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西窜入欧陆

脱脱不花自查干通古峡谷的漫天杀局中拼死突围而出时，身边仅剩数千余骑最为忠心的死士。

身后明军的喊杀声、马蹄声渐渐被茫茫戈壁吞没，可他丝毫不敢放缓奔逃的速度，只一味挥鞭抽打胯下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向着西方死命逃窜。

戈壁之上昼夜温差悬殊，白日烈日高悬，黄沙被晒得滚烫，热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入夜之后寒风骤起，冷气直透骨髓，一行人衣衫破烂，连一件完整的御寒衣物都没有，只能咬牙蜷缩在马背上，借着奔跑产生的微薄暖意抵御严寒。

粮草早在逃亡之初便已耗尽，众人只能啃食随身携带的干肉碎屑，渴了便捧起低洼处的浑浊泥水咽下，不少骑士连日奔波，体力早已透支殆尽，接连有人力竭坠马，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漫天黄沙掩埋，彻底消失在这片荒芜之地。

脱脱不花骑在马上，身形摇摇欲坠，脸上布满沙尘与血污，原本威严的首领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狼狈与刻骨的恨意。

他想起昔日统领四万蒙古联军，纵横漠北何等意气风发，却不想遇上许哲率领的大明铁骑，火器轰鸣之下，大军土崩瓦解，巴图被擒，部众死伤殆尽，自己落得孤身逃窜的下场。

对大明的恨意、对兵败的不甘、对生存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支撑着他一路向西，不敢有半分停歇。

一行人就这样横穿戈壁，翻越葱岭，踏过无人涉足的荒漠与丘陵，整整奔逃了七日七夜。

第七日黄昏，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脱脱不花终于勒紧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口吐白沫，轰然跪倒在地。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与漠北截然不同，不再是漫天黄沙与荒芜戈壁，土地渐渐泛出青绿，远处林木葱郁，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顺着微风传来，还有零星的村落坐落于原野之上，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亲信颤巍巍地上前，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首领，我们……我们已经跑出了漠北，到了陌生的番邦地界，这里的语言、风俗皆与我等不同，人生地不熟，往后该如何是好？”

脱脱不花撑着疲惫的身躯站起身，环顾身边仅剩的百余骑残部，人人面黄肌瘦，兵器残缺不堪，甲胄早已在逃亡中磨损殆尽，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他心中一阵悲凉，随即被无尽的暴戾与疯狂取代。

中原回不去，漠北无立足之地，若是就此停下，等待他们的只有饿死荒野的结局。

他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沙尘与汗渍，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村落，声音如同裂帛般刺耳：“我蒙古健儿，向来以马背为家，以征战为生！如今家园被毁，部众离散，明军断我生路，此仇不共戴天！既然无法东归复仇，便在这西方异乡，杀出一条活路！”

“此地番人软弱，城池村落毫无防备，正是我等求生之地！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劫掠粮草牲畜，但凡敢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残存的蒙古骑士本就被连日的绝境逼得濒临疯魔，听闻首领此言，心底蛰伏的野性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们嘶吼着挥舞手中残缺的弯刀与长枪，翻身上马，如同饿狼一般，朝着不远处的村落猛冲而去。

原本宁静的村落瞬间被打破，马蹄声、嘶吼声、村民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原野。

这些在东方被大明火器打得溃不成军的蒙古残骑，在毫无防备的欧罗巴村民面前，却成了势不可挡的恶魔。

村民们手中只有简陋的农具，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骑兵战术，更抵挡不住蒙古骑兵的凌厉劈砍，短短片刻，村落便陷入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