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叫人上瘾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拿起食箸,默默吃起晚饭。
母子俩相对无言。
在秦铮还小的时候,秦母发病后还会愧疚的为自己辩解,“你是娘的儿子,阿铮,娘只有你了。”
小阿铮会哭着扑进她怀里,软软的求,“阿娘,我会乖乖长大,会孝顺听话,你别不要我……”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秦铮变得越来越沉默。
秦母记不清。
那个从前会依偎在她腿边讨好的小人儿,她再也没见他笑过。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无条件爱着自己的孩子。
母慈子孝只是圣人教诲。
就像那些脱口而出的咒骂疯话,会不会有一点是出自难以启齿的真心?
用完晚膳,秦铮收拾碗筷,秦母终于打破沉默,“刚才是谁来了?我看你在门口站了半天。”
秦铮手一顿,语气如常,“……是大小姐。”
说不上为什么,母子相依为命,他没什么好隐瞒。可破天荒的,他隐去了后半句话。
那吃食是许书漾给的。
给他一个人。
秦母也不是时时犯糊涂。
大小姐有多嚣张跋扈,她住了这么多天,自然知晓。
尤其是许书漾罚他们不许吃饭,叫秦铮做下人活计,欺他辱他,她比谁都清楚。
但寄人篱下,总要受些委屈。
这些年的经历,早磨平了一代才女的傲骨。
至少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没有令人窒息的眼光和流言。
她以为大小姐又来找秦铮麻烦。
于是她小心开口,避重就轻,“小孩子就爱闹着玩。”
如同从前每一次,她将小阿铮打得体无完肤后的粉饰 太平,“再委屈一阵,等相爷回来就好了。”
秦铮将最后一副碗筷收进食盒,冷俊的面容依旧没什么情绪。
“好。”
才要转身,又被叫住。
秦母眉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纹,在苍白瘦削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晚课,还是要坚持。”
所谓晚课,便是习武练剑。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秦铮日日不缀。
“知道了。”
似乎察觉口吻太过严厉,秦母缓和了语气,“阿铮,他……那个人能文善武,你要好好用功,读书习武,不能比他差!”
这样的话,秦铮从小听到大。
“如果有一天他回来找我们,看到你这么优秀,知道我把儿子养的这么好,他一定会后悔。知道他究竟有多对不起我……”
“这十几年的苦楚啊,我一定不能叫他好过。”
也只有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秦母情绪才会波动,“阿铮,你一定要争气,出人头地,我等着他来求我们。”
秦铮没回应,事实上也不需要他回应。
等她平复一些,他便退出主屋。
对于那个抛弃母亲十几年的男人,秦铮不觉得他会回来,更不要说悔恨。
但对于秦母来说,这是她活下去的执念。
她渴望用一场盛大的自我牺牲来完成对那个人的惩罚,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渴望一个男人追悔莫及的苦痛和回心转意的关注。
秦铮就是这场报复里至关重要的工具。
证明她的牺牲与忠贞的工具。
背上有伤,秦铮舞剑的力度不减,虎虎生威,教他剑术的师傅曾说过他很有天赋。
一场剑舞完,后背不出意外又渗了血,秦铮熟练的用井水顺着背往下淋,清洗伤口和汗水。
回到退间,不大的屋舍布置简单,秦铮更没有什么个人物品,所以那绣着蔷薇花的粉色包裹便显得尤其突兀。
里面是用油纸包的各式果脯。
大小姐想拿他当玩物消遣,秦铮不在意。
可当这些花样外面裹了蜜糖。
却叫人……
有些上瘾。
/1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