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千零一夜
“大家似乎都迷上《神灯记》了。虽然神灯记确实迷人,冒险也精彩,可我还是更喜欢《渔妇和魔鬼》。这样的故事真是难得一见,值得一读再读……”
“没看懂,渔妇救了魔鬼,它为何还要恩将仇报?”
“渔妇来得太迟了。魔鬼被关得太久,心里早就扭曲了。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救了它的人,只好憎恨。老话说少夫熬成翁,有些做夫郎的受了翁翁一辈子气,好不容易自己熬成翁爹了,往往加倍折腾年轻的夫郎,不然,他觉得自己以前受的罪都白受了……”
……
赵延玉这次写童话,尝试了新的写法,整体看文章是很活泼的,通俗易懂。
写童话不用太高深,越简单明白越好。把大道理讲得太文绉绉,大家听不懂,反而没意思。在不经意间,把想说的东西传达到,这就够了。
结果也颇受欢迎。这些天马行空、奇思妙想的故事,像一颗颗种子,悄悄地种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深深烙印在了人们心中。
不仅孩童们被“芝麻开门”、“神灯”、“黄铜瓶”深深吸引,缠着娘爹讲;少年们为阿里巴巴的机智、李灯儿的冒险、渔妇的急智而兴奋不已;而对于许多终日为生计奔波的成人,也可以算作是闲暇时不错的消遣。
因为本来不报太大的期待,所以读完之后反而有种意外之喜。就像路边随便进个小馆子,吃到了大厨的手艺。
刚开始觉得“一千零一夜”这名字怪怪的,现在不知不觉间,读者们像故事里的皇帝沈南崖一样,开始期盼着“下一夜”。每天拿到新的《朝闻录》,先翻到连载版面,看看今晚商露琢又带来了怎样惊奇的故事,成了许多人新的日常。
……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在《朝闻录》上的连载,《一千零一夜》的内容越来越丰富。这个故事本身就是这样,有了这么一个架子,完全可以把一千零一个不同题材、不同年代,风牛马不相及的小故事都放到一本书里。新一年,旧一年,增增补补又一年。
所以赵延玉也往里面加了好多种不同的童话。比如《夜莺》《海的男儿》《灰哥儿》《渔妇和金鱼》……
新的故事不断吸引着人看,也让名声越传越广,热度居高不下。因为赵延玉的连载,原本陷入小瓶颈的《朝闻录》销量再次上升。
连载内容攒够了出一册单行本的量,眼馋不已的兰雪堂,马上就开始积极准备了。
裴寿容请了有名的画师为故事绘制插图,尤其是为开篇主要人物配图时,画师倾注了极大心血。
那幅描绘暴君皇帝沈南崖的插画——画中的皇帝身着玄色绣金蟠龙常服,随意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坐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头。她微微侧着头,下颌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睥睨一切,眉目深邃,鼻梁高挺,那种阴郁邪魅的气质仿佛要穿透画面,直击人心。
这幅画,画得是很好,却似乎……过于好看了。好看得让人几乎要忘记,画中人是个动辄杀夫、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君。
单行本一经上市,配着这精美插画,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闺阁之中,有少男捧着书,指尖轻轻抚过画页,脸颊微红,“这便是那位皇帝陛下?
“谁能想到暴君长这模样……真真是俊美不似凡人。”
“虽然知道她残暴,可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同伴小声附和。
有胆大的少男不禁吐露心声,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若是我被选进宫去,说不定也愿意试试。那些被杀的,定是些庸脂俗粉,不解风情,不懂得陛下心中的苦。我或许能看懂她眼里的孤独,我会像商露琢一样,每晚给她讲好听的故事,温柔地待她,说不定她就不会杀我了,反而会……喜欢我。”
“对对。陛下不杀人的时候,对商露琢还是很好的。
听他讲故事,还让他住在身边,最后还立他为后。这说明她心里是渴望温暖的,只是被伤得太深了!她坐拥天下,却得不到真心,多可怜啊。”
更有见解独到的,煞有其事地分析,“我觉得陛下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别扭的孩子。你们看商露琢对她,不就是像对孩子一样吗?哄着,顺着,用故事吸引她。这招对付女人最管用了!甭管是多厉害、多凶狠的女人,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她就满足了,自然就变好了。”
这番高论得到不少私下认同。
暴君沈南崖的形象在许多人心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层混合着同情、爱慕、乃至拯救欲的“滤镜”,悄然覆盖了原本的暴戾底色。
吸引来不少有才的妙人写后篇、衍传。她们一拍脑门,光动嘴皮子多没劲,不如来点实在的。
于是乎,“讲故事的一千零一夜”,改成了“撩皇帝的一千零一式”。商露琢不再靠故事打动人,变成了用床上魅术来感化暴君。
《禁庭春深》、《夜夜销金帐》、《龙榻上的攻心计》……兽凝毛,鱼合鳞……
“这成何体统?不知是谁这般不要脸,写出这等淫词艳曲!”
偶然得见者,往往先是一声惊叫,羞得满面通红,慌忙将书页合上。然而,过不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再悄悄翻开。
“……我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7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