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案前定考规
三人并肩同行,缓步踏入吏部大堂。大堂宽阔方正,梁柱规整,正中高悬吏部牌匾,笔墨厚重,气势凛然。堂下文选、考功、验封、稽勋四司郎中、员外郎、主事等数十名官吏整齐肃立,分列两侧,人人身着官服,神色肃穆,无人敢随意抬头张望。
见三位堂官入堂,堂内官吏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沉稳:“参见尚书公,参见周侍郎,参见许少宰!”
人声整齐肃穆,回荡在空旷大堂之内,威势凛然,场面庄重威严。
耿裕抬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直身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官吏,神色肃穆,朗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今日召集诸位齐聚大堂,一事为引见新任吏部右侍郎许大人,二事为申明部内行事规矩。许大人乃陛下亲简重臣,兼通格物实学、通晓吏治律法,圣眷深重,才干卓绝。今后部中大小机要事务,由老夫、周侍郎与许大人一同会商处置,四司各司其职、一体遵从,不得推诿懈怠、不得阳奉阴违。”
堂下众人垂首肃立,齐声应和,语气恭敬坚定:“谨遵堂官谕令!”
礼毕,周经迈步上前,神色清冷严谨,依照名册顺序,逐一为许哲引见堂下官员。
每至一人身前,他便清晰报出对方姓名、品级、出身、任职年限以及司职权责,条理分明,毫无疏漏。
许哲立于一旁,神色谦和沉静,认真倾听,目光坦然,逐一颔首记认。
纵使圣眷优厚、身居高位,他也始终保持平和姿态,没有半分倨傲骄矜,威仪内敛、不怒自威。
周经将堂下官吏逐一引见完毕,吏部大堂之内余音渐散,一众属官垂手肃立,依旧不敢随意动弹。待礼数周全、众人熟识行礼之后,耿裕目光缓缓转向身侧的许哲,神色温和从容,开口缓缓说道。
“伯昭,你的专属值房,部内早已提前备好。”耿裕语气平缓,细细为他交代起居办公事宜,“选址特意定在东跨院,院落僻静清幽,远离前堂嘈杂人声,最适合处置机要文卷、静心思虑公务。另外,你近日要用的考功司、文选司各类卷宗册簿,下官早已奉命尽数搬运入内,无需你再费心调取。”
许哲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感念二人细致周到,当即拱手道谢:“多谢尚书公费心安排,体恤周全。今日时辰尚早,臣便不做多余歇息,先留在值房翻阅近年京察旧档,外加天下地方缺官清册。尽快摸清部内规矩、通晓眼下吏治情形,也好早日上手办事,不给二位堂官添麻烦。”
一旁的周经闻言,生怕他急于求成、劳累过度,出言温声叮嘱,语气带着前辈的温和劝诫:“部内卷宗堆积繁杂,历年旧档晦涩难懂,其中规矩牵绊极多,你不必急于一时,切莫过度操劳。若是翻阅途中碰见不明之处,不必独自苦思揣测,只管遣人来寻我问询,或是直接传唤文选司、考功司郎中当面商议,无需拘泥尊卑礼数。”
“臣谨记二位大人教诲。”许哲恭谨应声,礼数周全,分寸得体。
简单辞别耿裕、周经二人,许哲在一名精干文吏的引路之下,缓步行至东跨院。这座院落清静雅致,院中植有几株绿树,隔绝了前衙的喧闹嘈杂,院内屋舍规整,窗明几净,确实适宜独处办公、审阅机要。
踏入值房之内,屋内陈设简约朴素,没有奢华摆件,唯有一张宽大梨花木案几、两把木椅,旁侧立着几排实木书架。而案几之上,早已堆叠起高高的文卷,堆叠如山:历年朝廷官员奖惩名册、天下府县空缺官员清单、各省督抚逐年报送的官员考语簿、漕运盐课专项官吏履历杂录,各色官牍分门别类,整齐排布,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厚重压抑。
这般繁杂枯燥的文书卷宗,寻常官员见之难免心生烦躁,可许哲神色平淡,毫无厌烦之意。他抬手轻轻拂去衣摆褶皱,安然落座于案前,随手抽出一叠往年京察旧档,指尖划过泛黄纸页,静静翻阅审视。目光流转之间,一丝不苟,字字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