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徐茂公鼎定大唐 > 第3章 亡亦忽焉

第3章 亡亦忽焉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北征西突厥的失利尚能被粉饰为一次“意外“,那么隋炀帝对高丽的三次亲征,则是对隋朝国力的彻底透支,是压垮这个庞大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高丽地处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北部,自南北朝以来便与中原王朝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错综复杂的关系——时而称臣纳贡,时而拥兵自重,在各方势力间巧妙周旋,以蕞尔小国之力周旋于大国博弈的夹缝之中。在隋炀帝眼中,高丽“不遵臣礼“,屡次拒绝入朝进贡,这不仅是对其个人威严的公然挑战,更是实现“平定辽东,一统天下“宏图霸业的最后障碍。他深信,唯有将高丽彻底纳入隋朝的朝贡体系,方能完成秦皇汉武未竟之业,成就千古一帝的不世威名。于是,一场场倾举国之力的征伐,在野心与偏执的交织驱动下,在群臣的噤若寒蝉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大业八年(612年),隋炀帝第一次亲征高丽,其规模之宏大,堪称前无古人,亦后无来者。他调动了全国的兵力,共募集士兵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对外号称二百万,分为二十四军,旌旗蔽日,金鼓震天,浩浩荡荡地从涿郡出发,向辽东进发。为了支撑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朝廷从全国征调了数百万民夫,负责运输粮草与军械,“馈运者倍之“,意味着每一名士兵背后,都有两名民夫在承担着沉重的后勤压力。运河上舟楫相连,陆路上车轮滚滚,沿途州县被搜刮一空,百姓哀鸿遍野。然而,这支看似不可战胜的大军,从出征伊始便埋下了失败的种子:指挥系统混乱不堪,二十四军各设大将,却互不统属,各军之间缺乏有效协同;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从黄河流域到辽东前线,千里迢迢,粮草常常无法及时送达,堆积如山的物资在中途腐烂变质;士兵多为临时征召的农夫,未经严格训练,许多人连弓弩都未曾摸过,战斗力低下,军心涣散。

当隋军抵达辽东前线,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高丽军队。高丽人凭借坚固的城池与崎岖的地形,展开了顽强而巧妙的抵抗。隋军虽人数众多,却在攻城战中屡屡受挫,尤其是在攻打辽东城(今辽宁辽阳)时,昼夜猛攻,云梯如林,箭矢如雨,死伤枕籍,尸积如山,却始终无法撼动这座孤城。高丽守将乙支文德更是智勇双全,时而坚壁清野,时而主动出击,将隋军拖入持久战的泥潭。与此同时,后勤的噩梦也降临了。无数民夫在漫长的运输途中因劳累、疾病而倒毙,道路两旁白骨累累,粮草供应日益枯竭,前线士兵常常饥肠辘辘,甚至以草根树皮充饥。

然而,身处后方、远离战火的隋炀帝却固执己见,沉醉于自己精心设计的之中,甚至下达了“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得专擅“的荒谬命令——前线将领无论大小事宜,均需千里驰奏,待他批复后方可行动。这一纸诏令,使得前线将领束手束脚,无法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局调整战术,屡次错失战机。最终,在辽东城下僵持数月后,粮草耗尽的隋军不得不狼狈撤退。撤退途中,高丽军队趁机追击,如狼驱羊,隋军溃不成军,阵亡士兵达数十万之众,“资储器械,丧失殆尽“,第一次亲征以一场灾难性的惨败告终。

当败报传至洛阳,隋炀帝勃然大怒,却将责任归咎于将领不力,杀大将宇文述之子以泄愤,而未曾反省自身分毫。

第一次的惨败并未让隋炀帝从迷梦中清醒,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与偏执狂。

大业九年(613年),他不顾朝野上下的强烈反对,在朝堂之上厉声呵斥谏臣,将反对者贬谪流放,再次亲征高丽。

这一次,他似乎吸取了些许教训,调整了战略部署,给予前线将领更多自主权,并加强了后勤保障,征调了更多的民夫与船只。

然而,就在隋军对辽东城发起猛烈进攻、破城在即、胜利曙光初现的关键时刻,后方传来了“杨玄感起兵反隋“的惊雷。

杨玄感,这位隋朝重臣杨素之子,世代簪缨,却因不满隋炀帝的暴政与穷兵黩武,目睹天下苍生涂炭,在黎阳(今河南浚县)督运军粮之际振臂一呼,起兵反叛。他开仓赈济饥民,兵力迅速发展到十余万人,直扑帝国的东都洛阳,天下震动。隋炀帝闻讯大惊失色,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得不忍痛下令撤军,回师平叛。高丽军队再次抓住战机,对撤退的隋军发起追击,隋军士气已泄,又一次遭受了重大损失,第二次亲征高丽,再次以失败告终。

杨玄感的叛乱虽然最终被平定,杨玄感本人兵败自杀,但它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彻底撕开了隋朝统治的脆弱表象,揭开了隋末农民起义的序幕。天下百姓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帝国,早已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此后,各地的反抗浪潮风起云涌,如决堤之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李密、翟让领导的瓦岗军据守洛口仓,阻断运河粮道;窦建德领导的河北起义军声势浩大,建号称王;杜伏威领导的江淮起义军纵横驰骋,严重动摇了隋朝的统治根基。中原大地,烽火连天,昔日繁华的州县化为焦土,曾经安居乐业的百姓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