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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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

楚逸脑门上的青筋重重跳了一下,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

作为仙京第一大宗听澜阁的内门天骄,平日里无论走到哪,旁人哪怕不巴结,也绝不敢当面泼这种脏水。

今天被坑光了家底还要端茶倒水已是奇耻大辱,现在连赖以生存的宗门底蕴都要被踩进泥地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直直盯着瘫在太师椅上的灰衣女修。

“你懂什么!我听澜阁传承万载,功法浩如烟海!你凭什么大放厥词?”

司渺坐了回去,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着,右手抓着一把南瓜子,左手在半空随意点了点。

“传承万载,传到你们手里,连个入门的皮毛都没摸到。”

她语速不快,字字戳人肺管子。

“就说你,楚逸。修的是水系高阶功法《沧浪诀》对吧?这门功法讲究气走长脉,连绵不绝。可你偏要追求出招速度,强行缩短行气周天。现在气海、膻中、灵墟三处大穴灵力淤堵。每次运转功法超过三个小周天,左边肋骨往下三寸是不是有针扎的刺痛?再这么练下去,不出十年,经脉必废。”

楚逸原本涨红的脸,刷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他左肋的隐痛已经持续了大半年,门内长老只说他练功操之过急,需要温养,连具体症结在哪都没看出来。

这前辈不过扫了他几眼,连他运行功法时的细微阻滞都摸得清清楚楚。

司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视线移向旁边那个穿鹅黄法袍的小师妹。

“还有你。水系单灵根的体质,偏要显摆排场,给自己的本命飞剑附魔了个火属性的‘赤炎阵’。水火相冲,看着光影绚烂唬人得很,实则每次出剑,自身灵力先和剑阵内耗掉三成。花架子一个。”

那小师妹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把手里的剑往身后藏了藏。

最后,司渺的目光在另外两个男修身上随意扫过。

“至于你们俩。灵气外浮,丹田虚胖。靠着宗门拿高阶丹药硬生生喂出来的境界。去野外碰上同阶的妖兽,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变成盘中餐。”

四个人被扒了个底朝天。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底蕴,在对方嘴里成了一堆漏洞百出的破烂。

楚逸咬紧牙关,死鸭子嘴硬。他不愿在这个穷酸前辈面前低头。

“理论谁都会背!”楚逸强撑着反驳,话里话外全是不服,“真刀真枪拼的是法宝、传承和临场应变!”

他抬手指向游廊下各干各事的无道宗众人。

“就凭你们带的这些歪瓜裂枣,真刀真枪拉出去遛一遛,连中州大比的初选门槛都摸不到!”

游廊下。

李长寿脏兮兮的手掏着耳朵。

闻人归正拿着块抹布跟石桌上的茶渍死磕。

沈渊抱着块磨刀石专心擦剑。

木逢春蹲在花坛边,手里举着半根草叶子,正跟一条青毛虫交流感情。

这帮人身上凑不出一件完整的法袍,气质散漫,活脱脱一群进城务工的流民。

司渺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双手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慢悠悠站起身。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土黄色厚重光晕的盾牌。

正是从天衍宗顺过来的上品法宝“玄武环”。

“不服气好办。咱们玩个游戏。”

司渺将玄武环随手扔在桌面上。

“指点交流战。一对一。你们四个,在我这几个人里随便挑对手。只要赢下一场,这件法宝你们拿走。这几天也不用在院子里伺候,大门在那边,你们大摇大摆走出去,谁也不拦。”

四人对视一眼。

绝处逢生的狂喜压过了先前的屈辱。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

他们忌惮司渺,那是因为大师兄的态度。

但旁边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看着灵气稀薄、穿得破破烂烂,能有多大道行?

“此话当真?”楚逸追问。

“修道人不打诳语。”司渺满嘴跑火车。

不远处一棵树下的阴影里,戴着半脸铁皮面具的陆无辙靠着树干。

他抱起双臂,视线穿透庭院的枝叶,牢牢锁定在无道宗那几个人身上。

一路上光看这帮人怎么缺德省钱了,今天总算有机会验一验这草台班子的真实战力。

庭院中央被空出一大块场地。

听澜阁四人凑头商议。

二师兄白羽整理了一番锦袍,摇开折扇,走到正中央。

“杀鸡焉用牛刀,我先上。探探这帮臭外地的虚实。”

白羽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在无道宗四个弟子身上来回打转。

沈渊抱着暗金色巨阙剑,像尊煞神,满脸生人勿进,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厚重杀气太明显。

不能选。

明见烛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双眼睛深邃得毫无波澜,修为低像个凡人,白羽自觉选了对方算是欺负人。

不能选。

木逢春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满脸慈悲,毫无战意。

白羽不屑,丝毫没把他当对手看。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南宫雀身上。

这小丫头刚到他肩膀,两条麻花辫垂着,长得人畜无害。

最关键的是,在酒楼里,他们亲身体验过这丫头的手段。

她是个玩阴毒手段的蛊师。

白羽心思转得飞快:蛊师一旦被拉开距离、防住毒素,肉身极其孱弱,毫无反抗之力。

只要提前做好防备,这把稳赢。

白羽拿折扇一指,定下人选:“就她了。我向这位小姑娘请教。”

南宫雀把剩下的半边苹果塞进闻人归手里,跳下石阶。

小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作响。

她一张娃娃脸上挂着极其甜美的笑,颊边两个酒窝深陷。

“大哥哥,你要选我呀?”南宫雀倒背着双手,仰着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