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合欢
南北之间气候不齐,时节参差,七月还没到京城最热的时候,却已是江南最热的时节。两地相隔千里,消息传递更非一朝一夕。
赵延玉就是“庭前玉树”这件事,早已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名声大噪,江南之地方才陆陆续续得知确切消息。
这消息并非源于邸报官文,全然是市井私传。或是京城的人写信告知南方的亲友,或者有人从京城南下,口耳相传。正因为庭前玉树盛名已久,所以这消息一至,便传得又快又广,人人争相探听,唯恐落后。
《朝闻录》更是敏锐,得到赵延玉同意后,连续刊登了好几篇报章,将此事大书特书,占尽版面。一时间,议论之声延绵不绝。
那些早就知晓“内情”的人,此刻成了众人围堵的焦点。
“你早就知道赵大人便是玉娘,竟瞒得我们好苦!真不够朋友!”
“就是就是!快说说,玉娘她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爱喝什么茶?”
“玉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她有没有磨镜之好呀?”
“《仙途》大结局究竟何时出?玉娘有没有透露过新书的计划?”
“《知微录》会不会有续集?”
“玉娘在苏州时,可曾去过哪些地方寻访灵感?”
被问的人往往是既无奈又暗爽。无奈于友人的“逼问”和公众无穷的好奇心;暗爽于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曾经独享秘密的优越感,如今也算与有荣焉。
赵延玉的同僚下属、府中仆从、邻里旧识,都成了采问的对象,大有要把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细节都扒个底朝天的架势。
八卦,果然是推动人际交流和社会活力的强大动力。
这还只是寻常读者的热忱,更有一众骨灰级拥趸——多是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不满足于表面闲谈,转而深耕考据,将庭前玉树的作品与赵延玉的身世经历细细勾连,逐字逐句解读。
“原来如此!《红楼梦》中世家大族的起居人情,若非赵大人这般久居高位、亲见亲历,断不能写得如此真切。”
“难怪先前读庭前玉树时,便觉其对官场、民生、世情的刻画尤为深刻,原来皆是赵大人手笔。”
“还有那些诗文——‘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江畔何人初见月’……赵大人往日的才情,与文采斐然的玉娘正是一脉相承。如今想来,赵大人便是庭前玉树,实在情理之中,只恨我等未能早日领会。”
“听说赵大人此番回京,已晋为宰相,如此年轻便位列卿相,实属月朝罕见……”
“做官做得好,写书也写得这么好,谁能不服?”
“更难得的是,听闻陛下亦是玉娘的头号知音,常得文稿先呈御览,朝中贵胄亦对玉娘敬重有加……这才是真正的以文载道,令人向往。”
“若能亲见玉娘一面,该多好……”
发现自己喜爱的作者,在现实中亦是如此卓越之人,作为读者怎能不欣慰自豪,这种心情就像挖到宝一样。
…
就在这满城争说之际,《仙途》大结局终于刊行,反响极佳。不知怎么的,人们总觉得如果是庭前玉树的话,无论她写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作,都不足为奇了。
书中妖魔乱世、百姓流离之景,写得真切沉痛,前半篇群星璀璨,后半篇风流云散,生死离别,多少人读至心碎,潸然泪下。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所幸结局圆满,故人重逢。尤其锦月飞升之际,文中诗词,意境超凡。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这些文字,瞬间征服了所有读者,被无数人传抄、吟诵、解读。
众人皆叹:这哪里是写出来的?玉娘怕不是真的见过神仙!
余韵悠长,反复品读,愈品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