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强敌败退名声扬
巡守弟子的脚步声在竹院外停住,为首的年轻修士探身张望,目光扫过断裂的竹篱、翻翘的石板和地上未熄的焦痕。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陈师兄,你真没事?”
陈平没有回头。他正蹲在院角,指尖捏着那块带划痕的碎石片,轻轻吹去表面浮尘。阳光照在他右臂外侧的擦伤上,血丝已经凝结成暗红细线,渗进粗布衣料的纤维里。
“没事。”他说,声音平稳,像在回答一个寻常问题。
身后传来白璃的脚步声。她走到兵器架旁,抬手将玉箫挂回腰间葫芦之间,动作轻缓,却始终没把视线从林区小径移开。
巡守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再往前一步。他们知道陈平不是外门里最出名的那个,但眼前这满地狼藉,八人围攻却尽数败退的事实,已经足够让任何质疑的声音咽回去。
“那些人……”年轻修士终于鼓起勇气问,“要不要报执法堂?按规矩,私斗伤人是要记过的。”
“不是私斗。”陈平站起身,把碎石片收进袖中,语气没半点波澜,“是他们来抢东西,我挡了。没死人,也没断骨头,谈不上伤人。”
“可赵执事是执事弟子,这事由不得他做主吧?”
“他已经做了主。”陈平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他带人来,又走了。他自己都认了结果,你还想替他翻案?”
一句话堵得那人哑口无言。
围观的人群静了片刻,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听说他在秘境里破了迷踪阵……原来不是吹的。”
这话像是开了个口子,四周议论声渐渐响起。
“一人击退八个,还有合击阵法……这可不是光靠运气能办到的。”
“你们看见没?他最后那一招,鱼叉甩出去还能拐弯,根本不是普通符箓能做到的。”
“他早就在地上留了记号,连沙漏的位置都是算好的。”
“这不是打架,是设局。”
“难怪李元通家的风爪狼阵是他布的——我还以为只是碰巧灵验。”
陈平没听清每一句,但他听得见语气的变化。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现在的敬畏忌惮,一层层堆叠起来,沉甸甸地压在这片院子里。
他走到石桌边,伸手扶正歪斜的沙漏支架。铜片反射的光斑随之移动,重新打在墙上第七个凹痕处。那道刻痕边缘整齐,深浅一致,显然是用利器反复刻画而成。
白璃走过来,递给他一只青皮葫芦:“喝水。”
他接过,拔掉塞子喝了一口。水微凉,带着草木气息,是他熟悉的那种山泉味道。喝完后顺手插回自己腰带上,左手则去取鱼叉。
右手还在发烫。
不是伤口疼,而是整条手臂经脉里的灵力运转仍有些滞涩。刚才那一战耗得不算多,但节奏太紧,每一步都不能错。他靠着对地形的记忆、昨日机关的余效、以及敌人出手时的破绽连环推进,才勉强打出压制效果。
现在松下来,疲惫才慢慢涌上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把鱼叉插回兵器架,换成了左手持握。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怕右臂沾血弄脏架子,实则是为了缓解肌肉酸胀。折扇被他收回腰间,卡进渔网纹香囊旁边,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白璃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累了。也知道他不会说。
刚才那个灰衣人的眼神她记得清楚——不是看热闹的弟子,也不是来帮忙的同门。那人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空着,袖口却微微鼓起,像是藏着记录用的符纸。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陈平右臂伤口和鱼叉摆放角度上,停留时间远超正常好奇。
等巡守弟子开始询问情况时,那人就悄悄退了出去,动作极轻,几乎没惊动任何人。
但她注意到了。
她轻轻扯了下陈平的衣袖,幅度很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察觉。
他点头,表示明白。
不是现在追,也不是当场揭穿。而是记住这个人,记住他的位置、穿着、离开的方向。以后自有机会查。
竹院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原本是战后余悸,现在成了某种无声的确认——陈平没上报执法堂,等于把这件事定性为“私人冲突终结”。别人若再提,就成了挑事;合欢宗若再动手,就得掂量是不是要撕破脸。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名声不需要喊出来,只需要留下来。
有人敬佩,就会有人忌惮。忌惮的人多了,路就宽了。
远处小径上传来新的脚步声,比刚才更密集。更多弟子闻讯赶来,站在外围指指点点。有些人认得陈平,远远点头致意;有些人不认识,但也听到了“一人退八敌”的说法,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
一名外门弟子拨开人群走上前,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抱拳行礼:“陈师兄,在下张远山。我……我想请教一下,你最后用的那个三角阵,是不是跟地脉走势有关?”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答。
白璃代为开口:“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青年一愣,随即低头:“是我唐突了。”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讪讪退下。
接着又有两人上前搭话,一个问阵法原理,一个问如何预判敌人埋伏。陈平依旧沉默,只在对方说完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没有人再追问。
他们意识到,这位陈师兄不愿多谈。而越是这样,越显得深不可测。
“听说你在库房失窃案里也出了力?”另一人忽然开口,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语气带着试探,“是不是真的靠一张值班表就抓到了内鬼?”
陈平终于开口:“消息传得挺快。”
“当然快!”那人苦笑,“你现在可是外门这几天聊得最多的名字。从破案到布阵,再到今天这一战……谁都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靠脑子。”他说完,转身走向院门。
白璃立刻跟上,站到他左后方三步远的位置,保持惯常的警戒姿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人拦,也没人再问。
但他们看得出,这两个人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也不是靠运气混进秘境的新手。他们是经历过生死博弈、能在绝境中反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