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十分钟·一个人的路

"需要多久？"他问。

"如果现在出发，到海底核心装置，最快七十二小时。"苏晚说，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开始像个战士一样计算，"但总部的人不会让我们活着到那里。他们在海上有巡逻队，有无人机，有水下防御系统。我们得穿过去。"

"我知道。"

张归一拿起那个u盘，塞进口袋。金属外壳贴着大腿，冰凉的。然后他拿起苏晚造的那套设备，掂了掂重量。比他预想的轻，但也不算轻。够沉。

"叫所有人来。"他说。

"你要告诉他们？"

"全部。"张归一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这次不再一个人扛了。"

十分钟后，控制室里站满了人。

他们来得很快，但表情各不相同。

陈霜霜靠在墙上，***背在身后，枪管从肩膀上方探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的表情冷得像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像在瞄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林潇站在她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上还有没干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李婷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瓶盐水，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汗浸湿了，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三天前那个只会哭的女孩了。赵小葵缩在最后面，脸上的笑没了。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此刻她的嘴唇紧紧闭着，眼眶红红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张归一把u盘插进控制台，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了。

视频放完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控制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三十秒里，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连陈霜霜的手指都没动一下。空气像凝固了。

然后林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所以末世是人造的？"

"对。"

"那我们这三天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张归一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从现在开始，不只是活着了。"

他转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陈霜霜扫到林潇，从李婷扫到赵小葵，最后落在苏晚身上。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说下一句。

"总部在海的另一边。核心装置在海底三千米。苏晚造了个能关掉它的东西。我们要去把末世终结掉。"

又是三十秒的沉默。

这三十秒比上一个三十秒更重。因为上一个三十秒是震惊，这一个三十秒是选择。

陈霜霜第一个动了。

她把***从背上拿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她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弹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然后她合上枪栓，把枪重新背回去。

"什么时候走？"

"现在。"

陈霜霜没再问第二句。她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林潇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他的门牙缺了一角，是两天前被倒塌的墙体磕掉的。但他笑得很真，很野。

"我就说嘛，跟着你干准没错。"

李婷站起来，把盐水瓶放在桌上。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跟你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拉紧的弦，"上辈子你一个人死的，这辈子我不让。"

赵小葵从后面挤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了，但嘴上还在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张哥，我也去！我跑得快，你说的！上次你还夸我来着！"

张归一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陈霜霜的冷，林潇的野，李婷的稳，赵小葵的傻。上辈子他身边没有这些人。上辈子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灰和风。这辈子，他有了。

说，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所有人，五分钟后集合。带上能带的一切。"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叫住了他。

"张归一。"

他回头。

苏晚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攥着那个***。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的金属外壳上留着她的指纹。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肿得厉害，但嘴角微微翘着。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终于把一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放下了，但又知道前面还有更大的石头等着。

"上辈子……对不起。"

张归一看了她三秒。

三秒里，他想起了上辈子最后看到的那片模糊的光。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天塌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按钮被按下的瞬间。

"这辈子还我就行。"

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热浪还在。温度计显示：34c。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远处传来金属结构受热膨胀的咔咔声，像这座废墟在**。

但他觉得没那么热了。

因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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