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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逆天悟性,名门清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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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缓缓从陈谦怀里直起身上,眼睛里还噙着大包的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要落不落的。

借着走廊里的灯火,陈谦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前这个阔别两月的丫头,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眼前的阿青,肌肤白皙红润,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黄粗糙的头发,如今黑亮柔顺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竟然有一股灵动感。

那张原本线条有些干瘪的瓜子脸,如今也丰润了起来,眉宇间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没有了当初在临江县时那种对命运逆来顺受的死气。

若非那熟悉的轮廓和看自己时毫无防备的眼神,陈谦甚至不敢相信,这个钟灵毓秀的女孩,就是当初那个孤女。

看来这丫头离开临江县后,当真是遇到了了不得的机缘。

有背景就是养人。

“小先生……”

阿青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离开临江县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风声,说临江县遭了魔道妖人的算计,满城百姓被血祭……我,我吓坏了,顾不得许多,没日没夜地往回赶。等我赶回县城的时候,城门早就被封了,我隔着老远看过去,那里面全是死气,连半个活人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阿青那双小手又下意识地抓紧了陈谦的衣袖:“小先生你明明那么好……。我想不通,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那些坏人能活得好好的,偏偏要让小先生遭这种难。”

“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

话未说完,她那双一直死死睁着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豆大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她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地看着陈谦。

“行了,快擦擦,这么大的人了,这走廊里可还有不少人看着呢。”

陈谦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再哭下去,你这身漂亮衣裳可就真没法穿了,你家师兄待会儿怕是又要找我拼命。”

阿青听话地退后了两步。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也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只是极其利落地拉起那截蓝白色锦织袖口,狠狠地往脸上一抹,直接将脸颊上的泪水擦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泪痕,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挂上笑脸,对着那三个正处于疑惑的师兄姐介绍道:

“纪年师兄,白师姐,简师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小先生!倘若没有小先生,阿青早就死在临江县了,而且不是小先生传了阿青入门之法,我也拜入不了道门,小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

见阿青把话挑明,陈谦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高束发髻的紫衣男人拱手行礼:

“刚才是在下失礼了。我本是酒足饭饱准备离去,恰好路过此处,听到了内里的说话声与家乡的一位故人极其相似。”

“只是在下的印象中,她不该出现在这帝都上京城,更不该身处此地,故而一时好奇,透过窗缝确认了一番,冒犯了诸位,还望海涵。”

这番解释得体大方,既说明了缘由,又主动放低了姿态。

本来还算得上是剑拔弩张的走廊,随着陈谦的这番话,彻底缓和了下来。

那紫衣高大男人听完阿青的介绍,又见陈谦行止有度、眼神清正,体内那股随时准备破体而出的炽热剑意也无声无息地隐了下去。

他面上的威严松动了几分,同样抬起双手,一板一眼地回了个标准的道门之礼:

“既是小师妹的恩人,那理当便是朋友。刚才是在下鲁莽了,险些伤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在下清元道门,纪年。”

清元道门!

陈谦听到这个名字,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震。

那是真正传承了三百年的名门正宗,乃是大乾境内数一数二的道教门派,门内高手如云。

而眼前这个叫纪年的紫衣男人,那一身剑意,还未出鞘,便已非同凡响,不愧是名门之后。

此时,站在纪年身后的另外一男一女也笑吟吟地走了上来。

女子在陈谦和阿青身上转了几圈,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促狭地打趣道:“师妹啊,这就是你那段日子里,天天朝思暮想、连做梦都在喊的小先生啊?今日一见,倒确实是个仪表堂堂的俊男子,难怪能把我们小师妹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啊!白师姐,你,你莫要胡说八道!”

阿青听闻此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地向前一步,一把拉住那少女的衣袖,语气急促:“休要坏了小先生的名声!小先生身世清白,是正人君子!”

被称作白师姐的女子名为白巧巧,性子最是活泼跳脱,最喜欢看自家这个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小师妹吃瘪。

白巧巧见状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花枝招展地拍着手道:“不说了不说了,那前些日子在朱玉清峰顶,每逢下雨天就坐在石头上抹眼泪,反正也不是你咯。”

“师姐!”

阿青眼神一急。

她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了,整个人向前一探,两只小手死死地捂住了白巧巧那张没把门的嘴。

那名一直冷眼旁观、作儒生打扮的沉默男子名为简言。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平日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此时却也破天荒地上下打量了番陈谦,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生硬却认真地补了一刀:

“原来,师妹那段时间哭,是为了他。气血扎实,真炁充盈,很不错。”

“……”

陈谦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大师兄纪年看着三个师弟师妹打闹,又看了看陈谦那略显局促的模样,心中对陈谦的戒备也是彻底消散。

一个能让阿青如此感恩且面对清元道门不卑不亢的年轻人,绝对不会是那些心怀鬼胎之辈。

“好了,都少说两句,成何体统。”

纪年瞪了白巧巧和简言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阿青,眼神温和:“师妹,既然你的恩人无碍,此乃天大的喜事。看你们这模样,想来也是有许多积攒了许久的体己话要说。”

“这醉月楼里人多眼杂,你们便去外面的长街上走走,散散心吧。我和你师姐师兄在此处等候便是。”

“多谢大师兄!”

阿青如蒙大赦,松开了捂着白巧巧的手,对着纪年极其恭敬地行了个礼。

随后,她转过头满含期盼地看着陈谦:

“小先生……咱们,咱们去外面走走?”

陈谦看着她那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两个沉甸甸的食盒,最终洒然一笑。

“好。听你的。”

夜色渐深,帝都外城的繁华却依旧没有褪去。

长街两旁的灯笼拉出一条绵延数里的红芒,夜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几分清凉。

陈谦和阿青并肩走在青砖铺就的街道上。

陈谦手里依旧拎着那两个漆木食盒,脚步不紧不慢。

而阿青则像是个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贴在他的右侧,双手背在身后。

她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几分轻巧与谨慎,但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那抹淡淡的笑意从出来后就没消失过。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约莫小半条街,周遭只有偶尔路过的马车声和远处酒肆的嘈杂。

最终,还是阿青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看着陈谦,轻声呢喃道:

“小先生……真的太好了。我每天在山上练功的时候都在想,像小先生这么好的人,如果真的被那些坏人害死了,那这天底下的世道,就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现在看到你站在我面前,阿青觉得,老天爷其实还是开眼的。”

陈谦目不斜视,语气温和:“这红尘俗世这么热闹,我可舍不得就这么早死。倒是你,阿青,两月不见,你不仅认了清元道门。这一身精气神,可比当初在临江县时强了太多。”

听到陈谦主动提起修行,阿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神采。

她声音平静地讲了起来:

“小先生,你还记得临江县分别时,你送给我的那本《青乌杂摄手札》吗?”

陈谦点头:“自然记得,那是我在鬼市里淘来的方士法门。当初看你有些灵性,便赠予你当个退路了。”

阿青微微垂下眼,轻声说道:

“当初我离开了临江县,回乡下老家。可老家里那些所谓的远房亲戚,早就把我家的破地和草房给占了,还放恶狗咬我。我一个女子,哪里争得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