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比以前更亲密了

晚上，赵娞娞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一颗一颗地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把睡衣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她用毛巾包住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方瑜发的，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的日料店，还有几条是宿舍群里的，有人在讨论周末的作业，有人在发搞笑视频。她一条一条地看完，回了几条，然后把对话框往下滑。

周默承的对话框在最上面，她都是留到最后再看，

“在吗？”简单的两个字。

赵娞娞正想着怎么回复，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的请求。赵娞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用手拢了拢还没干透的头发，把睡衣的领口往上提了提，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了。周默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他卧室的床头，深灰色的床品，白色的枕头，床头柜上亮着一盏灯，暖黄色的，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是干的，不像刚洗完澡的样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额头，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了，又像是靠在床头看了很久的手机，等着什么人回他消息。

赵娞娞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像一次不经意的、无意义的扫视，但赵娞娞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热了。

她把手机靠在沙发扶手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在“特意整理过”。

“默承哥哥，有事吗？”赵娞娞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

周默承没有说话，看着她，看了两秒。他的眼睛在屏幕里显得很深，像两潭不会起波澜的秋水，但水面上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像一颗被风吹落在水面上、正在慢慢下沉的、发着微光的种子。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听上去有些酸酸的。

“今天你请你哥吃饭了？”

赵娞娞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并没有告诉他，晚上是跟哥哥一起吃饭，他怎么会知道的？

赵娞娞想起来，哥哥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捣鼓手机，估计是哥哥告诉他的。

“嗯，是呀，怎么了？”请哥哥吃饭，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她不觉得有什么。

“菜不错。”语气酸溜溜的。

赵娞娞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来了。不是有事，是吃醋了。

肯定是哥哥跟他炫耀了。

“你想吃啊？”赵娞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吃醋但我不说破”的笑意，那个笑意从她的嘴角溢出来，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从她的声音里溢出来，通过屏幕传到他那边，落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

周默承看着她。她的眼睛弯着，像两道月牙，月牙里有光，那光是屏幕的光，也是她自己心里的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她弯着的眼睛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盏台灯上，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你请他不请我。”周默承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说我不高兴”的别扭。

赵娞娞忍不住笑了。

“他是我哥呀，”赵娞娞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像一颗被丢进湖里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了，但水面上还在闪着碎碎的光，“你跟他吃什么醋。”

“那你也不带我。”周默承心里委屈巴巴的。

“下次带你去。”赵娞娞的声音很轻，笑得眉眼弯弯。为什么周默承吃醋，她心里这么开心呢？

“光是带我去可不够。”周默承说，他可没那么好打发。

“你得补偿我。”

赵娞娞的耳朵从淡粉变成了粉红。她低下头，用手指拨了拨还在滴水的发尾，水珠从她的指尖滑过，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他的脸。她用睡衣的袖子擦了一下屏幕，他的脸又清晰了，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但嘴角有一个弧度，眼角有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