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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叛徒身份终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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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停了。老槐树的枝叶不再晃动,断魂藤的叶子贴在陈平手背上,边缘锯齿刮得皮肤微痒。他没立刻拿开,而是用拇指轻轻碾了碾叶脉,确认那放射状纹路与记忆中符箓堂旧库废炉旁的残留灰土完全吻合。

三天前,旧库炼制“凝神符”失败,整炉药材焚毁,灰烬被指定由执事弟子清理。按规,灰土须运至后山焚化坑深埋,不得留存。可这叶子长在废弃药庐附近——离焚化坑足足两里地,绝非随风飘来。

他缓缓将叶子夹进竹皮笔记的夹层,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肩头伤口经一夜冷风,早已僵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像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没去碰,只把鱼叉横在膝上,掌心无意识敲了三下:短、短、长、停和昨夜引爆符箓的节奏一样。

脑子里开始过线索。

袭击者鞋底沾着旧库特有的铁锈味,那是炼符残渣混着潮湿泥土发酵出的气息,外人闻不出,但他自幼辨药,对气味极敏感。他们用的布条是符箓堂专用储物袋制式,双线绞边,粗针脚,仅配发给搬运材料的内门执事。传音中一句“别让他回符箓堂”,说明对方清楚他的行动轨迹,甚至能预判他下一步去向。

现在,又出现断魂藤叶。

能同时接触储物袋、出入旧库、清理废料、且不列入巡防名单的,只有一个职位:值夜执事,负责收运残材与灰烬。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是前日趁无人时抄录的符箓堂七日值班表。指尖顺着墨字一行行划下,直到第三列“清理任务”一栏。连续三日,同一名字出现在记录中:张有德。

而此人,从未在任何一次巡防点卯名单上露面。

陈平合上纸页,塞回内襟。张有德平日沉默,话少得近乎木讷,常独来独往,连同屋弟子都说不清他具体做些什么。正因不起眼,才最易被忽视。若非昨夜敌人暴露了储物袋布条,若非他曾在旧库外见过此人独自拖着灰桶离开,若非断魂藤叶在此出现——这根线,根本串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香囊,褪色的渔网纹边上,有一道细微裂口,是昨夜攀崖时被石棱划破的。他没补,也没换,只将笔记和纸页小心塞进去,拉紧系绳。

天快亮了。山雾渐薄,药庐院墙的轮廓清晰起来。他慢慢站起身,踩稳树杈,一手扶枝,一手握鱼叉,准备下树。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鸦叫,紧接着,一道人影从林间小径走出,脚步匆匆,直奔旧库方向。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服,灰蓝色衣摆有些磨损,背影瘦削,走路时左肩略沉,像是常年负重养成的习惯。陈平瞳孔一缩——正是张有德。

他立刻蹲下,借枝叶掩住身形,只留一只眼睛盯着下方。张有德在旧库门口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推门而入。约莫半盏茶工夫,门再度打开,他走出来,神情紧张,四下扫视,随后快步走向东墙,弯腰在砖缝处摸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纸条,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

陈平没动。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他才轻轻跃下树干,落地无声。他没追,也没去取纸条,反而绕到对面山崖,寻了个岩洞藏身。洞口被藤蔓遮蔽,视野正对旧库东墙,足够看清任何人靠近。

他盘膝坐下,调息恢复灵力。肩伤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他从香囊中取出炭笔,在笔记上写下两行字:

张有德,连续三日值夜后均有“清理废料”记录;

其于辰时二刻进入旧库,于砖缝藏匿蜡封纸条。

写完,他在“蜡封”二字下划了一横。

他知道,只要守在这里,今夜必有人来取信。但那样太慢,也太被动。执法堂尚未介入,他若私自搜查,反落人口实。必须让张有德自己暴露。

他闭眼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约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山道上陆续有弟子走动。陈平整理衣衫,故意让肩头包扎处露出血迹,拄着鱼叉缓步走出岩洞,朝主殿方向走去。路过一处岔口,正遇两名值夜弟子交班。

“昨夜可安好?”其中一人问。

陈平摇头:“不安。我追敌至后山,发现有人将密信藏在旧库东墙缝里,疑似叛徒接头所用。”

两人脸色一变:“当真?”

“亲眼所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惜我没抓到人,只看见黑影一闪。你们若去巡,务必小心。”

说完,他继续前行,脚步缓慢,似体力不支。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快步朝符箓堂方向跑去。

陈平没回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消息会很快传开。而张有德,一定会坐不住。

果然,半个时辰后,他藏身的岩洞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他屏息静听,透过藤蔓缝隙望去——张有德再次出现,这次他穿了件深色外袍,帽檐压得很低,鬼鬼祟祟地靠近旧库东墙。

他站在砖缝前,犹豫片刻,伸手探入,摸出那枚蜡封纸条。随即,他迅速拆开,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没有暗语,只有短短一行字:“昨夜追敌,发现密信藏于此处,已报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