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秘境强敌现挑战
晨光刚爬上竹院的墙头,露水顺着叶尖滴落,在石桌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陈平坐在桌前,手指搭在秘籍封皮上,指尖还沾着昨夜炭笔留下的灰痕。他没翻下一页,也没动笔记,只是盯着那片盖住字迹的竹叶——它比昨夜更偏了些,几乎滑到了边缘。
外门弟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压低了嗓音,却没能藏住话里的震动。
“……七重残影?你亲眼看见的?”
“我师弟守夜巡到这儿,说地上凹痕排成弧,末端对准石桌。陈平昨夜练功,动静不小。”
“他不是一向低调吗?怎会突然显山露水?”
“谁知道呢,兴许是得了什么机缘。听说他前几日在秘境里破了高阶阵法,又拿了古迹里的东西……”
声音渐远,人影绕过小径拐角,再听不真切。
陈平的手指微微一动,将竹叶掀开,露出底下那一行新浮现的小字:“阳跷可行,忌速进。”他看了两息,合上秘籍,连同笔记一起卷起,塞进内袋。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玄铁鱼叉。鱼叉入手沉实,通体乌黑,无锋无刃,只在尾端刻着一圈渔网纹。他没去擦拭,也没试重量,而是单手横握,缓步走回院中空地。
脚印就在三丈外。
不是落叶掩盖的那种模糊痕迹,而是清晰的鞋底纹路,踩断了一截枯草,足尖朝向院门方向。那人停过,看过,退得极轻,但没逃过今晨的露水——鞋印边缘湿痕未散,说明来得不远。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又看了看那串脚印。他没追,也没记方向。只是把鱼叉轻轻搁在石桌一角,叉尖正对东南。
那边是林区,树密风窄,适合埋伏。
他转身回屋,拎出沙漏,放在桌上。细沙缓缓流下,发出轻微的簌响。他盯着沙流,呼吸放慢,心跳也跟着沉下来。这不是调息,也不是练功,只是让身体记住这个节奏——像渔村老医师熬药时数柴火的次数,三下为一节,七下为一轮。
他知道有人会再来。
不止一个。
白璃是半个时辰后回来的。
她没从院门走,仍是跃墙而入。这次落地无声,腰间葫芦也没响。她穿着那身朱红劲装,银发用一条黑带束住,玉箫挂在左腕,紫眸直直看向陈平。
“你把秘籍收了。”她说。
陈平点头:“不该看的东西,不能摆在明处。”
“他们传你破境了。”
“我没破。”
“可你灵觉变了。”
陈平没应。他知道瞒不过她。白璃虽总喊些“天命之女”“魔神降世”的疯话,但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昨夜他贯通阴维脉时,她就站在三步外,没动,也没问。
“你要一个人扛?”她走近两步,声音不高,“还是打算等他们冲进来,再装傻充愣?”
“我不想牵连别人。”他说。
“我不是别人。”她打断他,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跳脱,反而沉得像压了石头,“你走过的路,我踩得进。”
她说完,抬脚往前一踏,站到他左后方三步位,正对院门。右手握住玉箫,横于胸前,指节微泛白。
陈平看着她侧脸。她没笑,也没喊什么中二台词,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子楔进了地面。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鱼叉往身边挪了半寸,使其更顺手拔出。然后,他坐回石桌旁,重新盯住沙漏。
沙流未断。
时间还早。
但他们都知道,不会太久。
林子里开始有动静。
先是东南方向传来一声鸟鸣,短促,不像寻常山雀。接着是树叶摩擦的窸窣,频率不对,像是有人在低身穿行。随后,西侧也有回应,极轻的一声咳嗽,伪装得像风掠过岩缝。
陈平没抬头。
白璃也没动。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陈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转为短促蓄力,像弓弦拉满前的最后一瞬。
他伸手摸了摸右眼角的朱砂痣。那里有点热,像是血在皮下跑快了一拍。他没管它,只是将左手轻轻搭在鱼叉柄部,掌心贴住那圈渔网纹。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
灵力控制虽强,但实战经验少。符箓能用,阵法初成,可面对真正高手,这些都不够看。昨夜那七道凹痕,是他刻意加重脚步留下的假象——让人以为他已能留下残影,其实只是步伐节奏变化造成的视觉错觉。真正的残影,是高速移动后的灵力残留,而他现在连第一重都未触及。
但他也有优势。
地形熟。这竹院是他每日修行之处,每块石板、每根竹柱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昨夜那七道凹痕不只是诱饵,更是标记——他按“逆流导势”的思路排布,暗合地脉微动,若有人贸然踏入其中某几个点,脚下灵流会反冲,轻则滞步,重则失衡。
还有沙漏。
它不只是计时器。昨日光影实验中,他发现铜片反射的角度与沙漏倾斜度有关联。只要调整支架,就能在特定时刻投出一道聚焦强光,照向院角那片反光石壁,再折射至东南死角——那是视线盲区,却是最佳包抄路线。
他没告诉白璃这些。
不是不信她,而是怕她冲动。她总喊着“本座降临”“魔神之力”,可每次变身都耗灵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眼下敌人未明,实力未知,不能让她轻易出手。
他只想拖。
拖到对方先动,暴露意图。
林中的声音停了。
不是彻底安静,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静——像是所有活物都被按下了嘴,连虫鸣都掐在了喉咙里。
陈平的手指在鱼叉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三下为一组,和沙漏的节奏一致。
白璃察觉到了。她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他手背,又迅速转回前方。
她没问,但懂了。
他在等。
她在等他下令。
院门外的小径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两个,而是四个。
走在最前的是个外门执事,姓赵,平日管着采药堂,脸上有道刀疤,见了陈平从不打招呼。他身后跟着三个陌生面孔,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腰间佩剑或挂符袋,眼神冷硬,脚步整齐。
赵执事停下,在院门外五丈处站定。他没进院,也没开口,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划过脖颈,缓缓下压。
意思是:交出来,或者死。
陈平依旧坐着。
白璃却动了。她往前半步,玉箫轻扬,紫眸直视对方:“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赵执事冷笑:“小丫头,别逞强。我们不是冲你来的。陈平,把你从遗迹里拿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当昨夜的事没发生。”
“昨夜?”陈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是说你半夜偷窥被人发现的事?”
“少装蒜。”另一人上前一步,是个黄衫修士,眉心有颗黑痣,“你在秘境破阵、取秘籍、改符纹,哪一件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做到的?你手里一定有上古遗物!交出来,免你一死。”
陈平笑了下,懒散的笑意浮在嘴角:“我要是有,还能坐在这儿?早跑了。”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搜了。”黑痣男手按剑柄。
陈平没动,只是轻轻拍了下沙漏支架。
沙流偏了一线。
阳光穿过铜片,折射角度微变,一道细光打在院角石壁上,瞬间反弹,直射东南林区死角。
“有埋伏!”白璃低喝。
几乎同时,林中跃出两人,一左一右扑向院墙。他们动作极快,手中寒光闪动,显然是早有准备,想趁众人对峙时从侧翼突袭。
但那道反光正好照在其中一人脸上。
他本能闭眼,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瞬,陈平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三尺,同时右手猛抽鱼叉,顺势一甩——
鱼叉未离手,只是以臂为轴,横扫而出。
“砰!”
叉柄砸在石桌边缘,震得沙漏一跳,细沙洒出一线。
但这不是攻击。
这是信号。
桌角那道被他悄悄刻画的符纹,因震动激活,瞬间引动地下一丝残余灵流。昨夜他布阵时留下的节点虽已撤除,但地脉记忆仍在,此刻被外力触发,形成短暂扰动。
两名偷袭者脚下土地微颤,如同踩在浮板上,重心一歪。
白璃抓住机会,玉箫横挥,一道无形音波扫出,正中左侧那人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根竹子才停下。
右侧那人反应快,强行稳住身形,正要再扑,却被陈平盯住。
“你还想试试?”陈平站起身,鱼叉横握,叉尖指向对方,“我这院子不大,容不下太多尸体。”
那人咬牙,却没再动。
赵执事脸色变了。他没料到陈平早有防备,更没想到那看似随意的一扫桌角,竟是触发机关的手段。
“你果然有鬼东西!”他怒吼,“大家一起上,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