男声自她左边传来。
景雪染转头看去,就看到两个人站在她屋外这一圈的长亭上,一个男子正对着她说话,就是之前给她问诊的太医。
另一个男子也转过身来,面部与她有几分相似,是她记忆里这具身子的同母哥哥。
只是……
景雪染只当没看见景雪思脸上那点不对劲,和看她冰冷的眼神,冷冷道:“你们弄脏了我的院子。”
尹贤以为她是胆子小,怕了:“景小姐应该是见不得血腥吧,无妨,回屋便是。”
她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却让她回屋待着,这个太医,胆子够大。
景雪染唇角微勾,只是重复道:“你们弄脏了我的院子。”
尹贤一下子被噎住,她重复这句话,他怎么接。
“这些奴才们犯了错,自该是受罚,大姐姐心疼奴才,却也不该这般徇私舞弊。”
少女清越的声音响起,顺道也给尹贤解了围。
景雪语披着厚厚的披风走进来,直直掠过那三个还在受刑的丫鬟,向景雪思和尹贤福了福身:“大哥安好,尹太医安好。”
景雪思不说话,就当是见了这个礼。
尹贤拱手笑笑:“景二小姐多礼了。”
景雪染站在一边,算是被忽视了个彻底。
景雪语笑着看着她:“大姐姐为何沉默?还在心疼这些做下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