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要学化学
没了秦子昂这根搅屎棍,剩下的事便顺理成章。
药不然在那张写满霸王条款的羊皮纸上按下手印,正式成为了无道宗的长老。
司渺收起契约,心情大好。
这哪是签了个长老,分明是签了个全自动炼丹机加人形自走核威慑。
“行了,走人。”司渺拍拍屁股上的土。
“等等。”秦子昂盯着药不然那一身堪比陈年拖把的行头,五官皱成一团,“前辈,咱们就这么带他出去?这老……咳,药前辈这副尊容,只要一露头,哪怕不认出他是通缉犯,也会被当成老乞丐打出来。”
司渺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药不然。
确实寒碜。
头发像个鸟窝,里面还插着几根鸡毛和不知名的骨头,脸上油泥甚至有了包浆,那件道袍破得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随着动作还要往下掉渣。
再加上那张在各大宗门通缉令上挂了一百年的脸。
这么带出去,等于是在脑门上贴着“我有问题,快来查我”。
司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子昂身上。
秦子昂心里咯噔一下,捂住自己的储物戒,警惕后退:“前、前辈,你想干嘛?”
“小秦啊。”司渺笑得慈祥,“所谓送佛送到西。既然是为了大爱,你就再牺牲一下?我看你那戒指里,有不少好行头吧?”
秦子昂悲愤欲绝。
那是他为了参加万丹大典特意定制的“流云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那是用来装……那是用来展示药王谷风采的!现在居然要给这个糟老头子穿?
但在司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眼神攻势下,秦子昂含泪掏出了一套深紫色的道袍,还有全套的束发玉冠和易容丹。
半个时辰后。
原本臭气熏天的药田边,焕然一新。
沈渊提着一桶不知从哪弄来的清水,那是给药不然冲掉最后一遍泥用的。
药不然换上了那身华贵的紫袍,乱糟糟的头发被束起,插上了一根碧玉簪。
脸上的污垢洗净后,露出一张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
再吞下秦子昂提供的上品易容丹,微调了五官轮廓和肤色。
此时的他,如果不开口,负手而立时,竟然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还行,能见人。”司渺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点头,“就是这眼神不太对。”
药不然虽然收拾干净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时不时乱转,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癫狂,看到地上的蚂蚁都想抓起来尝尝咸淡。
这要是遇上盘查,一眼就露馅。
“这容易。”司渺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册子,随手写了几行字,递给药不然,“从现在开始到回万丹门,你就在心里默背这个。”
药不然接过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一串晦涩难懂的字符: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这是……”药不然瞪大眼睛,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几个字排列组合之间,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此乃《万物本源真经》的总纲。”司渺一本正经地胡扯,“讲的是构成这方天地的基本元素。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一百多个字背得滚瓜烂熟,参透其中的奥秘,我就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化学反应’。”
“万物本源……”药不然如获至宝,捧着那本册子,手指都在颤抖。
他闭上嘴,眼神不再乱飘,而是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微动,进入了一种近乎入定的专注状态。
那种癫狂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者的深邃。
秦子昂在旁边听得心痒痒,忍不住凑过来瞄了一眼。
“氢氦锂铍硼……这是何种咒语?”秦子昂不明觉厉,“听起来音韵古怪,却又朗朗上口。前辈,这也是化学一脉的不传之秘吗?”
“算是吧。”司渺糊弄道。
于是,回城的路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看似高深莫测的老道走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跟在旁边,手里拿着玉简疯狂记录,已经记疯了。
【玄乎前辈传授无上真言,字字珠玑。氢者,轻也,或许指代清气上升;氦者,害也,莫非是说毒修之道?此口诀虽仅数字,却包罗万象,暗合阴阳五行……】
“钠镁铝硅磷……妙啊!虽然不懂,但感觉每一个字都对应着一种大道规则!”秦子昂越背越觉得神清气爽。
沈渊和明见烛走在最后。
明见烛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问:“沈师兄,小师叔教的这是什么功法?”
沈渊面无表情,背着重剑:“不知道。但小师叔说的,背就对了。”
……
快到丹霞城的时候,司渺叫停了队伍。
“从现在开始,你名字改了。”司渺指着药不然,“‘药不然’这三个字太招摇,那是通缉榜上的头牌。以后你叫‘药无方’。”
“药无方?”药不然正在背镁铝硅磷硫,随口应道,“行。”
“还有。”司渺盯着他的眼睛,“进了城,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说话。别人问你话,你只能说两个字。”
“哪两个?”
“‘嗯’,或者‘哼’。”
司渺给他示范了一下:“若是别人客气,你就‘嗯’,要显得矜持;若是别人找茬,你就‘哼’,要显得不屑。除此以外,多说一个字,化学也没得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