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鲁宾逊漂流记
话说某朝某年间,江南金陵地界有一富户,姓鲁名宾逊,祖上以丝绸起家,积下万贯家财。
这鲁公子年方一十八岁,生得眉目清秀,却偏不喜诗书科举,终日只望着城外滔滔长江,见那帆影点点,舟楫往来,心下暗忖:“人生一世,若只困守一方庭院,与井底之蛙何异?必当乘长风破万里浪,方不负女儿志气!”
这一日,鲁母唤宾逊至堂前,谆谆劝道:“我儿当知,咱家虽非钟鸣鼎食之族,亦有田产铺面,足保衣食。你且安心读书,将来或考取功名,或继承家业,岂不强过那海上漂泊的营生?”
那鲁宾逊闻言,只低头不语,半晌方道:“娘亲!儿常闻闽广商客言,海外有蓬莱仙岛,珊瑚树映珍珠光;西洋诸国,金塔凌云,香料堆积如山。若得亲见,死亦无憾!”鲁母见其执迷,气急怒骂道:“痴儿!你只道航海是易事?岂不闻‘云昏雾暗鲸鲵嬉,浪卷礁沉鬼哭时’?多少豪杰葬身鱼腹!”
奈何鲁宾逊心如铁石,竟暗里典当玉佩,凑足盘缠,趁夜雇舟直下松江府。
且说鲁宾逊搭上一艘南洋商船,船主姓陈,惯走闽粤航线。
初时数日,但见天青云淡,鸥鸟翔集,鲁公子立于船头,吟诗作赋,好不逍遥。
谁料第七日黄昏,忽见东北方乌云翻墨,骤风卷浪如雪山崩摧!
陈船主跌足惊呼:“不好了!这是飓母发威了!快降帆!”
话音未落,一道霹雳裂空而至,浪头高过桅杆,将船抛起似落叶一般。
鲁宾逊正死死抱住半截桅木,猛觉船底轰然巨响,整个人已被抛入狂涛。
恍惚间抓得一块船板,但觉海水灌口,喝了一肚子咸汤,耳畔尽是风啸浪吼。不知过了多久,竟被潮水推至一片浅滩,昏死过去。
待鲁宾逊悠悠醒转,只见红日西沉,暮鸦啼空。
挣扎起身四望,但见怪石嶙峋,椰树参天,沙滩上唯有自己孤零零一行脚印。
她踉跄爬至高处,极目远眺:这岛方圆不过数十里,中央一脉青山,四下白浪环抱,竟是个绝无人烟的荒岛!
公子此时方知后悔,捶胸哭道:“娘亲!儿不听良言,果有今日!”
哭罢,她强打起精神,搜遍周身,只得腰间一柄湿透匕首、半囊火石,并几块黏糊干粮。
忽见岩缝中有清泉渗出,忙掬饮几口,又摘些野果充饥。
夜幕降临,但听林中窸窣作响,似有野兽低吼,吓得她缩进石洞,以枯草覆体,整夜不敢合眼。
第二天,鲁宾逊醒来时已大天亮,天光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絮,昨夜肆虐的风暴彻底减退,先前翻涌咆哮的大海,此刻只剩粼粼波光,浪涛轻拍海岸,温顺得像换了一副模样。
她爬出洞外一瞧,昨夜搁浅的大船竟被潮水推近了许多,离岸不过一里路,船身斜插在浅滩上,竟未翻倒。
鲁宾逊喜得拍手道:“皇天庇佑!合该我有条生路!”
她踩着湿软的沙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海水,又攀着船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登上甲板。她不敢有半分耽搁,第一件事便是在船上细细探查,一一分辨物件的损毁与完好。
船舱虽进了水,所幸住舱密闭严实,里头衣物粮食竟还是干的,半点没有浸水受潮,麦饼、干果、腌肉都好好地封在陶罐与布袋里。
鲁宾逊见着糕饼匣子,饿虎扑食般抓了满把往嘴里塞,又解开衣襟兜了十来块饼子,边嚼边叹:“从前在府上吃山珍海味尚嫌无味,如今一块粗饼倒比龙肝凤髓还香!”
吃饱后,鲁滨逊四下翻检,见着大舱角落堆着几坛烧酒。
她拍开泥封咕咚咚灌了半碗,辣得直吐舌头,却觉胆气壮了几分:“正好拿来消毒驱寒!”
忽瞥见断裂的桅杆卡在船舷,心念一动:“何不扎个木筏运货?”
当下撸起袖子,寻来斧锯,将桅杆截成三段,又拆下舱门板子,用缆绳捆扎结实。忙活到日头偏西,竟扎成个八尺见方的木筏。
从此往后,沙滩上便多了她来回奔波的身影,她一趟又一趟地划着木筏往返于大船与岸边,船上的干粮、换洗衣物、斧头、锯子、锤子等工具,还有火石、棉被、书本等物,都被她一件件搬上木筏,尽数运到岸上。
但凡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她都不曾遗漏分毫。
在此期间,她便用搬上岸的木箱与厚木板,在岸边搭起一座简陋的棚屋,四面围得严实,暂且当作夜晚栖身的容身之所。
途中她也曾翻出几箱金银珠宝,可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岛上,这些曾让人趋之若鹜的财物,竟一文不值,反倒不如一把小刀实用,她随手将其堆在棚屋角落,再未多看一眼。
这般忙碌了数日,一个深夜里,狂风再度骤起,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石,整整肆虐了一夜,待到天光大亮,鲁宾逊挣扎着起身,焦急地望向海边,往日里停泊大船的浅滩,此刻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海水,大船,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被昨夜的狂风巨浪彻底卷走。
她怔怔地立了许久,心头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涌上一阵踏实的庆幸。
幸好她抓住了所有时机,拼尽了全力将船上有用之物尽数搬空,如今物资充足,便算没了大船,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底气,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归于平静。
稍稍安定后,鲁宾逊便开始寻觅长久定居之地。
她沿海滩寻了处背山面水的平地。但见山崖形如屏风,岩壁有个凹洞恰似门廊。
鲁宾逊拊掌笑道:“此地天造地设,正可结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