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推理盛宴
于是我们见了这位访客,也因而遇着一宗极蹊跷的案子。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名叫司徒海兰,满面惊惶。霍明哲温言安抚,他才定神道出始末。
司徒海兰与哥哥司徒朱璃,自幼丧母,父亲携他们改嫁,后来父亲也过世了,二人便由继母罗业照管。
其父留有一笔钱财,因男子不得继承,故临终立嘱,遗产暂交继母掌管,待兄弟成婚时可各得丰厚嫁粧。
继母罗业早年行过医,性子暴戾,曾打死过虜庳,自此隐居家中,豢养诸般凶猛异兽,又收留些江湖人物,弄得宅中乌烟瘴气。
两年前,哥哥朱璃成婚前,暴毙于反锁的卧房中,临死高呼“斑点带子!”
手指却指向继母房间。衙门验尸,未见伤口毒迹,遂断为急病猝亡。
当夜朱璃曾向海兰提起,深夜闻得口哨声响,又抱怨继母屋中怪味透墙而来。
后海兰亦订了亲事,继母借口房屋修葺,强逼他搬入哥哥死亡的那间寝室。
头一夜,便听得口哨声及金属碰撞声,海兰惊恐不已,故来求助于霍明哲。
霍明哲略作推敲,已明白大概。遗产乃是关键。
若哥弟二人皆成婚,罗业便须支出大笔嫁粧,她势必拿不出。密室的古怪,在于门窗都从里头锁着,没人进来过的痕迹,而那个怪味说明房间可能有暗道。
遂趁罗业外出,我二人潜入司徒府中细查,果见异常。
那床四脚竟以螺钉固定于地板,逼人睡于特定位置;床头所谓“拉铃绳”实为装饰,尾端垂在枕上,并未系铃;墙上有一通气小孔,仅碗口粗细,直通继母房中,虽人不能过,细小活物却可通行。
继母屋内,更见蹊跷。一座铁柜,表面留有齿痕;一碟牛乳,不似寻常宠物所用;另有一条带着活扣的鞭子。
见此情形,我二人心下都已明了。
当夜假作海兰宿于房中,实则暗遣他离去,我二人潜入埋伏。
为防察觉,霍明哲关了窗、吹了灯。
黑暗中,她察觉我紧张,攥紧了我的手腕,手劲如铁钳一般。而后,她轻轻地笑了,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别怕。”
之后谁也不再说话,周围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可我知道,霍明哲正睁大眼睛在不远处坐着。
在漆黑中等待许久,外头偶尔传来几声兽蹄,隔一阵能听见打更的梆子声。
忽见通气孔边微光一闪,接着一股灼热的铁腥气扑面而来——隔壁亮起一盏灯。窸窣数声后,复归寂静,但那焦臭之气却越来越浓。
正凝神间,一缕极轻极缓的嘶嘶声传入耳中,如同烧开的水壶冒着热气。
声音响起的刹那,霍明哲自榻上疾跃而起,划亮火折,抡起那条鞭子,便向铃绳猛力抽去!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藤鞭,看向通气孔。
陡然间,一声凄厉惨叫裂空而起,悲恐愤恨交织,愈叫愈厉。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有余悸。
我们急忙赶往罗业房中查看。
“那带子!斑点的带子!”霍明哲沉声道。
一条看似寻常、带着褐色斑点的黄带子,正紧紧缠在罗业额头上。她已经死了。
我方上前一步,那“带子”竟蠕动起来——一条毒蛇自罗业发间钻出,尖脑袋,粗脖子。
“沼地蝰蛇!”霍明哲喊道,“这是身毒毒性最烈的蛇。被咬后顷刻之内就会毙命,这可真是报应,罗业跌入了自己挖的陷阱之中。”
之后我们把蛇关好,将真相告诉了司徒海兰。
原来罗业暗中饲养这条剧毒蝰蛇,正是因为蛇齿细如蚊喙,伤痕难验。平日将蛇藏在铁柜,用牛乳驯养,闻哨即动。
夜深时,她站上椅子将蛇放入通气孔,毒蛇顺假铃绳爬至床上咬人。得手后吹哨召回,用鞭套活结控制。
朱璃临终所见的“斑点带子”,实为毒蛇的斑纹。他在黑暗中误将蛇身认作带子。
最终恶有恶报。蛇受惊逃回继母房中,反口咬中罗业,顷刻夺命。衙门结案,认定她玩火自焚,因豢养危险异物而自食其果。
此事了结后,我与霍明哲同乘马车返回。
我叹道,罗业因贪惏扭曲医者仁心,终被自己设下的诡计反噬。
霍明哲淡然道:“人心之毒,猛于毒蛇。”
我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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