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河换新颜

那泼皮被许哲看得心里发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这旧钞是祖传的！都是我家里老人留下的，你管得着吗？你们官府凭什么查老子的家事！”

许哲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祖传的？真是可笑。寻常百姓家，能有三十多贯旧钞传世？更何况，这些旧钞新旧不一，分明是你近日在市井上，趁着百姓不懂旧钞兑换规矩，低价搜刮来的，无非是想在咱们这里套利，兑换新钞后再高价倒卖，既坑害朝廷，又挤占穷苦百姓的兑换份额，你当本侍郎看不出来？”

他转头对身旁的巡检兵卒沉声道：“按规矩办。这些旧钞全部没收，登记好这几个泼皮的姓名、籍贯，杖责二十，打完后逐出京城，永不许再踏入京城一步。传下去，往后再有敢聚众囤钞、低价搜刮旧钞套利者，一律以此为例，严惩不贷！”

那泼皮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刚才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连连跪地求饶：“侍郎饶命！侍郎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把旧钞还回去，再也不套利了，求侍郎别打小的，别把小的逐出京城啊！”

兵卒们不为所动，上前架起几个泼皮，直接拖了出去，很快，外面的杖责声与求饶声便渐渐远去。

户部主事站在一旁，看得心服口服，连忙躬身赞叹：“侍郎真是刚柔并济！对穷苦百姓仁厚体恤，对刁徒痞子严惩不贷，既给了百姓活路，又镇住了市井歪风，实在是高明！有侍郎在，新钞兑换之事，必定万无一失！”

许哲淡淡摇头，语气平静却蕴含深意：“不是我高明，而是做事要讲规矩。对善人要仁，要倾尽所能善待他们，不辜负他们的信任；对恶人要狠，要坚决严惩，不纵容他们的恶行。一味软弱，只会被人拿捏、被人欺辱；一味强硬，只会失了民心、断了根基。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才能稳住局面，才能长久成事。”

正说着，张承先快步回来复命，脸上带着几分欣慰：“侍郎，您吩咐的事都已安排妥当！伙房已经开始熬粥，柴火充足，粥香都飘出钞法司了；各个兑换点的值守人员也已通知到位，明日必定提前一个时辰开门。方才我派人去兑换点查看，百姓们得知消息后，都在夸侍郎仁厚，还有不少老人握着值守兵卒的手念叨，说终于有人把他们手里的旧钞当钱看，终于能换些粮食过冬了。”

许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他们要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口饱饭、一点公道、一份被尊重的信任罢了。咱们既然有能力给，就一定要给，不能让他们再失望，不能再让百姓寒心。”

他转头看向户部主事、司造局大使等人，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今夜，所有人全部值守，不得有半点懈怠，仔细巡查钞法司与各个兑换点，严防有人趁机作乱、泄露机密。明日一早，所有兑换点全部开门，各个作坊点火开工，全力保障新钞兑换与作坊生产。”

许哲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明日的京城，处处有热粥的香气，户户有新钞的欢喜，街头再无流离失所的流民，市井再无抱怨朝廷的怨言，让百姓们知道，朝廷是真的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众人齐齐躬身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坚定的决心：“卑职遵命！定不负侍郎嘱托，拼尽全力，办好明日之事！”

许哲起身走出钞法司，暮色已浓，京城的街巷渐渐亮起灯火，寒风拂面，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他望着暮色中的京城，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期许与坚定：“旧钞入土，新钞出世，流民安居，商贾归心，官吏尽责，百姓安乐……大明的中兴，就从这一步，正式开始了。”

次日清晨，各个兑换点前早已排起了长队，拿到新钞的百姓围在一起，脸上满是欢喜与激动，你传我看、我传你瞧，看着手里崭新挺括、纹路清晰的大明新钞，一个个眼睛发亮，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期盼。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单薄的老汉，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百元面额的新钞，对着日光反复映照，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你们快看呐！这上面是洪武爷啊！是咱们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当年打天下、定江山，护着咱们百姓不受战乱之苦的洪武爷！印在这新钞上，看着就提气、就踏实，握着这张钞，心里就有底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凑过来仔细瞅着新钞，脸上满是赞叹，语气激动：“真是洪武爷！眉眼、胡子、神态，都印得清清楚楚，连衣领的纹路都分毫毕现！还有这龙纹水印，对着光能透出来，龙爪锋利、龙鳞清晰，真是神了！以前那旧宝钞，糙得跟草纸似的，一摸就破，还容易贬值，哪有这新钞这般讲究、这般厚实！”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紧紧攥着自己刚兑换的几张小额新钞，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摸着上面弘治皇帝的画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当今弘治圣上，瞧着多仁厚、多面善啊！小额钱用圣上的像，就是让咱们老百姓日日见着、时时念着圣上的好，念着朝廷的体恤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怕手里的钱变成废纸了，再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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