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赤帜映山河

许哲望着这艘全副武装的巨舰，心中平静而坚定。

船已坚，炮已利，兵已强，粮已足。

大明海军，终于具备了真正走向远洋的獠牙。

旨意一出，北直隶彻底沸腾了。

从京城国子监的饱学秀才，到天津码头的船匠、军营里的水兵、罐头厂的女工，甚至乡间里正、市井商贩，人人都在琢磨大明国旗该是什么模样。天津行辕专门设了“旗样投稿处”，每天收到的草图堆得比人还高。

这日许哲正和徐溥、张懋在天津衙门翻看投稿，管事捧着一摞新画稿进来，满脸堆笑：

“大人，今儿又收上来三百多份！有秀才画的，有工匠画的，还有水师士兵自己画的，热闹极了！”

张懋随手拿起一张，哈哈大笑：

“瞧瞧这个！画个大海船，边上还蹲着个大炮，直白！一看就是咱们海军的弟兄画的！”

徐溥拿起一幅，轻轻点头：

“这幅不错，以红日为底，绘山河日月，气象开阔，又显正统。”

许哲翻着一张张画稿，不少虽笔墨粗糙，却心意十足——

有的画金龙腾云，有的画日月同辉，有的画山海环抱，还有的直接把“大明”二字绣进图样，朴实又庄重。

许哲笑道：

“三位阁老、国公请看，百姓不是不关心国事，是朝廷从前没给他们机会。如今让他们共定国旗，人人都觉得这旗是自己的，国也是自己的，凝聚力自然就起来了。”

徐溥抚须叹道：

“伯昭这一招，看似小事，实则收服人心。老夫在朝中几十年，从未见过百姓对一件国事如此踊跃。”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闹，一个穿着水师号服的年轻士兵被领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草图，满脸紧张。

士兵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许大人，小人……小人也画了一幅旗样，想献给朝廷。小人没读过书，画得不好，可都是心里话。”

许哲亲手接过，展开一看：

旗面以赤红为底，正中一轮金明太阳，太阳下方绘海浪与船帆，四角点缀四星，象征四海安宁。

张懋一拍桌子：

“好！红底显威，太阳喻明，海浪船帆正是咱们大明开海的气象！这画稿，有魂！”

徐溥也点头：

“质朴大气，一看就懂，远扬四海也不失威仪。”

许哲看向那士兵，温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海军当差？”

士兵挺胸道：

“回大人，小人王二柱，大沽口海军水兵！小人天天练船、练炮，就想着将来咱们战船挂着自己的旗，威风凛凛出海！”

许哲笑道：

“你这旗样，留中初选。若真能被陛下选中，你就是首功。”

王二柱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小人不敢要功！只要能挂上咱们大明的旗，死也甘心！”

等士兵退下，丘濬叹道：

“一面旗，收拢了军心、民心、士心、匠心。伯昭，你这一步，走得太稳了。”

许哲淡淡道：

“船要远航，先立桅杆；

国要远行，先立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