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妖兽突现渔村惊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三下。陈平坐在床沿,盯着那一点火苗,没动。他刚把空陶盅洗净放回原位,腰间香囊被风吹得轻摆,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触到渔网纹的粗糙边角。屋外虫鸣断续,村中安静,只有远处浪打礁石的声音。
突然,狗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一声惨叫撕开夜幕。
陈平猛地抬头,肩背瞬间绷紧。他翻身站起,一脚踢开碍事的矮凳,冲到门口时又顿住,伸手抄起靠在墙角的断桨——那是昨儿补船剩下的残木,一头削得不齐,沉手,能顶一阵。
他推门而出。
村东头火光乱闪。一艘渔船倒扣在滩上,船底朝天,桅杆折成两截插进泥地。土墙塌了一片,碎砖瓦砾间有血迹拖过,一直延伸到巷口。一个老妇人跌坐在自家门前,拐杖扔在三步外,嘴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声音。她眼睁着望向村中央空地,嘴唇哆嗦。
陈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东西站在打谷场中央,比牛高两倍,四肢粗壮如树桩,皮毛漆黑带灰斑,背脊隆起一块块骨节突起。它头似狼非狼,嘴部拉长,獠牙外翻,鼻孔一张一缩喷出白气。一双眼睛泛红,瞳孔竖立,正缓缓扫视四周。
村民四散奔逃。有人抱着孩子从窗户跳出去,落地滚了两圈爬起来就跑;有个渔夫丢下鱼叉,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过碎石往山林方向逃;两个半大少年挤在柴垛后,脸贴着地,身子抖得像筛糠。
妖兽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猛然跃起,扑向离它最近的一户人家。门板应声炸裂,木屑飞溅。屋里传出女人尖叫,紧接着是桌椅倒塌声。几息之后,那女人被甩出门外,摔在泥地上不动了。
陈平咬牙,握紧断桨,迈步往前。
他没跑。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压得极稳。他知道现在没人敢靠近,也没人能挡。可那女人还躺在那里,离屋子不到五步,只要再拖一下,就会被拖进去。
他走到空地边缘,将断桨横握手中,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喝:“喂!”
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妖兽转头,红眼盯住他。
陈平没退。他把断桨往地上一顿,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又指向自己,再用力挥手,示意它过来。
妖兽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四肢微屈,尾巴绷直。
陈平屏住呼吸。
下一刻,那东西猛冲而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地面震动,陈平几乎站不稳。他在最后一瞬侧身翻滚,断桨顺势扫向妖兽后腿。木头撞在硬皮上,发出闷响,桨头当场断裂。
妖兽吃痛,怒吼回头,一爪挥来。陈平仰面倒地,肩膀擦过利爪,布衣撕裂,皮肤火辣辣疼。他翻滚两圈起身,左手撑地时摸到一块碎石,毫不犹豫扬手砸过去。
石头打中妖兽耳朵,它晃了晃头,更加暴躁。
陈平喘着气,背靠着一段残墙,手里只剩半截断桨。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那个女人已被两个村民拖走,躲进了西头一间土屋;老妇人也被人扶起,正往高处爬;几个孩子缩在柴堆里,没再乱动。
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肩头,粗布衣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不算深,但疼得厉害。他右手握桨的手心全是汗,掌纹发烫,虎口震裂。
妖兽不再急攻。它绕着空地缓步走动,鼻子嗅着空气,目光始终锁着他。陈平知道它在等机会,等他松懈、转身、逃跑的那一刻。
他不能逃。
他慢慢挪动脚步,挡在通往村西小路的岔口前。那边还有三户人家没撤完,一家老小正往山上跑,脚步踉跄。只要这东西追过去,谁都拦不住。
妖兽忽然停步,前肢抬起,重重踏地。轰的一声,地面裂开寸许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