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只求见他一面而已
侍女端来了温热饭食。
许书漾见帷帐内只有琴音一个,不由问道:“琴韵呢?”
侍奉在侧的琴音看向相国,不敢多言。
许怀远淡淡开口,“下人做错事,自然要教训,留她一命已是从轻发落。”
今日这件事归根到底是许书漾失了戒心,琴韵完全是受她牵连之故。
爹爹这是迁怒。
她心中有了计较,拿了羹勺吃粥。
只是脖颈的伤,伤到喉咙,每每吞咽便一阵刺痛,许书漾略进了几口,便放下不想再吃。
许怀远也不勉强,见她一张小脸憔悴苍白,精神也不好,起身轻声道,“累了一天,早些安睡。明日清晨爹爹来陪你用早膳。”
关于鹰犬房的事,他只字不提。
许书漾却放心不下,才说了句,“我今天——”
“外头的事,自有爹爹给你撑着。”许怀远柔声打断,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
“你一个小姑娘家,安心玩乐,扑蝶赏花也就够了,那些糟污事不准在想。爹爹跟你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你若想玩呢,咱们就在围场多住几日,若不想玩了,爹爹送你回京,好不好?”
父亲动了真火。
别看他此刻一副温润平和的样子,其实是风雨欲来的平静。这时候哪怕是许书漾,也得乖乖听话。
倒也不难猜出,原本好好的女儿,才来几天,弄得浑身是伤,还险些丧命!
圣人也忍不了。
许书漾原本下定决心做个爹爹的好女儿,万事听爹的话。
可她心头牵挂太多。
再做不回那个闺中无忧无虑的小女儿。
眼见许怀远要走,许书漾扯住他的衣袖,软着声音撒娇。她伤了声带,嗓音有些暗哑,不似从前甜。
听着便有些可怜。
“琴韵一向伺候我起居,她不在,我夜里睡不安稳。”
“爹爹~”
纵使城府深沉似许怀远,面对女儿软糯撒娇,到底也软了心肠,“等她领过罚,自会回来伺候你。”
许书漾乖乖应好。
这件事琴韵完全是无妄之灾,等她回来,自己定要好好补偿一番。
父亲走后,许书漾在帐中闷闷坐了一会儿。
脖颈伤口隐隐作痛,浑身酸软疲惫。
身体已经很累了,她该听父亲的,好好睡一觉,只是心底乱麻丛生,难得片刻安宁。
也不知秦铮那边是什么情况?
那时季延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到底听清楚她说的话没?
万一还是牵扯到秦铮,她又该怎么保他。
还有太子,“帐殿夜警”那件事算是避过去了吗?
心神不宁至极,许书漾忽然想到一个人。
当下也顾不上父亲的叮嘱,起身走出帷帐。
*
瑞阳长公主的帷帐在宗亲那片区域,距离并不算远。
入夜围场夜风寒凉,晚风卷着水岸湿气,许书漾裹紧身上的披风。
从前她怕黑怕冷怕痛,大小姐的毛病一堆,这会儿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瑞阳长公主已经听说了今日的事。
此刻见许书漾深夜登门,意外之余,语气不免带着心疼,“身上还带着伤,这时候乱跑什么?”
少女脖子上的伤痕尤其明显,被烛火一映,红紫一片,落在莹白无暇的肌肤上,似美玉蒙尘,叫人惋惜。
长公主细细看过她的伤口,柔声道,“伤口愈合,要抹祛疤的药。这时候千万不能偷懒,落下疤痕可不是闹着玩得。”
“朱嬷嬷,去寻一下番邦进贡的疤痕膏,我记得陛下赐了两瓶,都给仙仙带上。”
朱嬷嬷应是,先倒了杯热茶递给许书漾暖手。
许书漾甜甜一笑,谢过朱嬷嬷的姜茶,巴掌大的小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瞧着便叫人心疼。
“大小姐饿不饿?想吃什么,老奴叫人送来?”
“不用了朱妈妈,方才已经吃过了。”
长公主指尖捻着茶盏,静静看着两人互动,偌大的帷帐,一时静谧祥和。
“殿下——”
面对旁人,许书漾尚且要伪装自持。
因为前世的事,在长公主身边,她却多了几分放松,起身走过去道:
“我有些担心。”
长公主示意她坐下,语气一派从容,“担心季延?”
“那小子当真舍身护你,救下你性命?”
她语气疑问,显然不信。
就在前几日,许书漾还委屈巴巴的跟她告季延那小子的黑状。
她为此也没少挤兑长兴侯,为仙仙出气。
连季延那小子,都被撵回京去了。
这才几日光阴不到。
两人已到了生死之交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