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越人剑
在《越人剑》里,赵延玉塑造出的阿青,是一个从蛮荒山野中走出的奇男子。他带着浑然天成的纯净,举手投足间却又处处透着不凡。
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开篇便轻描淡写地戳瞎八名吴士的眼睛,八十名越国顶尖剑士竟无人能接他三招,后来冲击吴宫时,越国一千甲士、一千剑士更是无人能挡,他如入无人之境,简直不似凡人。
赵延玉笔下的打斗场面流畅凌厉,竹棒的每一次点、戳、挑、扫,对手的每一次惊骇、溃败,都写得极具画面感与节奏感,招数奇诡,身法飘逸,令人读之如亲眼目睹,心生无限神往,恨不得自己也能身负如此绝技,快意恩仇。
然而,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若一味“仙”下去,难免失去根基,沦为空洞的符号。赵延玉赋予阿青“落地感”的,正是那最平凡也最磨人的——爱情。
再如何剑法通神,他依旧是个情窦初开的单纯少男。
范璃的温柔尊重,对他心爱山羊的妥善安排,在从未感受过如此细致关怀的阿青眼中,无异于从天而降的、光芒万丈的“霸道总裁”。
他不懂权谋与算计,只认这份独一无二的好。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心中装着家国大业、装着爱侣西子陵的女子。这份爱炽热、纯粹,却也注定无望。
他甚至为此生出杀心,欲除西子陵而后快,可当真正面对西子陵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光时,满腔杀意化为震惊、失落、自惭形秽,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爱注定无法圆满,唯有飘然远去。
而这,却让得到江山美人的范璃,在太湖烟波中,记了他一辈子。
单纯热烈的阿青与情深意重的西子陵,范璃也说不上来到底爱谁了。这其实就是颇为经典的“朱砂痣”与“白月光”的套路。
但放在月朝,绝对是石破天惊,读者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立刻被感动得哇哇直哭,纷纷感叹:“纵然能敌天下又如何?终究敌不过一个情字!”
“剑气藏仙骨,情字困英雌!”
甚至有人扼腕:“阿青为何不能为妾?三个人在一起,岂不圆满?”
然而,拨开这层爱情故事的面纱,赵延玉这次创作的核心尝试,实则是将“武侠”题材的引入与探索。
她着意突出了故事中的武侠元素,神奇的剑法传承“白猿授艺”,精妙的打斗描写,江湖与庙堂的碰撞,个人武力在历史洪流中的微光。
她选择《越女剑》,将其改编为《越人剑》,正是因为这部小说轻灵、古风,而且篇幅短小凝练,没有冗杂支线,使得整个故事如一首精致的绝句,更显余韵悠长。
阿青的剑法,在某种意义上,更被视为传统武侠世界的武学源头之一。
她在试探,月朝的读者,能否接受这种全新的、充满力量感与想象力的故事类型。
效果,显而易见。
《越人剑》迅速俘获了一大批特定的读者。
她们不再满足于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转而沉醉于江湖女男的快意恩仇,绝世武功的瑰丽想象。
她们很快成为自来水,四处安利:“这才是我们大女人该看的故事!”
“不再是闺阁情长,有了刀光剑影,有了侠骨柔情……”
“原来话本还能这样写!”
这个题材的横空出世,真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固有的文类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新路。
围绕故事的讨论迅速发酵。
越人剑真的存在吗?阿青的剑法是否夸张了?世上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学?
阿青身为男子,却真是不输女儿英姿!
甚至有人心生向往,真的跑进深山老林,试图寻找传说中授艺的白猿,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但即便如此,许多人依然坚信,世上必有类似的高人隐士,只是自己无缘得见罢了。
这股风潮,甚至再次引燃了人们对庭前玉树身份的猜测。
“能将打斗写得如此传神,莫非玉郎本身便是位不世出的武功高手?”
“定是将门虎女,家学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