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执念
听到这个回答,司渺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谓的无上佛法、慈悲度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道仁慈,纯粹是“叶辰专属”的双标特权。
只要站在天命之子那边,屠城灭国都能洗成无量功德,换作旁人,就是永坠阿鼻的重罪。
台上这位慈悲度人的佛门圣女,行事作风与白狄玉那帮人同出一辙,说白了,皆为给叶辰毫无底线兜底的特权发放者。
他们把持着解释规则的话语权,用这套冠冕堂皇的理论包装私心。
顺他们者,是受佛光庇护的善人。
逆他们者,便是永坠阿鼻的恶煞。
理清这层逻辑,司渺彻底看透了这座大雄宝殿上空飘荡的祥云。
全是假的。
司渺收拢眼底的嘲弄,双臂交叠,端端正正行了个道家揖礼。
“既然圣女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胆子小,生怕哪天走在路上,被这些个替天行道的英雄豪杰顺手收割了性命。有了您这句绝不包庇的铁律,我心头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梵耶踩在虚空中,静静看着眼前这灰衣女修。
“既已解惑,现在可以说了。”梵耶音调极稳,带着不沾染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身处这无边业海,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司渺抬起头,直视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
“我的执念,其实很简单。”司渺语速放慢,字字咬得极其清晰,“我要世间所有为恶作乱之人,亲口咽下自己酿的苦果。我要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德不配位浑水摸鱼的宵小,统统被天道和世人褫夺伪装,押上高台,当众审判。”
这话本是司渺拿来暗讽梵耶日后给叶辰后宫洗白的那段烂事。
可话音刚落,光罩内的气氛陡然变了。
梵耶那张千万年端着的、古井无波的悲悯面庞,竟在这一瞬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周遭流转的金色梵光骤然凝滞。
一股极度阴冷、森寒的气息从梵耶身上倾泻而出,带着实质性的杀意,直逼司渺面门。
司渺心头一跳。
她不过是结合书中剧情随口内涵两句,这圣女怎么活像被人当面刨了祖坟?
难不成自己这通胡言乱语,瞎猫碰上死耗子,无意中踩到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不能见光的哪条尾巴?
“德不配位?”梵耶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原本空灵的嗓音竟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
两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死死对视。
司渺毫无退让之意。
她站得笔直,宽大的道袍下摆在凝滞的空气中纹丝不动,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彻底睁开,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金光,硬生生顶住了化神乃至炼虚境带来的神魂压迫。
足足过了十息。
那股森寒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根本抓不住痕迹。
梵耶再度垂下眼帘,双手合十。那张脸又变回了悲悯世人的无暇模样。
“痴儿,执念太深,反受其累。”梵耶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语调重回空灵,“本座虽不能让你一步登天,立地飞升。但你既然站在这里,便是有缘。今日便赐你一场造化,洗涤你的凡尘浊根,助你顿悟。”
话落,梵耶修长的玉指探出,指尖一点璀璨至极的金色莲花凭空凝聚,直逼司渺眉心。
金莲入体的刹那。
一股排山倒海的庞大灵力顺着眉心直冲识海。
换作寻常金丹或是元婴修士,被这等精纯且极具冲击力的能量灌顶,当场就会陷入大脑空白的浑噩状态,只能任由摆布。
但司渺没有。
她清醒得很,并且在这股磅礴的灵力洪流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极其细微、隐蔽的异样波动。
那是一枚用精纯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特殊烙印。
正顺着灵力经脉,悄无声息地向她的识海核心钻去。
只要种下这个烙印,往后她不论获得多大的机缘,产生多少情绪波动,都会有一部分转化为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输送给金莲的主人。
司渺不动声色,甚至没去调用任何防御法门。
她体内那犹如无底洞般的混沌灵根轻轻一转。
几丝企图扎根的烙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被搅碎成了基础能量,化作她晋升小境界的底肥。
烙印一碎,剩下的就是极其纯净、不需要提纯就能直接吸收的佛门灵力。
司渺运转功法,丹田内的漩涡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