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鹿死谁手,尚未定论
贵宾区另一头,司渺大剌剌靠在太师椅背上。
这边的各宗门天才如何各显神通,她提不起半分兴趣。
反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李长寿,今天安静得反常。
往日里但凡有热闹可凑,这老狐狸比谁都积极,听澜阁送来的极品灵茶也绝不会浪费半口。
可从入座起,李长寿就端端正正缩在椅子里。
手里盲目摩挲着那几块算卦用的旧龟壳,眉头压得很低,眼底没半点平日里忽悠人的那股圆滑灵动,反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偶尔水镜切到那几个念经的和尚,或是仙盟席位那边,他的手就会不自觉收紧。
能让这老东西装死装得这么深,里头必定压着惊雷。
忽而,看台四周爆起一两声惊呼。
“快看那面水镜!有队伍找着玉牌了!”
执事操纵的法阵陡然放光,两块水镜的画面被骤然放大,推至半空最高处。
悬浮在半空的数十面水镜中,立刻有两块区域的画面被成倍放大,强行推至法坛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面水镜内,呈现的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二流宗门小队。
这伙人运气极佳,在躲避兽群时误打误撞跌入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几人相互搀扶着在钟乳石夹缝中探路,极其意外地发现了石台上那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牌。
第二面水镜的画面,则属于位于千仞林西北角的无道宗五人组。
画面切入时,他们已然停驻在那棵需十人合抱的百年空心樟树前。
明见烛站定,玉指轻抬。
指尖并未汇聚多么骇人的灵气风暴,只是一道极细微的水属气劲,裹挟着点透虚妄的巧劲,直击左下方第三块生满厚重青苔的石板。
那一层隐匿光幕,在接触到水箭的瞬间,随之寸寸剥落。
暗格敞开,那枚刻有仙盟符文的幽绿通关玉牌暴露无遗。
一东一西,两支名声不显的队伍,竟在大宗门还在摸索推进时,抢先寻得了晋级之匙。
周遭不少人抻长了脖子端详,交头接耳打听这到底是哪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路子,居然能拔得头筹。
甚至有急性子的人开始打赌,这两支队伍谁能先拿下首块玉牌出阵。
一位端坐在前排、长须飘飘的仙盟老者抚弄着胡须,出声打断了后方看客的无脑盲猜。
“各位莫把千仞林的彩头想得太简单。”老者语调平缓,“仙盟投下去的玉牌,没一个是白给的。不是扣着极其阴毒的连环陷阱,就是直接放在了高阶妖兽的边上。能碰上是一回事,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把牌子取出来,还得看各家到底有几斤几两的硬骨头,鹿死谁手,尚未定论。”
这话一丢出来,满场看客的胃口被彻底高悬。
成千上万双眼睛扒在水镜上,单等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怎么吃瘪。
天衍宗所在的看台席位上,玄虚子端着那盏温热的紫砂茶杯,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
他盯着水镜里那些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村夫。”玄虚子官腔端得极稳,评价中透着高高在上,“大比秘境所设关卡,皆出自仙盟名宿之手。观他们行止毫无章法,不识阵理,妄图凭几分拙力攫取玉牌。不出一个时辰,这支队伍就得横着被抬出林子。”
萧正德捏着漆黑戒尺,在一旁搭腔:“仙盟的彩头哪有那么好拿。那樟树底下的地气走向透着古怪。就凭这几个不成器的废品,硬闯仙盟的阵法,撑不过一个时辰。”
红鸾端坐在旁,目光落在水镜里的沈渊身上,全无半点前辈的慈悲。
这些天衍宗人都憋着一股劲,单等无道宗这几个人被仙盟的绝杀阵法绞成肉泥,好一雪前耻。
贵宾看台角落。
司渺站起身,顺手把发白的道袍下摆往下拽了拽。
“我出去溜达一圈。”她丢下一句,转身往法坛出口走。
李长寿几人正专心致志地看水镜里的情况,头也没抬,由着她去。
出了法坛,沿着仙京最繁华的南城主街往东走过两条巷子,一栋挑空挂着金字招牌的七层楼阁映入眼帘。
万金堂,中州神域规模最大、背景最深的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