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司渺教你们什么了?
次日清晨,涂山府。
天没亮,涂山镜就醒了。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
她是个谨慎的性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神经质的完美主义。
这一夜,她把今天要施药的粥棚从里到外查了三遍。
每一袋米都被她用银针戳成了筛子,每一捆药草都亲自尝过,连那是用来盛粥的几百个破碗,都被她拿开水烫脱了一层皮。
一切都要从司渺昨日那句警告说起。
“大人,时辰到了。”红药端着洗脸水进来,看着自家大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心疼,“您歇会儿吧,那位……虽然行事乖张,但看着不像是不靠谱的。”
“你不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苍不厌那边既然吃了亏,今天这场施药,就是他们找回场子的唯一机会。”
她想起昨晚司渺把自家那帮负责施药的伙计带走“培训”的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把昨晚去受训的那几个叫进来。”
片刻后,十几个穿着布衣的伙计排成一排,站在正厅里。
他们原本都是涂山家药铺里的老实人,平日里只会抓药熬汤,这会儿一个个精神头却出奇的好,眼神里透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山镜揉着太阳穴,“她昨晚教你们什么了?是辨别毒药的法子?”
如果是这些,倒也算那女人有点靠谱。
领头的伙计阿福挠了挠头,“不是……”
“没有?”涂山镜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她是教你们若是有人闹事,该怎么用擒拿手制服??”
阿福和身后众妖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没教那些。”阿福老实巴交地回答,“二舅妈让我们背了一晚上的词儿。”
“背什么词?”
阿福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不好说,要不您到时候再看吧。”
涂山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蹭蹭往上窜。
这就是所谓的“岗前培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去施药救人,还是去戏班子搭台唱戏?
“备车。”涂山镜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这一晚上的谨慎检查,“去烂泥巷。这烂摊子,还得我自己收。”
……
烂泥巷,位于根下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变的味道。
但今日,这里却热闹非凡。
因为那位一直为混血妖族说话的涂山大人又要来施药,不仅有治伤的风寒散,还有能强身健体的灵米粥,天还没亮,巷子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巷口正对着的一座茶楼二层,临窗的雅座视野极佳。
司渺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公输铁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锻造锤,而木逢春则扒在窗沿上,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下面。
“啧啧啧。”公输铁顺着窗缝往下看,正好看到涂山家的车队缓缓驶入,涂山镜那张即使涂了粉也遮不住疲惫的脸,忍不住幸灾乐祸,“你看看把人家涂山大人吓的,走路都顺拐了。你昨晚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司渺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抿了一口茶,“天机不可泄露。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木逢春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杯,一脸愁容。
这孩子心眼软,自从昨天那顿天价宴席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中。
“前辈……”木逢春看着楼下那些衣衫褴褛、等着领一碗稀粥的底层妖族,声音弱弱的,“咱们昨天……是不是吃得太过了?那些万年雪参、蛟龙肝,都是涂山大人攒了好久,准备拿去疏通关系的。咱们这一顿造进去,她拿什么去拉拢那些长老?”
“小木啊。”
司渺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用一种看傻儿子的慈祥目光看着木逢春。
“你还是太年轻。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指了指楼下那片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以为那些长老收了礼就会办事?天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点东西就是打发叫花子。而且,我这是在帮她止损。”
司渺压低声音,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我夜观天象,算出涂山家必有一劫。若我不吃,那些好东西最后也得落到那个姓苍的鸟人手里,搞不好还要反过来用这些资源打压涂山镜。与其资敌,不如进咱们肚子。我这叫‘战略性资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