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雪中的刺客
孟晚音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福至心灵,小鸡啄米般飞快地点头,顺从改口道:“对!对对!大人说得对,小七什么都没听见!”
见她转弯转得如此之快,谢悸眼中那抹紧绷的戾气这才悄然散去,只是神色依旧冷淡。
“谢大人救命之恩。”孟晚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次道谢,倒是真心实意。
若非谢悸及时出手,她现在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收回视线,负手站立,恢复了往日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今夜雪大,山路难行。在寺中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是,全凭大人做主。”孟晚音忙不迭地答应。
这一晚上的折腾,她的精神和肉体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真要连夜赶路,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然而,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稳。
灵山寺的客房里,孟晚音躺在坚硬的木榻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便是漫天的风雪,和七年前那座高耸入云的断魂崖。
梦里,谢悸偏执与疯狂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他红着眼冲她嘶吼。
而她却只能无助地坠入无底深渊。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刚才在门缝里窥见的阴冷刀光,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提着血淋淋的刀,一步步朝她逼近……
“啊!”
孟晚音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晚上的噩梦连连。
彻底吓的她毫无睡意!
窗外,夜色正浓,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她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抱着膝盖,睁着眼生生捱到了天亮。
翌日,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孟小七,起来,走了!”门外传来絮白毫无感情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来。”
孟晚音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不知是昨夜被噩梦吓的,还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着了,她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上了马车,谢悸早已端坐在内。
他手里捧着白玉手炉,一身玄色狐裘,衬得容颜愈发清俊矜贵。
他抬眸,一眼便瞧见孟晚音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以及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怎么?”谢悸眉头微蹙,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昨夜在佛门净地,也能歇息不好?”
孟晚音无精打采地靠在车厢壁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大人关心,可能就是有些着凉了。”
谢悸看着她这副霜打茄子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似是嘲弄,又似是叹息:“当真是娇气。我瞧着,你倒比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大小姐还要金贵几分。”
孟晚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才娇气!你全家都娇气!
要不是你大半夜来祈福,本姑娘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可她现在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暗自腹诽,面上乖巧地垂着头,装作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回京的路,似乎比来时还要艰难。
积雪封路,马车走走停停,颠簸得厉害。
在他们马车后面不远处,沈允秩的马车也一直紧紧跟着。
孟晚音被晃得昏昏欲睡,脑子浆糊一片。
许是车厢里太过温暖,又许是颠簸的节奏催人入眠。
孟晚音的眼皮越来越重,身子也渐渐失去了支撑。
终于,在马车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她身子一歪,脑袋极其顺理成章地、软绵绵地靠在了谢悸的肩膀上。
谢悸的身子瞬间一僵。