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自甘下贱
赵延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松开手,在他剧烈咳嗽时,平静开口。“既然这么想服侍人,我成全你。”
……
“主君…主君饶了我吧…”乌骊珠泪眼婆娑地求饶,嗓子已经喊哑了。他又哭又叫,声音怕是早已传了出去。
烛泪落下,红痕斑斑。
手腕、脚踝、膝盖泛青。
赵延玉游刃有余,却半分温柔也无,连一个吻都不肯施舍。
当一切结束时,乌骊珠瘫软在地上,赵延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要干多余的事情。再有下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门开了又关,屋内重归寂静。
乌骊珠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缓缓蜷缩起来。
疼,确实疼。但奇怪的是,那颗常年空荡的心似乎被什么填满了一角。他想起被压制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一只无处栖身的孤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枝桠,哪怕那枝桠满是尖刺。
“真是个疯子……”他自嘲地笑了笑,支起身子,走向屏风后的浴桶。水温已凉,他却毫不在意地滑入水中。
水面倒映出一张艳丽却苍白的脸。乌骊珠凝视着水中人影,思绪飘回多年以前。
他没有过什么卖身葬父的经历,而是自记事起便母父双亡,被青楼当作杂役养大。在那里,他过早地见惯了人世种种不堪,却也只是麻木地活着,以为人生不过是用尽力气喘一口气,再喘下一口气。
直到那年八岁,他躲在帘幕后偷听,听见老鸨低声笑道:“这般骨相……养两年,定更值钱。”
那一刻,他才真正听懂,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
翌日凌晨,他用烛台砸晕看守,从狗洞里逃了出去。在那之后,他偷过馒头,睡过马厩,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
十二岁第一次杀人,是为抢半块饼,十五岁做了赏金客,为一点银钱可以在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好几次,他自己也差点变成别人的刀下亡魂。
江湖漂泊多年,命悬一线成了家常便饭。可就算后来身手渐长,不再终日面对死亡,他依旧没有来处,亦没有归处。直到赵延玉把他捡了回来。
“啪!”乌骊珠突然挥手打散水中倒影,水花溅了一地。
他知道,赵延玉向来喜欢捡人回来。就像那个穷酸书生许恒。她像收集破损的瓷器,耐心地将他们修补好,然后放在合适的位置。
暗卫,这个身份也没什么特别的。
若是他不做点别的什么,便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无用之人,迟早会被随手抛弃。他可以一生颠沛流离,却唯独承受不了被抛弃的滋味。
他学到的生存法则从来只有等价交换——用自己的身手,或是用身体。前者,他十几年来都是这么活下来的;后者,他只对赵延玉一人做过。
青楼里的人,只要一夜温存,便能成为对方最亲近的人。可为何到了赵延玉这里,偏偏不一样呢?
他真是半点也摸不透她。
不过,就算有下次,他还是会这般不知死活地凑上去吧。
如果真的被打断腿…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她身边了?不必担心被抛弃,不必害怕无用武之地,做个乖巧的禁脔似乎也不错……
“下次……”他低声呢喃,指尖抚过腕上的红痕,“试试别的方法吧……”
总有一种方式,能让自己成为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一个。无论是作为最锋利的刀,还是最堪怜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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