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万舶载升平

天津港自美洲归航船队靠岸之后，便再无一刻清闲，整座港口日夜不息，俨然成了大明海疆最繁忙的枢纽。

码头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从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地征调而来的物资，源源不断涌向岸边。

满载铁器农具的马车辚辚而行，捆扎整齐的棉布绸缎堆叠如山，闽浙运来的茶叶与瓷器码放规整，川陕盐巴一袋袋垒得齐整，还有为海外拓殖准备的弓弩甲仗、良谷种子、粮草军饷，接连不断地被搬上远洋补给船。

仓场官吏手持账册，高声唱数着物资名目，声音洪亮有力；扛货脚夫们赤着臂膀，喊着整齐号子，步履沉稳地穿梭于船岸之间，汗水浸透衣衫，却个个干劲十足。

沿岸百姓围在警戒线外，望着这番从未见过的盛景，无不啧啧称奇，交头接耳。

“看这阵仗，是又要给美洲那边的乡亲送去家当了？”

“可不是嘛！那边要筑城建堡，要开矿炼铁，要垦荒种地，缺的物件多了去了，哪一样少得了？”

“我还听说，几位藩王在新大陆贴出告示，还要招募更多流民前去拓土，下次船队出海，怕是连船舱都塞不下喽！”

一位跑海数十年的老船主，正摩挲着新刷桐油、光洁锃亮的船板，脸上满是笑意，对着身旁伙计朗声笑道：“咱们这趟去，送的是安家立业的根基家伙；等下次返航，指不定又是满船金光，咱们这些跑海的，也能跟着大明的宏图，好好沾沾福气！”伙计们闻言皆是振奋，纷纷摩拳擦掌，只待扬帆起航。

就在港口一派热火朝天之际，东方海面忽然传来阵阵悠远号角，穿透海浪喧嚣，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守港旗兵当即登上瞭望塔，极目远眺，看清船旗形制后，立刻挥动令旗，高声传令：“南洋商队归港！是广州、泉州两市舶司的贸易船回来了！”

岸边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原本围观补给装船的百姓，纷纷转头朝着海口望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多时，一支悬挂着大明市舶司旗号的船队乘风破波，缓缓驶入港口，帆樯如林，舟楫相连，绵延数里，气势丝毫不逊于此前的美洲归航船队。

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满载而归，引得岸边阵阵惊呼。

待大船稳稳停靠，跳板搭牢，船舱依次开启，各色南洋奇珍便如小山般被搬卸下来。成堆的胡椒、苏木堆积如山，浓郁香气随风飘散；檀香、沉香木料纹理细腻，一看便是上等佳品；成筐的象牙、燕窝、珍珠规整摆放，珠光宝气熠熠生辉；还有诸多中原罕见的异域香料、热带硬木、七彩宝石，琳琅满目，色彩斑斓，一时间竟将整个港口都映照得绚烂夺目，香气弥漫数里，经久不散。

负责南洋通商的官员当场核验清点，随后站在高处，向着围观众人高声宣告：“南洋诸番互市大获其利！此番往返，换回胡椒百万斤，各类香料不计其数，折算银钱，所获利润倍于中原一年商税总和！”

百姓们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惊叹声此起彼伏，响彻码头。

“我的天，这么多胡椒，莫不是够全大明百姓吃上好几年？”

“早听闻南洋遍地奇珍，今日一见，果真比咱们中原还要富庶！”

“先是美洲运来如山黄金，如今南洋又带回满船香料宝贝，咱们大明，这是要富得流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