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聘礼
“武安侯府?”虞飞鸿愣了一瞬,紧蹙的眉头能夹死蚊子了。
他觉得虞婉桢在找借口:“婚事不是没成吗,你的嫁妆关他们什么事?”
虞婉桢叹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周身颤抖。
连带着说话也带着隐忍的屈辱:“不是您提点的吗,说武安侯府既是姻亲,就应该多走动。”
“武安侯府隔三差五找我拿银子要东西,今儿三五百两银子,明儿金银玉石,我哪里敢拒绝?”
她觑着虞飞鸿的脸色,声音低了很多:“就算母亲的嫁妆是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啊!”
虞飞鸿脸色僵硬。
他的确叮嘱过虞婉桢抓牢这门婚事,还说婚事没了,他就没这个女儿!
虞家牵连大罪,若非先祖的从龙之功,满门都要遭殃。
落魄后,他在国子监谋了掌撰的差事,直白点说就是个总厨,绕着柴米油盐,平日其他人照面都打不上。
武安侯府虽也落魄,好歹还有个圣上恩赐的承袭爵位在,沈世子一表人才,有前途,虞家够不上更好的人家了。
不过,那是先前。
如今虞家不仅有沈家的姻亲,还搭上了襄王府的婚事,今非昔比!
虞飞鸿既有恼羞,也有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不值钱吗?”
“让你抓紧婚事,可没让你未出嫁就上赶着倒贴,”他哼了一声,问:
“武安侯府一共找你拿了多少银子,算过吗?”
“还没。”虞婉桢话锋一转:“沈世子每次都立了字据,统计不难。”
虞飞鸿想了想,朝她伸手:“字据给我。”
虞婉桢摇头:“没带在身上,且那些字据跨越的时间长,不一定能找全。”
“能找到多少是多少。”虞飞鸿哼道:“你的银子就是虞家的,总要说清楚。”
“那我先回去找找。”虞婉桢说:“天色已晚,您也早点休息。”
“等一下。”虞飞鸿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你手中还有多少银子?”
“您问这个做什么?”虞婉桢故做不知。
“你的嫁妆,做父亲的总要清楚。”虞飞鸿咳了一声:“当初你母亲任性,一点小事就闹着分家明算账。”
“这些年你的花销虞家一概不知,出嫁之前虞家会帮你整理,省得到时候不清不楚。”
虞婉桢垂下眼眸:“正因为跟虞家的账是分开的,反而省去了麻烦。”
“似乎,不用多此一举。”
虞飞鸿见她油盐不进,手落在桌上,啪的一声宣泄着不满:“虞家我说了算。”
“就这么定了,明日你母亲会去清秋院,早点准备。”
这声“母亲”,说的是秦如意。
多说无益。
查吧,王惟熙早防着虞家上下了,银子没经虞家半分,他们查不到的。
还能让秦如意瞧瞧,她惦记的银子早被沈家洗劫得所剩无几。
漏出一点沈长清借据,能换来他们离心,不亏。
这一晚,虞婉桢睡得并不踏实。
从不入梦的王惟熙还是虞婉桢记忆中的样子,美目间带着责备。
“早跟你说过男人的话不可信,不可交付真心,瞧瞧你把自己逼到什么份上了!”
之后又是心疼:“往后切莫相信任何男人的鬼话,记住,帮扶男人倒霉一辈子!”
醒来,是敲锣打鼓的动静。
虞家落魄后的宅院很小,门口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能传到清秋院来。
“小姐真是错付了,沈世子没良心,一点不念昔日旧情。”
“你小点声,小姐重情义,瞧着没事人,都别在心里。”
“我就是为小姐不平,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下聘还敲锣打鼓,不就是做给小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