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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进城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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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进城卖豆腐

天还黑得透透的,丁冬九和王一梅就起来了。

屋里没点灯,俩人摸黑穿衣裳。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穿好衣裳,轻手轻脚下炕,推开房门。院子里也是黑的,只有东边天上有一点点灰白,星星还密密麻麻地挂着。

“开始吧。”丁冬九低声说。

俩人进了西屋,点上油灯。豆黄色的光晕开,照亮了磨盘、木桶、滤布,还有墙角泡着的豆子。豆子是昨晚泡的,泡了五升——王一梅现在不抠搜了,不怕豆腐卖不掉吃不完坏了,反正能做豆干,放得住。

“今儿磨五升,出二十多斤豆腐,卖不掉压些豆干放着。”王一梅一边说,一边挽袖子。她的胳膊圆润,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中,慢慢磨,不着急。”丁冬九说着,把豆子倒进磨盘上的料斗里。

王一梅握住磨杆,开始推。石磨隆隆地转起来,声音沉沉的,在凌晨的静里传得老远。丁冬九在旁边加水,一瓢一瓢,不疾不徐。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滴滴答答落进下头的木桶里。

俩人一边磨一边聊。磨豆腐是个枯燥活,不说话光听着磨声,容易困。

“我想着,得置办个担子,”王一梅说,手上不停,“扁担两头挂筐,能挑着豆腐走街串巷卖。你腿脚不好,我去。我力气大,挑得动。”

丁冬九加水的动作停了停。他看看王一梅,女人额头上已经出了层细汗,在油灯下亮晶晶的。她推磨推得认真,一下是一下,腰腿都用着劲。是能干,力气也大,可……

“不用,”丁冬九说,“不用挑担子卖。”

“为啥?”王一梅扭头看他,“咱家豆腐好,挑出去卖,肯定有人要。”

“我知道有人要,可不用你挑。”丁冬九说,声音很平静,“一个女人家,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太累。做豆腐就够辛苦了,不能再让你受那罪。卖豆腐的事,我来想办法。咱就在家附近,谁要换谁来换。我去城里跑看看订给饭店一些。”

王一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男人的脸,又咽回去了。丁冬九脸色平静,可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她心里忽然一甜,像喝了口蜜水。男人知道心疼她,不让她受大累。

“嗯,听你的。”她低下头,继续推磨,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来。

磨了有一个时辰,天蒙蒙亮了。豆浆磨好了,连冲带滤带挤 ,煮上了。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豆香飘了满屋。丁冬九舀出两碗豆浆,撒了一点点糖。

“歇会儿,喝点。”他把一碗递给王一梅。

王一梅接过来,俩人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晨光喝豆浆。王一梅一喝,甜丝丝的,嘴角一弯,这男人会疼了。豆浆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暖。王一梅又舀出一陶罐,放在灶台边温着,等老人孩子起了喝。

吃完,继续干活。点豆腐,压豆腐。丁冬九品着时间,从开始磨,两个时辰差不多,豆腐能成形。这样每天赶在庄户人家做头午饭前,豆腐就能好,正好卖。

豆腐压上了,天也大亮了。胡氏和丁传根起来了,丁成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王一梅去做早饭——煮了稀饭,蒸了馒头。丁冬九洗涮桶,洗滤布,把用过的家什都收拾干净。胡氏赶忙帮忙收拾。

新做的豆腐好了。揭开布,白嫩嫩的一大方。丁冬九切下一方,装粗陶碗里,淋了点酱油,一家人早饭时候分着尝了。豆腐嫩,酱油鲜,简单却好吃。

“今儿的豆腐更好,”胡氏细细嚼着,“比昨儿还匀实。”

丁传根没说话,可点点头,眼里有赞许。

吃完饭,丁冬九开始收拾进城的东西。他提来那个自己编的方背篓,里面垫上干草,又铺上笼布。切了十斤豆腐,分成几大块,又切了些小块当样品,仔细包好,放进背篓。想想,砍下个木头片 拿刀细细刮干净 磨光滑 ,想当切豆腐取豆腐的竹刀,一铲一托,比手干净一点。

丁冬九边磨木片一边说“媳妇,再给我拿一百钱,我再买点做豆腐的料!”他合计该再买点石膏,。他浑人不觉他这大喇喇喊媳妇拿钱的姿态有啥问题。“哎!这就取!”一梅抿嘴笑了, 这男人自打那晚之后,说话办事都透着亲腻,怪不好意思的,好在家里就自己一个儿媳妇,也没有妯娌取笑,公公婆婆惯着冬九,也不说啥。想添点石膏啥的。一梅给他拿了串好的一百个钱 ,还有几个零散铜板坐车进城好交钱,让他装好。丁冬九还合计这媳妇眼睛怎么笑盈盈的像汪水。

“我进城了。”他背上背篓。

“路上小心。”王一梅送他到门口。

走到村口,坐牛车。赶车的丁老栓看见他背篓里的白笼布问:“进城卖豆腐?”“豆腐不好卖?”

“嗯,还行,试试。”丁冬九说,不想多说话。

车上几个村里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丁冬九没多说,闭目养神。牛车吱吱呀呀,颠簸了一个时辰,到了县城。

进了城,丁冬九没在街边停留,直接背着背篓在街上转。他一个现代人思维,知道销售要找对渠道。专挑那些饭店、酒楼。

先找到一家小饭店,在城门口不远,叫“顺来居”。门脸不大,可干净,这头午没到晌午客人进进出出。丁冬九走进去,店里有个伙计在擦桌子。

“掌柜的在吗?”丁冬九问。

伙计抬头,见他穿着普通,背着背篓,不太热情:“啥事?”

“我送豆腐的,自家做的南豆腐,想请掌柜的看看。”丁冬九说。

伙计正要打发他走,里头出来个中年汉子,系着围裙,面皮白净,像是掌柜的:“啥事?”

丁冬九赶紧放下背篓,掀开笼布,露出里头的豆腐:“掌柜的,自家做的南豆腐,色泽洁白,口感嫩滑,您看看?”

“南豆腐?”

掌柜的走过来,弯下腰仔细看。豆腐白嫩,像玉似的。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豆腐颤了颤,弹性很好。

“是嫩,”掌柜的点点头,丁冬九赶紧取一块豆腐让掌柜尝尝,“嗯嗯,细、嫩 、甜。”,掌柜吃了一块点点头,心想这豆腐放着就好看,摆个凉菜喝酒能行,“咱这儿做菜,都用老豆腐,禁炖。这嫩豆腐一下锅,不都碎了?”掌柜习惯性挑拣了一下。

“掌柜的,嫩豆腐有嫩豆腐的吃法。”丁冬九说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前世的记忆,“可以做一清二白——小葱拌豆腐,豆腐焯水切小块,小葱切末,盐、香油一拌,清淡爽口,夏天吃最好。可以做咸蛋黄豆腐羹,豆腐碾碎,和咸蛋黄一起蒸,又鲜又滑,老人孩子都爱吃。煎豆腐也行,嫩豆腐切厚片,用擦了油的锅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外焦里嫩,不发苦。做汤更不用说了,嫩豆腐做汤,入口即化,比老豆腐鲜甜。炖鱼头也好滑嫩。”

他其实不太精通做饭,可前世那些常见吃法还是知道的。现代豆腐基本都是石膏豆腐,吃法就那些。

掌柜的听着,眼睛渐渐亮了。没成想这看着庄稼汉模样的人,说起吃食还头头是道。这些吃法他有些听过,有些没听过,可听着在理。尤其是“一清二白”、“咸蛋黄豆腐羹”这些名字,听着就雅致,能当个特色菜。

“你这豆腐咋卖?”掌柜的问。

“四文一斤,和市价一样。”丁冬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