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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阵法威名引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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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屋檐,陈平睁眼时,窗外麻雀正从窗台跳开。他坐起身,脚踝还带着昨夜守阵的酸意,但体内灵力运转顺畅,肩伤处再无牵扯感。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块刻着阵图的石片,炭笔画的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尤其是新加的缓冲弧,比昨日更顺了些。

他没多看,起身洗了把脸,水凉得刚好能让人清醒。桌上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一点灰白残末。他将心得笔记重新压回书册底下,又检查了一遍鱼叉——挂在墙钩上,铁身未动。腰间香囊绳结松了一圈,他手指一绕,重新系紧。

出门时日头已高,山道上人影渐多。几个外门弟子路过,见了他都略顿脚步,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却没躲着他。陈平装作未闻,脚步不缓不急,沿着熟悉的小径往荒废院落走。

途经药园围墙,他脚步微停。昨日看到的那几株断魂藤不见了,连根拔起,只留下翻过的新土。地上有两道浅痕,像是靴底压出的纹路,深浅一致,间距固定,不是普通采药弟子会留下的痕迹。他蹲下看了两息,没碰,也没多想,起身继续前行。

荒废院落的铁门虚掩着,往常这时候,里面该有打铁声。青师傅每日辰时初刻便开始锻锤,节奏稳定,一声接一声,像在数时辰。可今日院内寂静无声,连炉火的气息都淡了。他站在门外,鼻尖掠过一丝异样——不是焦炭味,也不是铁锈气,而是一种极淡的灵流波动,像是地下地脉被轻微引动后残留的震颤。

他推门进去。

院中空荡,残碑立在原位,七座石台静默如旧。打铁炉熄着,铁砧上放着一把旧锤,锤头磨损严重,边缘卷曲,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他走近几步,发现锤柄上缠着一圈麻布,打了十八个结,布条颜色发黑,像是常年沾着灰泥。

“昨夜三更导偏风爪狼,手法干净利落,可惜少了一味‘转’字诀。”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像是久未开口的人突然说话。

陈平转身,没惊没慌,只将折扇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来人站在院门口,背光而立,身形六尺上下,满脸络腮胡,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脚上是双破底布鞋。他手里没拿兵器,也没摆出架势,就那么站着,可整个人像一块沉在河底的铁石,不动则已,一动便压得住场。

“前辈这话,我不太明白。”陈平开口,语气平直。

“你布的阵,形是有了,神还没到。”那人迈步进来,靴底踩在碎石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块石柱为支点,借炭粉定线,灵力注入后形成导偏力场,思路不错。可你用的是人力推演,不是顺势而为。”

他走到中间石台前,放下手中铁锤,抬脚轻轻一踢,锤尖点地,划出一道虚线。那线看似随意,可刚成形,地面竟微微震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地脉灵气自地下涌出,顺着那道线缓缓流动,如同活水入渠。

陈平瞳孔微缩。

他知道地脉难引,寻常阵法师需布设九层引灵阵才能调动一丝,可这人仅凭一划,便让灵气自行流转。

“你昨夜布阵,靠的是计算角度与力度,的确能成。可若有一日,敌人不止三只风爪狼,而是三十只、三百只呢?你还能一条条画线、一块块注灵?”那人抬头看他,“阵法不是画符,不是照本刻图。它是活的。”

陈平没答,盯着那道仍在流动的灵线看了许久。他忽然蹲下,从纳物戒中取出炭笔,在自己带来的石片上快速描摹。他画的不是整阵,而是那一道虚线如何承接地气、如何引导流向的节点变化。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陈平。”

“陈平,你昨夜那阵,缺了个‘转抬起脚,又在另一处地面划了一道,“你看,风爪狼从东北来,扑向东南窗,你设阵导偏,方向是西南。可西南是树干,撞上去会反弹,反弹之力若被第二只狼借到,反而助长其势。你该让第一波冲击转个弯,不是推向硬物,而是引入斜坡,让它自己滚出去。”

他说着,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弹向地面阵图位置。石子落地瞬间,那道虚线光芒一闪,竟真的将石子轨迹扭向一侧,顺着地势滑入院角排水沟,无声无息。

陈平站起身,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可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门槛外徘徊。他画的是死阵,对方讲的是活法。

“我能学吗?”他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点头,只说:“你昨夜为何不张扬?明明可以报执事,换功劳。”

“麻烦。”陈平答得干脆。

那人嘴角微动,像是笑了下,又不像。“好。我教你一天。”

他走到七座石台前,抬手一指最东侧那块:“你昨日记的七座石台纹路,现在画出来。”

陈平立刻从袖中抽出纸笔,摊在地上,一笔一划默写。他记得清楚,每一道刻痕的位置、深浅、走向都未出错。写完后双手递上。

那人接过,扫了一眼,扔在地上。“纹路是对了,可你知道它们为什么这么排?”

陈平摇头。

“这不是随便摆的。”他走入石台之间,一脚踩在第三台基座上,“这是九转锁龙阵的残局,七台为眼,地下还有三眼未现。当年布阵的人,用的是地势高低差来控灵流速度,风向变化来调灵气密度,昼夜温差来稳阵心。你光记纹路,不察势,等于学剑只练招,不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