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结识英雄豪杰

隋末天下渐乱，苛政横行，民不聊生，四方草莽暗流涌动，但凡有几分本事、一腔血性的男儿，都在暗中观望时局，静待风云变幻。而在曹州离狐一带，少年徐茂公的名声，却如同春风过境，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方圆百里的乡野与江湖，竟是不胫而走，人人称道。

他本是道门弟子，自幼聪慧过人，不仅跟着师父习得一身精湛医术，辨药诊脉、救死扶伤的本事，在乡间无人不赞；更兼一身少年英雄的锐气，筋骨强健，拳脚功夫练得扎实利落，寻常三五壮汉近不得他身。更难得的是，他虽年纪尚轻，却胸有丘壑，谈吐间自有沉稳气度，不似寻常少年那般浮躁轻狂，行事既有分寸，又怀仁心，既懂医理济世，又通江湖规矩。这般文武兼备、品貌才学皆出众的少年郎，很快就成了地方上各路豪侠之士暗中留意、争相想要结交的人物，人人都知，曹州出了个了不得的徐世勣，日后必成大器。

在一众想要与他结交的江湖豪杰之中，第一个放下身段、主动登门寻他相交的，正是他的同乡，当地赫赫有名的豪侠翟让。翟让此人，生得身材魁梧，面膛黝黑，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粗犷悍气，性子最是豪爽不羁，不拘小节，平生最恨奸邪小人，最敬忠义之士。他自幼苦练武艺，一身硬功夫炉火纯青，尤其使得一杆通体精铁打造的长枪，枪术凌厉刚猛，舞起来虎虎生风，出招快准狠，寻常武师根本接不住他三招两式。平日里路见不平，他必定拔刀相助，哪怕对方是地方豪强、衙役差官，他也敢出手教训，从无半分畏惧。

虽说他性情粗犷，言行间少了几分文墨雅致，行事有时也略显莽撞，可骨子里却藏着一颗滚烫的义胆忠心，待人赤诚，重诺守信，但凡答应别人的事，豁出性命也要办到，因此在曹州当地的江湖市井之中，名声极响，无论是绿林好汉还是寻常百姓，都敬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对于翟让主动登门结交的心意，徐茂公并未有半分轻视或迟疑。他素来敬重忠义血性之人，一眼便看穿翟让粗犷外表下的赤诚本心，知晓此人虽无太多心机，却绝无奸邪歹念，是个值得相交的坦荡汉子。于是他也敞开心扉，投其所好，以义气相待，二人一来二去，饮酒畅谈，性情相投，很快便成了交情甚笃的好友，平日里时常聚在一起，论江湖事，谈天下势，相处十分融洽。

只是徐茂公自幼饱读诗书，更精通玄门术数、兵法谋略，看人看事向来通透入微，他心中虽认翟让这个朋友，却也看得极为明白：翟让虽是豪雄之士，有一身勇力，有江湖义气，可终究读书甚少，见识有限，心思粗犷，胸无长远韬略，更无定天下、成大事的格局与城府。他能做一方绿林领袖，能得弟兄们拥戴，却终究不是能驾驭风云、开创基业的明主，才能有限，格局不足，算不得是能成就千古大事的人物。

心中虽有这般清醒认知，徐茂公却并未因此疏远翟让，反而借着这份交情，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人脉。通过翟让在江湖上的门路与名声，他迅速结识了曹州乃至周边郡县的无数江湖好汉、绿林豪杰，见识了各路草莽的本事与心性，而在这一众豪杰之中，最让他倾心相交、引为知己的，便是当时同郡之内名头最盛、威望最高的响马头子，绿林总瓢把子，二贤庄庄主单雄信。

单雄信此人，与翟让是截然不同的豪杰。他自幼家学渊源，苦练武艺，最擅长使一杆马槊，马战步战皆无敌手，槊法精湛绝伦，力大无穷，勇悍无双，单论沙场勇武之力，丝毫不在翟让之下。更难得的是，他并非翟让那般纯粹的粗豪武夫，平日里虽行走绿林，却也常手不释卷，读书明理，心中自有丘壑，更兼为人尚义重情，待人宽厚，最是体恤底层受苦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