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废园藏脉，筑巢伊始

一夜山风萧瑟，洗去山间白日浊气。

破晓薄雾漫遍杂役院落，微凉湿气裹着浑浊灵气，笼罩整片青云宗外门。

管事粗粝的吆喝声准时响起，刺破晨间静谧，催促一众杂役到场领活。

院子里人影攒动，低眉顺眼，皆是麻木奔波之态。

底层杂役从无选择资格，每日脏活累活，耗损肉身，换取微薄粗粮，终生困于炼气低层，从无出头之日。

云舒静立人群最边缘，一身粗布旧衣，身形单薄，面色带着劳作后的倦意，看上去怯懦不起眼，和周遭庸碌杂役别无二致。

唯有袖下指尖，无意识轻点摩挲，神魂之内，已然绘完整片后山地脉封印图。

昨夜推车夜行后山腹地，她已勘明：后山整条地脉，皆被上古符文截断锁死，灵气分层管控，上层弟子取用净灵，底层杂役终生吸纳浊灵。

这不是偶然贫瘠，是宗门自上而下，精心划分的阶级牢笼。

“赵虎，灵兽厩清粪！”

“王五，前山演武场洒水除草！”

管事手持木册，高声点名分派差事，粗重活计一一落下，众人不敢有半句辩驳。

片刻后，管事浑浊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云舒身上，满脸不耐，随意挥手下令：“云舒，后山丙字废弃药园，全园杂草清理干净，园内枯植土石，分毫不得挪动，干完自行回院。”

话音落地，周遭立刻响起细碎压抑的嗤笑。

丙字废药园，宗门外门公认绝境。

地脉枯竭，土壤板结，浊气淤积，连野草都长势枯黄，荒废近十年，历任杂役被发配至此，都是费力白费功夫，纯纯发配磋磨。

去废园劳作，等同于被宗门放弃。

“真是倒霉，又被发配去废园了。”

“一个杂灵根废物，也只配去那种死地。”

“那地方邪性得很，去了也是白耗力气。”

窃窃私语入耳，满是轻视戏谑。

云舒垂眸敛眸，不起分毫波澜，心底反倒落定。

偏僻、废弃、无人管控、被全员舍弃。

恰恰是她蛰伏布局、改造灵脉、建立首个私密据点的最优之地。

她上前接过刻有丙字药园的老旧木牌，声音轻淡温顺：“是，师兄。”

转身迈步，独自往后山深处走去。

越靠近药园地界，周遭浊气越发浓郁，地脉封禁符文的气息越发厚重，草木枯败之气扑面而来。

半柱香后，一方破败园地映入眼帘。

歪斜断裂的竹篱笆圈出半亩土地，木门腐朽朽烂，半挂在门框之上。园内杂草疯长至腰际，枯青混杂，满目荒芜。两间储物茅草屋塌了大半，梁柱腐朽，蛛网密布，死寂荒凉，毫无生机。

放眼望去，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无用废土。

可就在云舒一脚踏入药园结界的刹那，残存仙魂骤然震颤。

漫天污浊锁灵灵气之下，土层深处，一缕温润醇厚、不染半点杂质的上古草木本源生机，缓缓流转。

纯粹、古老、干净，远胜上界寻常灵域灵气！

云舒脚步顿住，阖眸凝神，倾尽余下仙魂之力，向下深挖勘测。

瞬息之间，药园地底全貌，尽数显现在神魂之中。

此地从不是天生废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