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贤臣归帝京

这日午后，刘瑾一路小跑着冲进东宫，满脸喜色地躬身禀报：“殿下，大喜！许大人已抵达城外驿站，不日便要入朝觐见陛下了！”

朱厚照当即放下手中书卷，小脸上瞬间焕发出明亮的光彩，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知道了。等布堂入宫觐见，我立刻便去见他。”

刘瑾连忙连连应承，垂首侍立，不敢再多言半句。一旁侍立的杨廷和见状，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温和从容，显然对太子这般亲近许哲、并以“布堂”相称之事，早已了然于心，也早已习以为常。

与此同时，紫禁城内御书房暖意融融。弘治帝听闻许哲不日抵京，心中甚慰，对着徐溥、刘健、丘濬三位阁老慨然叹道：“许卿在外数年，披风戴浪，劳苦功高，如今终于归京，朕心也稍稍安定。此后海事事务，可由他在京居中调度、总揽大纲，不必再亲身涉险出海，朕也能放心。”

诸位阁老一齐躬身称颂，皆言陛下圣明，体恤功臣，朝野幸甚。

几日后，许哲正式入京，身着朝服入朝觐见。他先至御前复命，条理清晰地奏报五港捕捞惠民、海疆靖安、商船往来、将士驻守、渔货平价入市等各项情形，言辞恳切，条理分明，全无半分矜伐之气。

弘治帝龙颜大悦，对他温言慰劳再三，当即下旨，命他此后不必再远出沿海，留京辅佐朝政，同时仍兼领海事总纲，统筹天下海务、船政、海防诸事。

朝礼既毕，许哲谢恩退朝，刚转过殿角回廊，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迎面而来。

正是太子朱厚照。

他不顾身份，径直快步走到许哲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开口便唤：“布堂。”

许哲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回过神来，不慌不忙拱手还礼，从容应下，举止得体，分寸不失。

一旁随行的内侍、宫人见状，无不屏息凝神，垂首肃立，谁也不敢多言一句，更不敢妄加议论。太子这般亲近臣子、直呼字号，虽不合寻常礼数，可许哲功在社稷、朝野敬仰，陛下又素来倚重，众人心中只有敬畏，并无半分轻慢。

朱厚照仰着小脸，眼神清澈明亮，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轻快与期盼：“布堂，我有好多好多事情，都要向你请教。”

许哲望着眼前这位心向四海、志向远大的储君，心中微动，温声应道：“殿下但问无妨，臣知无不言。”

春风穿廊而过，日影温和。

一代贤臣归朝，储君倾心向学，君臣相遇的序幕，就此轻轻拉开。

许哲躬身行礼，语气平和稳重：

“殿下有何吩咐，臣自当据实回禀。”

朱厚照也不绕弯子，拉着他往东宫偏殿走，一路便迫不及待开口：

“布堂，五港的渔船每日都能捞上那么多海货吗？百姓真的只用一文钱就能买一斤？”

哲缓步跟着，轻声答道，“如今渤海、南洋鱼虾成群，官船捕捞，不计暴利，只为让百姓沾些海洋之利。沿海内外，鱼肉市价平抑，不少贫民家中，也能时常尝鲜。”

朱厚照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好，极好！布堂做得甚是妥当。”

两人进了殿内，他指着墙上那幅《五港通洋图》，又问道：

“石见那边如今安稳吗？驻军可缺粮饷？银山还在源源不断出银？”

“殿下放心。石见承宣司守备稳固，商船定期补给，矿场炼银按月解送京师，一切井然有序。”许哲顿了顿，补充道，“倭寇残部不敢近岸，海路畅通，无有大患。”

朱厚照小手一拍，十分欢喜：

“那就好。将来我亲政，还要让布堂多造海船，多开商路，让天下人都能得利。”

一旁侍立的杨廷和见状，微微颔首，并不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