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娞娞确实很棒
赵娞娞站在柜台前,目光从旗袍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周默承身上。他正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件墨绿色绣暗纹梅花的旗袍,看得很认真,认真到赵娞娞觉得他不是在看旗袍,而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也许在想昨天的梅花,也许在想她站在梅树下、踮起脚尖去够那枝开得最密的花的样子,也许在想她闭着眼睛闻梅花香时微微翘起的鼻尖。
他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伸向那件旗袍,指尖在袖口的梅花刺绣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像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姨把旗袍包好了,纸袋是淡雅的米白色,上面印着店名,字体是纤细的楷书。
赵娞娞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一步把手机递到了收银台的扫码器前,嘀的一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比她预想的快了很多,快到她的“我付”还没说完,交易已经完成了。
“你干嘛?”赵娞娞看着周默承,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你怎么又抢着付钱”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我拿你没办法”的埋怨。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周默承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阿姨在柜台后面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世面都经历过、一眼就能看出两个年轻人之间是怎么回事的、慈祥的、了然的、不说话但什么都明白的笑。
她把纸袋递过来,赵娞娞接过,从里面拿出那件旗袍,又展开看了看,藕粉色,像一朵在春天里还没完全绽放就被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薄薄的花瓣。
她把旗袍叠好,放回纸袋里,抱在怀里,纸袋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里面那件旗袍的分量。
“那个,晚上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赵娞娞不好意思地问。
周默承看着她,看了两秒。
个字,干脆利落的。
赵娞娞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得牙齿,像小小的贝壳。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路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马尾在脑后甩得更欢了,像一个在赶着去做什么开心的事的小孩,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她家住在城东,从商场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妈,我回来了。”赵娞娞在玄关换鞋,周默承跟在她后面。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围着那条碎花围裙。她的目光从赵娞娞身上移到周默承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默承来了,快进来坐。”妈妈的声音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不需要特别的招呼,不需要刻意的热情,就像自家人一样。
“妈妈,不是说等我回来再用嘛,给你买了旗袍,您试试合不合身。”
“宝贝,你怎么还给妈妈买衣服了呀。”妈妈捧着那件旗袍,像捧着一件很珍贵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珍宝,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赵娞娞心里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赵娞娞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着的卧室门,眼眶也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涌到眼眶里的液体逼了回去,然后走进厨房,系上那条碎花围裙,开始做饭。
其实她不太擅长做饭,糖醋排骨也勉强,会做这个是因为她喜欢吃。
厨房里,妈妈已经把晚饭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每一道菜需要用到的配料,也都准备齐了,只等菜下锅。
第一道菜是糖醋排骨,她做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有些紧张,怕糖色炒糊了,怕醋放多了,怕排骨炖得不够烂。
她一边翻炒一边尝汤汁,酸了加糖,甜了加醋,尝了好几次,终于调到了一个她觉得刚刚好的味道。
她把排骨盛出来,摆了个盘,用筷子把散落的排骨拨整齐,像在布置一个小小的、只有食物的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