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明湖畔的二舅妈
山坡另一侧的树林里。
涂山镜站在树荫下,看着远处那混乱不堪的高台,久久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红药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红药结结巴巴,“这……”
涂山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虽然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她却觉得,这是她这百年来呼吸过最顺畅的一口空气。
她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死对头落得如此下场,看着那只在空中扭得正欢的小黄鸡虚影。
嘴角一点点上扬。
她设想过无数种司渺搞破坏的手段,哪怕是炸了祭坛,或者是引来雷劫,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唯独没想过,这手段能脏成这样。
下作。
太下作了。
但真他爹的好用。
最后,涂山镜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红药。”涂山镜收起令牌,声音里透着少有的轻快。
药站在身后,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耸动,显然也是憋笑憋得辛苦。
“去,安排人手,让咱们在坊间的人把嘴都张开。”涂山镜转身,衣袖带起一阵风,“告诉坊间所有的说书人、流浪汉,就说今日之事,乃是上苍示警。苍不厌德不配位,倒行逆施,连鸟兽都看不下去,这才降下这等‘天谴’。”
红药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明白!这可是咱们这些年,第一次还没动手就赢了!”
“这还不够。”涂山镜眯起眼,目光幽深,“再加一条,就说苍不厌为了制造神迹,不惜用妖族幼崽的血肉炼制诱妖香,这才引得群鸟狂暴,降下污秽。真真假假,才最伤人。”
“是!”
红药领命而去,背影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兴奋。
涂山镜坐回马车,心情极佳。
司渺这个人族,虽然行事乖张,手段也不讲究,但这效果,确实拔群。如果能一直这么好用,那几颗化妖丹,给得倒也不冤。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晃晃悠悠地驶入涂山府邸所在的街区。
涂山镜正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痛打落水狗,刚一下车,就听见自家正厅方向传来一阵堪比杀猪般的嘈杂声。
那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夹杂着下人们慌乱的劝阻,还有……嗑瓜子的脆响?
“怎么回事?”涂山镜眉头一皱,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老管家满头大汗地从门里滚出来,帽子都跑歪了:“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府里……府里来了几位贵客!”
“贵客?”涂山镜瞥了一眼正厅方向,“什么贵客能把我的府邸闹成菜市场?”
“说是……说是您的远房亲戚。”管家抹了一把汗,“手里还拿着您的令牌,小的们也不敢拦啊。”
亲戚?
涂山镜心里咯噔一下。
她哪来的亲戚?
涂山家早就没人了,剩下的都在苍不厌那边的纯血圈子里当狗呢。
她快步穿过回廊,步入正厅。
这一看,饶是涂山镜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眼前一黑。
只见她平日里议事待客的主位上,此刻正瘫坐着一只赤红色的狐妖。
那狐妖也没个正形,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丫子还极其嚣张地搭在扶手上晃荡。
她手里抓着一大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灵瓜子,一边磕一边哼着曲,旁边两个平时最守规矩的小丫鬟正苦着脸给她捶腿。
在左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只体型壮硕得像座小山的银灰狐妖。
这货更吓人,手里拿着一把跟她脑袋差不多大的铁锤,正在那儿用上好的丝绸桌布细细擦拭,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把旁边端茶倒水的下人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而在最角落的那个小板凳上,缩着一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公狐狸,正抱着半个灵果啃,一边啃一边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活像个被拐卖进狼窝的小可怜。
主位上那个不是司渺又是谁?
这哪是亲戚投奔,这分明是土匪下山。
听到脚步声,主位上的红狐狸耳朵一抖,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涂山镜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见那红狐狸把手里的瓜子一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哇——!!!”
司渺那演技说来就来,根本不需要酝酿。
她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张开双臂,带着一阵瓜子味的风,朝着涂山镜就扑了过来。
“我的好外甥女!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二舅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