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吃醋了,他偏不说
回到栖云院,许书漾先吩咐人把一应伤药、布帛给竹园送去。
她怕热,一来一回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尽管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首当其冲便是教训弟弟。
可父亲曾说,事缓则圆。她才重生回来不久,千头万绪,她很应该先捋一捋。
“沐浴。”
热水很快抬上来。
许书漾进了浴桶,等那暖热的水缓缓没过她光滑的肩,修长的颈。
她渐渐放空思绪……
前世,太子殿下秋狝时失了圣心,被提前遣送回京城,那之后,三皇子誉王的贤名愈显,此消彼长,朝中渐渐起了废太子的声量。
只是那时父亲还在。
他是朝廷重臣,太子老师,又是天下文人的表率,文人最重礼法,太子殿下的地位还算稳固。
直到父亲被污通敌,处死。
紧接着便是太子谋反。
人人都当誉王能继承大统,谁知黄雀在后,偏偏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登上大宝,成了新帝。
许书漾想的有些头疼。
只怪自己没生一副阴谋算计的心肝。
前世只顾着风花雪月,这辈子想要逆天改命,都无从下手。
陛下正值壮年,皇子们却都已长大,京中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她曾想过等父亲回京,劝他早早投靠新帝。
哪怕是辞官归隐呢,总比做了皇权更迭下的炮灰强。
可她再无知,经了一世,也不是全然不懂。
坐到父亲的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他们家是板上钉钉太子 党,与太子殿下同坐一条船上,这会儿跳船,只会死得更快。
许书漾静静地靠在木桶边缘,眨了眨眼,想起前世秦铮屠戮皇室时坚毅深邃的轮廓,森然莫测的目光,一时心乱如麻。
可若是没有秦铮,那位还做得成新帝吗?
秦铮的能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如果秦铮成为太子殿下的助力呢?
他们的胜算是不是会大很多?
她明明守着宝藏,也跟宝藏在逐渐建立良好关系,那宝藏还有什么理由,成为四皇子的人?
许书漾想得差不多了,便叫来琴音、琴韵为自己擦身。
她有一身细腻柔润的皮肉,哪怕在暗室,也像闪着莹润的光。她生得好,也靠常年精心养护。
拿特制的香膏涂满全身,细细揉进肌理,直到完全吸收。
她平时不太熏香,可身上总有散不尽的甜香。
见琴音从匣子里拿出香膏,许书漾摆手,“下次吧。”
这一套流程,少说也得大半个时辰,她还有正事要处理。
换上一身家常的海棠蜀锦绣裙,裙摆上细细地压着浅黄的流云暗纹。腰带一栓,便是不盈一握的婀娜。
“叫许云舟滚进来。”
许书漾坐在临窗的榻上,半靠在秋香色锦缎引枕上,端起茶杯喝口茶,很有些长姐的气势。
许云舟自知理亏,先胡搅蛮缠,“那小家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他了,这会儿倒巴巴来为他出头。”
许书漾有些无语。
他们两个不愧是亲姐弟,无理横三分。
要压制他,便要比他更蛮横:
“父亲将人带回来,他就是我们的兄长。反正我认他,你要再这样,就别认我这个姐。”
许云舟:“……”
他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小家奴一夜之间就翻身成他哥了?
平白无故,他姐这转变,事先一点苗头都没有。
“姐,你该不会是看上小家奴那张脸了吧?”
“肤浅,我对秦铮哥是尊重!”
“尊重,懂吗?”
许云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